柳凈腳步一頓, 不由嘆口氣,她不去找別人,這別人倒是找上門來了, 難道文妃懷著孕還想來她這里碰瓷?
沒有辦法, 柳凈只能披上狐裘走出內(nèi)殿,卻見外殿上坐著一個清麗絕色的女子, 她手里裝模作樣端著一碗熱茶, 許是覺得燙了,又將它重重放在桌上。
“文妃姐姐大駕光臨,倒是臣妾有失遠(yuǎn)迎。”柳凈不輕不重的給了她行了一禮, 然后看了眼桌上的那杯茶,“若是文妃姐姐不喜歡這種茶,那臣妾再讓人給您換一種。”
今日文妃打扮的很是素凈,似乎以保暖為主, 但依舊掩蓋不了她那精致的面容,以往她從不會化濃妝,可今日的粉卻撲的很厚, 似乎想遮掩什么。
“本宮今日前來不過是為了慶賀妹妹遷宮之喜, 特意來給你送禮而已。”文妃坐在那擺擺手。
后面的宮女立馬遞上來一個黑木盒子,柳凈沒有動,倒是后面的綠胭接了過來。
“臣妾本想去拜訪姐姐,卻不想您倒是先來了, 倒是臣妾的罪過?!彼]有坐在上首, 而是坐在了她身側(cè), 目光不經(jīng)意掃過文妃那平坦的腹部一眼。
后者垂下眼眸,一手輕輕撫弄著手腕處那碧玉鐲子,語氣里透著股諷刺,“那倒不至于,免得妹妹又喊肚子疼?!?br/>
話落,柳凈不禁掃了眼身后,綠胭立馬慢慢退下去,文妃后面了宮女猶豫片刻也慢慢退了出去。
直到屋內(nèi)只剩下兩人時,她才微微湊過腦袋,諷刺道:“這不是文妃姐姐教臣妾的嗎?您那么喜歡將計就計,臣妾也是跟您學(xué)的呀?!?br/>
那次被下絕育散,文妃不可能不知情,無非就是想順勢陷害她一把而已!
微微偏頭,四目相對,文妃忽然唇角一勾,“這宮里路深,妹妹想學(xué)怕是還要走好一段路才行。”
嗤笑一聲,柳凈目光忽然掃向門口,“臣妾有皇上這盞指路明燈又怕什么?”
說完,又淡淡的瞥了她眼,“這都快到午膳了,姐姐可要留下來一起用膳?剛好皇上應(yīng)該也會來!”
她不相信文妃過來只是為了給她送禮這么簡單,指不定就是為了在她這里截胡,以前派人截不到,現(xiàn)在倒是懂的自己親自出手了。
聞言,文妃臉色微變,正欲說什么,殿外卻突然響起一道“皇上駕到”的聲音。
柳凈笑著低下頭,她就知道……
蕭靳進(jìn)來的時候就看到兩人齊齊起身給自己行禮,不過他沒有猶豫還是先扶起了柳凈,卻發(fā)現(xiàn)她手涼的很,忍不住微微皺眉,“都要做母妃的人了,怎么還不懂照顧自己,就你這樣,朕以后就把她抱走!”
柳凈:“……”
她小小的身子頓時縮進(jìn)他暖和的斗篷里,然后緊緊抱著他腰撒嬌似的道:“皇上若是要把臣妾的小公主抱走,那干脆也把臣妾一起抱走算了~”
看著眼前這溫馨的一幕,文妃只覺得格外刺眼,在她的記憶中,蕭靳從未對她如此體貼過!
“皇上……”
直到她忽然出聲,蕭靳才將目光移到她身上,目光淡淡,“這么冷的天,怎么不在宮里休息?!?br/>
是啊,他從來都只會這樣例行去關(guān)心她,以前只覺得他是個帝王,不可能將情緒外露,可如今……
“臣妾有件事……想懇求皇上?!蔽腻鋈磺硇卸Y,布滿濃妝的面上頗為僵硬。
柳凈緊緊握著蕭靳的手,就這么冷眼看著她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后者垂下眼眸,聲音清淡,“你說。”
外殿開著大門,凜冽的冷風(fēng)不斷吹進(jìn),可在冷,卻也冷不過文妃的心……
她紅著眼,強裝鎮(zhèn)定抬起頭,對上他平靜的視線,“過幾日便是臣妾生母忌日,臣妾想……回府祭拜一番?!?br/>
四目相對,蕭靳忽然沉默了下來,柳凈沒有說話,卻感覺的到被握住的手忽然一疼,忍不住偏頭看了眼他立體的側(cè)顏。
半響,他才沉聲道:“朕與你一起?!?br/>
柳凈眸光一閃,抬眼間,卻見文妃給了她一個好似嘲諷的眼神,但很快又一臉哀傷的低下頭,“多謝皇上?!?br/>
說完,又聲音沙啞的道:“那臣妾就不打擾皇上與姝妹妹用膳了。”
說完,又低著頭腳步緩慢的往殿外走,背影看上去有些失落,柳凈沒有說話,就這么看著她慢慢消失在內(nèi)殿中。
“臣妾也想回府看爹娘?!彼砷_他手,撇撇嘴來到一旁坐下。
回過神,蕭靳不禁上前揉了揉她的腦袋,“好好好,朕與你一起。”
柳凈眉梢一挑,倒卻沒有說話,能讓皇上陪著回府省親,這可是天大的殊榮,哪怕皇后也是沒有過的,不過她還是有些不解,剛剛她能感覺的到,蕭靳對于文妃生母的死似乎很在意,難道中間還有什么彎彎繞繞?
“系統(tǒng),還有沒有真心卡呀?”
系統(tǒng):“完成支線任務(wù),讓皇帝一個月不寵幸其他妃嬪,將獎勵真心卡一張!”
柳凈:“……”一個月?
“文妃剛剛過來做什么?”他忽然問道。
柳凈眨眨眼,然后伸手環(huán)住他腰,仰起頭一臉不滿的看著他,“還能做什么,她知道皇上會來臣妾這,肯定是為了過來見您的唄?!?br/>
許是懷孕吃的多,她小巧的臉蛋越發(fā)趨向圓潤,但肌膚依舊格外嬌嫩,面上紅撲撲的氣色看起來格外的好。
蕭靳抬手捏了把她的小臉,不禁輕笑一聲,“愛妃的臉現(xiàn)在這么大,朕的眼里只裝的下你了。”
柳凈:“……”
“皇上!”她騰地起身,有些惱怒的轉(zhuǎn)過身揉了揉自己的臉,發(fā)現(xiàn)的確是大了一圈,不過也不是很胖,雖然最近吃的多,可她的手腕還沒有綠胭的粗呢。
“哈哈哈……”看到她這樣,蕭靳忍不住攬過她臉,大笑著捏了把她的小臉,“放心,朕不會嫌棄你的?!?br/>
柳凈淡淡的瞥了她眼,心中有些不屑,男人總是這樣口是心非,不然選秀怎么專挑漂亮的?
“臣妾就算胖了,那也比其他人好看!”她嘟著嘴掰開臉上的大手。
低頭在她眼角親了一下,他聲音低沉,“嗯,好看。”
門口的綠胭忍不住走的遠(yuǎn)一些,然后默默的讓人去傳膳。
用了午膳以后,蕭靳又回去處理公務(wù)了,柳凈坐在軟榻上慢慢打開文妃送來的黑盒子,發(fā)現(xiàn)里面只是一套朱釵首飾,普普通通看不出什么稀奇的,這人也是小氣,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那好歹也送個好點的東西來呀,做法這么差,她送人都不好意思。
將東西放在一旁,她隨手一指,“這個單獨放起來,等以后我們再送回去。”
聞言,青梔立馬抱著東西下去了,倒是一旁的綠胭忍不住上前輕聲道:“主子,您說太后娘娘的消息是不是在誆您的?”
她說的是文妃懷孕一事,柳凈撐著下巴,看了眼外面不斷顫動的樹枝,聲音清淡,“不會,太后沒必要騙我,而且先前我看到文妃端著那杯茶也是一口未喝,下意識還會捂住自己的腹部,事情應(yīng)該不會這么巧合?!?br/>
“不過……”她眸光一閃,忽然起身走下軟榻。
綠胭有些不解的看了眼屋外,“外面這么冷,您這是要……”
“我可是好久未曾給皇后娘娘請安了?!彼恍?,上前拿過狐裘披在身上。
長樂宮。
冷風(fēng)凜凜的庭院中幾個宮女悉悉索索的清掃著地上的落葉,似乎被凍的有些發(fā)抖,只能快速揮動著掃帚。
端著涼透的茶水,慕云剛走出庭院,就看到不遠(yuǎn)處行來一道浩浩蕩蕩的儀仗,待看清上面的人時,又連忙返身回了宮。
內(nèi)殿中溫暖如春,皇后正坐在軟榻上查看著這個月后宮的總開支,卻見慕云急匆匆的走了進(jìn)來,不由微微偏頭,“怎么回事?”
看了眼殿外,后者立馬上前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她怎么來了?”一向被陰謀論習(xí)慣的皇后立馬擺擺手,“你待會不要上茶水和糕點,宮中也不要點香,免得某些人出了事又來怪本宮?!?br/>
點點頭,慕云了然的轉(zhuǎn)身出了內(nèi)殿,卻在門口剛好碰到柳凈,頓時屈身行禮道:“奴婢見過姝昭華?!?br/>
看著眼前這個大氣沉穩(wěn)的宮女,柳凈慢慢把袖中的忠心卡抽了出來,然后笑著拍拍她肩,“不必多禮,不愧是皇后娘娘身邊的人,一看就比本宮的人能干。”
慕云有些奇怪的看了眼肩頭,只發(fā)現(xiàn)上面好像閃過一絲什么黃色的東西,再去看柳凈時,眼神不經(jīng)意一變,“娘娘過獎,如果無事,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柳凈沒有說話,就這么笑著看著她離去,然后心情頗好的走進(jìn)了內(nèi)殿。
“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臣妾不請自來,還望娘娘莫怪?!彼Ь吹男辛艘欢Y。
殿內(nèi)溫暖如春,華貴的擺設(shè)處處彰顯著這間寢殿主人的不凡,皇后看到她進(jìn)來,下意識掃了眼她的肚子,隨即立馬又上前將她扶起,端莊秀麗的面容上一片和藹,“本宮也有幾日未見你,正準(zhǔn)備讓人去問問你近日身子可還安好?!?br/>
多么好的一副姐妹情深的場景,不過可惜了,柳凈知道,皇后怕早就想把她弄死了。
“有皇后娘娘關(guān)照,臣妾身子自然安好,不過……”她說著,便有些忌諱的看了眼后面的人。
皇后了然的擺擺手,待其他人都退下后,才重新坐回原位,翹著尾指,不急不緩的輕撫著茶蓋,似乎想要看看她想耍什么花招。
來到皇后對面坐下,柳凈一臉緊張的左顧右盼一眼,然后便湊過腦袋悄聲道:“臣妾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事,不知道該和誰說,想來想去,覺得還是跟皇后娘娘說最合適了?!?br/>
看著她這副故作緊張的姿態(tài),皇后心中冷笑一聲,然后繼續(xù)翻看手中的賬簿,狹長的鳳眸微微一挑,“你有話不妨直說?!?br/>
“是這樣的……”柳凈緊張的握緊拳頭,然后眨著眼一臉恐慌的看著她道:“臣妾好像發(fā)現(xiàn)……文妃姐姐……懷孕了?!?br/>
“你說什么?!”皇后五指一緊,臉色雖然不變,但眼神卻格外銳利,就這么直愣愣的盯著柳凈,“這種事可不能胡說,你發(fā)現(xiàn)了什么,快如實告訴本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