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紅兵去游街還要被嘲笑,那是因為他是**,他是hēi社會頭子,他是幾進幾出監(jiān)獄的人。但二狗相信,經歷過戰(zhàn)火并為其付出了三個手指頭的趙紅兵愛國程度未必比那些在街上游街的其它的人低。
人一旦被定義成**,連愛國都變成了笑料。
由于重傷害辦公室主任李樹森,趙紅兵蹲了半個月的小號,隨后就被放了出來。由于趙爺爺的關系,也算網開一面。而且李樹森也怕得罪在本市樹大根深的趙家,沒繼續(xù)追究趙紅兵的刑事責任。這位李主任在床上躺了三個多月后又去上班了,不過再上班以后氣焰相比以前是差了很多。
從小號出來后,趙紅兵像是變了個人,成天沉默不語,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其實憑著他爸爸的關系,他完全可以再去銀行上班,但他沒有,姐姐們怎么勸他也不去。他在他的那張床上足足躺了一個多月才偶爾出門轉轉。一向嚴肅的趙爺爺這次也沒過多的批評趙紅兵,因為趙爺爺雖然嚴肅的很,但是卻是個講道理的人,他明白他的兒子除了踢那一腳外做的都沒錯,說的都有道理,而踢出那一腳更多的是被李樹森那句“你這個殘廢”戳到了痛處一激動才做出的傻事。所以沒必要過多的責備。
其實趙紅兵在想失去工作以后究竟要做些什么,他想了很多。比如想過和小紀一起去經營廢品回收站,也想過自己承包一輛大巴跑運輸,還想過自己經營一個小雜貨店??傊?,只要當時能夠想到的職業(yè),趙紅兵基本全考慮了,當然,混hēi社會他當時的確是沒考慮。
二狗的爸爸和媽媽無論是從情感上還是從道義上都站在趙紅兵這一邊,他們在憤怒的同時也替趙紅兵出謀劃策,當時二狗爸爸建議趙紅兵在火車站前承包一家旅館,二狗爸爸和這家國營旅館的負責人以及上面的領導都很熟,希望趙紅兵能在87年初把這家旅館承包下來。經過不怎么艱難的談判,基本敲定了這件事。在確定了未來的發(fā)展方向以后,趙紅兵人明顯開心了很多。
在2,3個月后,春暖花開的一天,趙紅兵騎著自行車前面帶著二狗,后面帶著侄子曉波去五金門市買自行車的輻條,準備幫姐夫修自行車。正在路上騎著,忽然后面有人大喊:“紅兵!”“紅兵!”。
趙紅兵回頭一看,驚喜的喊:“張岳!”
張岳下了自行車,“紅兵,什么時候復員的,怎么不去我家找我”
“唉,別提了,你呢?畢業(yè)了?”趙紅兵說
“是啊,分配回來了,現(xiàn)在在糧食局上班”張岳說。
“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大學不是要四年嗎?我還以為你現(xiàn)在沒畢業(yè)呢,所以沒去找你”趙紅兵說
“我只上了??凭€,3年就畢業(yè)了”張岳笑著說
邊說著邊走到跟前,倆人的手緊緊的握在了一起。
誰都不會想到,這次久別重逢的握手徹底改變了這兩個年輕人的命運。
二人緊接著好一通敘舊,聽了聊天二狗才知道。他倆是高中同學,也是最好的朋友。張岳是個清瘦秀氣白白凈凈的年輕人,談吐文雅且舉止斯文,一雙大眼睛透著一股精明勁,一雙手細細長長,像是個彈鋼琴的。幾個月后二狗就知道了這個渾身透著書卷氣的年輕人的斯文外表全是假象,他發(fā)起狠來恐怕十頭牛也攔不住。
后來二狗又知道,張岳家堪稱我市的第一**世家。張岳的爺爺在30、40年代就是縱橫我市及周邊幾市的著名土匪,匪號“鎮(zhèn)東洋”,意思就是壓住小日本。當年打著抗日救國的旗號到處搶奪,手下常年百十來號人,見到日本鬼子就搶日本鬼子,見到地主就搶地主,見到土匪就搶土匪,完全沒規(guī)矩沒章法,絕對的愣頭青。雖然是見誰搶誰,但是還是有區(qū)別對待的。對于同胞他基本是只搶不殺,對于日本鬼子搶完再殺再把鬼子的頭割下來示眾。當時我們這里屬于偽滿州國的地盤,每個鄉(xiāng)鎮(zhèn)都會有幾個日本兵把守,但通常都不會超過十個,幾個日本鬼子怎么會是百十來號如狼似虎土匪的對手?日本鬼子是真怕他,“鎮(zhèn)東洋”這綽號來的一點都不含糊,“鎮(zhèn)東洋”行蹤飄忽不定,誰也奈何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