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上門提親

    于是，她輕咳了一聲開口，同時也是試探：“你是不是有什么話要對我說？”其實她更想問他：你是不是定了戒指？是不是打算向我求婚？

    她緊張地盯著他眼睛，那長長的眼睫微垂，在眼下投下一片暗影。倏地，那長長的眼睫一動，那一雙琥珀色眼睛褶褶生輝，對上她的眼眸，緩緩開口：“我想結(jié)束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br/>
    淡淡的話音剛落，袁潤之只覺得“嗡”的一聲，兩只耳朵聽不到任何聲音，路面噪雜的聲音消息了，臉部的肌肉也在瞬間僵住了，全身的血液仿佛是凝固了，呼吸跟不上，整個人沒法動彈。

    三十六萬八千塊是用來分手的，呵，連下賭注的機會都沒有，就Gameover了……

    她低垂著眼眉，將懷中的八音盒抱得更緊，努力地調(diào)節(jié)呼吸，不停地眨巴著眼睛，強扯著笑容，極力地克制眼淚不讓它滑落。

    就在她剛想堅強地笑著回應(yīng)“好啊”，戲劇的一幕又拉開了，突然又聽到他繼續(xù)說：“袁潤之，嫁給我，讓我們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合法化?！?br/>
    “哎？什么？！”她猛然抬起眼，直視他的雙眸。她以為她聽錯了。

    紀言則輕挑了挑眉，深呼一口聲，別扭地四處看，然后才對上她清亮的眼眸，有些不爽地說：“哎，你故意的吧。真的沒聽見嗎？我開口之前想過，此話只說一次，如果你沒聽見，就算了?！?br/>
    “算算算！算什么算？！算你個死人頭！”袁潤之操起手里的禮盒就打向他，她越想越氣，不過是想要確定自己的耳朵沒問題，才多問了一次，他又給她這種反應(yīng)。好啊，算就算，一拍兩散。她要是再理他，她就不是人。

    她將八音盒禮盒丟給他，吼道：“紀言則，你是個混蛋！還你，誰稀罕！你去死好了！”她抬起腳在他的腿上，狠狠地踹了一腳，踹完轉(zhuǎn)身就跑，眼淚抑制不住狂涌而出。

    可是腳步才邁開兩步，整個人便被抱進了那具熟悉溫暖的懷抱，耳邊響起他的聲音：“袁潤之，嫁給我，讓我們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合法化?！敝貜?fù)的話語，溫柔而堅定。

    袁潤之粗喘著氣，心底說不出的激動，她抬手，微笑著拭去臉上的淚水，側(cè)過臉，高聲地回應(yīng)他：“好！”

    紀言則聽到那一聲“好”，收緊了雙臂，將她緊緊地抱在懷里，將臉埋時她的發(fā)間，顫著聲音說：“謝謝?！?br/>
    “謝？謝你個大鬼頭？你見過有人求婚向你這樣的嗎？戒指、鮮花、音樂、下脆，一樣都沒有，還裝模作樣的，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毕雀f分手，再求婚，害得心臟都差點停止跳動。哪個人像他這么過分的。

    “不是有八音盒嗎？”要知道這個八音盒是他自己設(shè)計的，意義比一枚戒指要重要得多。

    “你見過有人拿著一個三十六萬八千塊的八音盒跑來求婚的嗎？當真錢多的花不掉，還是你想別出心裁？”別說三十六萬八千塊，就算他只花八百塊，甚至八十塊買一個戒指向她求婚，她也一定開心的睡不著覺。

    “也沒規(guī)定一定要用戒指求婚的吧?！迸苏嫫婀郑渲盖蠡橛滞劣炙?。

    “三十六萬八千塊！啊——”她突然尖叫起來，連忙掙開他的懷抱，在地面找尋。

    剛才氣得半死，她找不到東西揍他，順手甩了那個八音盒，那可是砸了三十六萬八千塊啊，三十六萬八千塊啊。

    她心疼地撿起那個禮盒，急忙打開，拿出那個八音盒，仔細檢查外觀，沒見到鉑金或是碎鉆掉落，跟著輕輕轉(zhuǎn)動底座，聽到那清脆悅耳的聲音，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幸好包裝包得好，要是真砸壞了，怕是她的腸子都要毀青了。

    她仰起頭氣呼呼地看向他：“你沒事送這么個東西干嘛？要是不小心碰壞了，要怎么辦？你是不是存心做出來整我的？”

    紀言則蹲下身，看著那個八音盒，十分認真地對她說：“總有一天，你會明白這不僅僅是一個八音盒?！?br/>
    她小心翼翼地將八音盒收好，連同禮袋一起緊緊地抱在懷里，這是求婚的證據(jù)，雖然沒有戒指，沒有鮮花，沒有浪漫的氣氛，可是她等到了他開口。她深深地閉起了眼，幸福在心口慢慢漾了開來，難以言語。

    紀言則忍不住在她的唇角輕輕印上一吻，柔聲道：“本來是想圣誕節(jié)才開口的，可是我怕等到那圣誕節(jié)那天，夜長夢多。戒指我已經(jīng)下單訂做了，圣誕平安夜，一定會有一個讓你滿意的求婚儀式?！?br/>
    她順勢倒進了他的懷里，任由他將自己抱得緊緊的。

    就算是沒有圣誕平安夜的求婚，她也滿足了。

    為了不打擾曾紫喬與她的“哥哥”曾師兄滾床單，袁潤之選擇在QQ上一條消息的方式告訴曾紫喬，結(jié)局是王子與公主從此過上HappyEnding的幸福生活，她要結(jié)婚了。

    翌日，到了公司一開電腦，便看到曾紫喬的頭像在跳動。

    對話框一點開，收到一個抱拳恭喜的笑臉表情：“你還是忍不住先開口了嗎？”

    她邊敲鍵盤邊笑：“不是，是他。不過很可惡，先談分手，再求婚。”

    沒幾秒，曾紫喬發(fā)來一個驚訝的表情：“果然還是你的定力夠高。其實，我早就看出來紀師兄根本斗不過你。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的魔性隱藏得真是太深太深?！?br/>
    袁潤之撇了撇嘴，無語地敲著鍵盤：“喂，我哪里是魔了？事實根本就不是你說的這樣，好不好？”

    曾紫喬發(fā)了個攤手的表情：“打算什么時候結(jié)婚？我已經(jīng)準備好荷包大出血了。”

    袁潤之笑著回復(fù)：“圣誕節(jié)他要重新正式向我求一次婚，這周末他跟我一起去桃花鎮(zhèn)，去見見我阿姨。我阿姨同意了，他家里人會正式上門提親，定日子。領(lǐng)證的話，不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就是明年的第一天?！?br/>
    “雖然沒有視頻，我依然可以猜出，你樂得像只老鼠?！?br/>
    “呸。”

    “嗯，我哥叫我去開會了，回見?！?br/>
    “噗！”袁潤之忍不住噴聲，又是“我哥”，看來小喬愛上了這種哥哥與妹妹的曖昧游戲。

    中午休息的時候，袁潤撥了一通電話回桃花鎮(zhèn)，電話響了很久，終于通了，第一聲傳入她耳中的便是那激蕩回腸的摸麻將聲。

    隔了好幾秒，才聽見阿姨的聲音：“你個討債鬼的，這才十二月初，還沒過年，你打電話回來干嘛？正忙著呢，沒空理你。”

    “洗牌的時間總能聽我說幾句吧?！?br/>
    “干！大四喜的牌被你攪了，都你這個討債鬼的！”阿姨接電話的聲音永遠是那么激昂。

    “關(guān)我什么事啊……”成不了牌，關(guān)她什么事。面對阿姨，她永遠都像只遇著貓的老鼠。有時候她哀怨自己的名字，什么之之，吱吱……聽起來就像是老鼠叫。

    “你個討債鬼的，又怎么了？”

    她吱吱唔唔地說著：“夢露，我……我硬幣存到一千個了……”阿姨的名字叫袁夢露，超級無敵惡俗，偏偏阿姨有特殊嗜好，非堅持要她叫她夢露不可，不許叫阿姨。也不知外公外婆怎么給起的名字，還是老媽的名字古典，叫袁夢萍。

    “真一千個了？”電話那端，袁夢露的聲音陡然變了調(diào)，“造孽哦，你個討債鬼的存了多少年了？才遇上這么一個男人？我說你今天打電話來，不會就無聊地告訴我你存了一千塊錢？嗯？”

    “夢露，我要結(jié)婚了?！痹瑵欀詈粑?，一口氣說完。

    “……”電話那段先是一陣長長的沉默，突然聽到袁夢露一聲尖叫，“那誰，大胡子你先來替我頂一把，我先教訓我家那不成氣的討債鬼?！本o接著，便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不一會兒，再次聽到她激昂的聲音，“你這個討債鬼的，什么時候又交男朋友了？要結(jié)婚了，你才打電話回來跟我講？還講個屁啊？！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臭小子？！你是不是跟你媽一樣，被人搞大肚子了？！”

    “阿姨，你別激動?！痹瑵欀宦牭桨⒁瘫┡穆曇?，就顫抖，哆嗦地也不叫她夢露了，“不是你想得那樣。其實他，你知道的，還記得我剛上大學時，被一個男生的內(nèi)褲給蓋臉了嗎？就是他啦?！?br/>
    “就是那個姓紀的，叫什么紀言則的？”袁夢露的聲音稍降了一兩個分貝。

    “嗯?！?br/>
    “那姓紀的沒被你扎小人扎死嗎？命還挺硬的?！?br/>
    “我什么時候扎過他小人??？”

    “那我們家墻上畫的一個人的名字，被戳得慘不忍睹是什么？”

    “……”

    “你個討債鬼的，什么時候死回來？那小子就想這樣拐跑你？”

    “不是的，周末我們會回去看你?！?br/>
    “回來再講。你要是敢像你媽那樣，被人搞大肚子來個先上車后補票，老娘一定打斷你的狗腿！”

    “你別這樣啦。不會的啦?！?br/>
    “掛了，老娘要去摸麻將，沒空理你！”

    果然，連聲再見都來不及說，電話已被切斷。

    袁潤之無言地合上手機，回到辦公室里繼續(xù)上班。

    下了班，袁潤之開著車去超市轉(zhuǎn)了一圈，買了紀言則吩咐要買的作料，順便又買了好多零食，拎著滿滿一袋子。剛下電梯，便聽到激昂高亢的說話聲，那聲音是她再熟悉不過，可是他講的卻是她聽不懂的鳥語。

    她愣愣地看著幾米開外兩個身影，一個身穿白袍，一個身著西裝。

    咦？那個穿白袍的老外，不是那天去拜壽的天宇客戶嗎？怎么做生意跑到這邊來了？最怪的是，不是客戶嗎？紀言則怎么滿面怒容地將他們擋在門外？看樣子，氣氛不太和諧，那剛才……紀言則在用外語跟他們吵架？

    紀言則看到袁潤之，神情微變。

    那兩個人順著紀言則的目光，緩緩轉(zhuǎn)過身，向她看來。

    袁潤之拎著東西，慢慢走過去，視線好奇地打量著這兩個男人，穿白袍的是幾個月前在壽宴上送賀禮為首的那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那晚并未出現(xiàn)，但看穿白袍的對他畢恭畢敬，應(yīng)該是上司吧。

    不過，這個中年男人長得好帥，讓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尤其是那雙深邃漂亮的琥珀色眼眸，好迷人，配身上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裝，襯得他英挺卓爾不群。

    完蛋了，她不但是帥哥控，還大叔控了。

    她禮貌性地微微一笑：“Nicemeetyou?！庇⒄Z世界通用，做跨國貿(mào)易的怎么都應(yīng)該能聽懂這句英語吧。

    帥哥大叔淺淺勾唇：“你好！”雖然口音不是太純正，但中文發(fā)音還是正確的。

    袁潤之的頭頂上立現(xiàn)三條黑線，好丟人，帥哥大叔居然會中文。

    紀言則嘴角微微抽搐，越過兩人，直接將她拉進門內(nèi)，像老母雞似的將她護在身后。

    袁潤之好奇地探出頭，沖著那位帥哥大叔微笑。

    那位帥哥大叔看了她一眼，淺笑，視線便轉(zhuǎn)向紀則言，以不算流利的中文問道：“Nick，不為我介紹一下嗎？”

    Nick？

    袁潤之揚了揚眉，不禁想起第一次見到紀有梅的時候，紀有梅也是這樣叫紀言則的，話說回來，一個母親一會叫自己兒子中文名字，一會叫英文名字，挺奇怪的。

    紀言則冷淡地回應(yīng)：“袁潤之，我的女朋友，不過月底我們會去領(lǐng)證。”最后一句話，他刻意加重了語調(diào)。

    袁潤之的目光瞄向帥哥大叔，他依然是那副風度翩翩的模樣，對紀言則的回答只是淡淡一笑，過了一會兒才道：“還有一個月，要好好的玩一玩?！?br/>
    紀言則的臉色倏然變得蒼白，沖著他大聲說道：“墨多拉納先生，很晚了，請回吧?！闭f完，“怦”地一聲，不客氣地將門甩上。

    袁潤之不明白紀言則為什么如此暴怒地對待自己的客戶，可是看他現(xiàn)在的樣子，她知道他是真的怒了。

    她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胳膊：“哎，你干嘛這么生氣？他們可是天宇的客戶啊，你從來不會這樣對待客戶的?！?br/>
    他深吐一口氣，從她手中接過袋子，淡淡地說：“他不是天宇的客戶，是我爸?！?br/>
    “噗——”她難以置信地盯著他看，細細地研究了他琥珀色的眼眸，再回憶起那位帥哥大叔的相貌，兩個人擁有相似的輪廓，只不過他更加東方臉一些，她恍然大悟，“我早就發(fā)覺你長得像混血兒，沒想到你真的是混血兒！”

    “嗯?！彼麤]好氣地嗯了一聲，走進廚房開始忙碌。

    她依在廚房門框上，癡笑地咬著手指，目光色迷迷的在紀言則忙碌的身體上來回審視。

    他洗好牛肉，對上她恐怖的視線，不由得皺了一下眉頭：“干什么這樣看我？”

    她傻呵呵地說：“第一次遇到混血兒，感覺很神奇?！?br/>
    他白了她一眼：“要不要讓你揪一下？”

    “好呀，好呀?！彼⒓瓷锨?，伸出手就想揪他的臉，卻被他用筷子適時地夾住她伸過來的手，她立即叫道，“痛啊——”

    “去洗菜?！彼娝型矗潘闪耸?。

    她撇了撇嘴，乖乖去洗菜，卻不忘做一個問題娃娃：“你爸和你媽怎么認識的？”

    “他們是大學同學，在英國留學時認識的?！?br/>
    “你爸長得好帥哦。那你媽為什么不跟你爸結(jié)婚？你外公大壽那天，你爸讓人去送禮，看得出來他還挺在乎你媽的呀?！?br/>
    “如果我跟你說，我娶完你之后，還要再娶很多個老婆，你會接受嗎？”他認真地看著她。

    “你在做夢吧，中國是一夫一妻制，娶幾個老婆？你想得美！”

    “在我爸的國家就是一個男人可以娶幾個老婆?！?br/>
    “……”她頓了一下，終于明白他媽為什么不嫁給他爸了，難怪壽宴那晚他爸派人送禮，不敢親自出面，難怪紀老爺子臉鐵青鐵青的。

    “你會接受嗎？”

    “我不會接受，我的老公當然只能是我一個的，怎么可能跟幾個女人分享？”

    “那不就結(jié)了?！彼怀?，他一定要盡早把事情解決，父親說了還有一個月的時間，絕不會多給他一天，今晚讓父親見到之之，不知道后面會發(fā)生什么事，他總有種不好的預(yù)感，心驚肉跳的。

    “可以娶幾個老婆，你難道不心動？”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br/>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暖了袁潤之整個心房。

    “你爸那究竟是中東地區(qū)什么國家？阿聯(lián)酋？”

    “說了你也不認識，印渡洋上一個破小島?！?br/>
    “馬爾代夫？”

    “我倒是希望它是馬爾代夫，一百年后將沉睡在印渡洋里。”

    “……你真是太沒愛了。”

    “你說對了，我對那里完全沒愛?！?br/>
    “我覺得對大部分男人來講非常有愛，一個男人居然可以娶好幾個老婆，如果有一個國家，一個女人可以娶幾個男人，我會考慮移民。”

    某男的臉色越來越黑.

    “袁潤之，今晚的牛排沒你的份。你可以滾出去了?！?br/>
    接著，某女慘叫一聲，被扔出了廚房。

    直到睡覺的時候，袁潤之都在回味紀言則做的牛排，真是太贊了，配上他私藏了多年紅酒，她已經(jīng)飄飄然。

    紀言則的腦子里可絕不是想著牛排，在她洗完澡爬上床鉆進被子的那一剎，他便將她緊緊地納在懷里，手迅速地滑進她的睡衣之內(nèi)。

    她羞地漲紅了臉，剛驚呼一聲，他溫熱的唇便輕輕含住她的耳垂，帶著無盡的挑逗和深情偏執(zhí)的迷戀。

    在他的誘引下，她慢慢翻轉(zhuǎn)身，熱情地回應(yīng)他。

    一番溫存過后，他抱著她，將臉埋在她細滑的頸間，親吻著：“你阿姨喜歡什么東西？”

    “黃金和鈔票?！?br/>
    “……”在她細白的脖子上深深親吻，“沒別的嗎？”

    “她喜歡鉆石，”她抗議。“??！不能吸那里啦，會被人看出來的啦。

    他輕笑，繼續(xù)親吻額：“有毛衣呢，誰看得見。”

    “……”她轉(zhuǎn)過身，“那我也要吸你?！?br/>
    “乖，睡了，明天還要上班?！闭f完，他抓住她的爪子，將她緊緊抱在懷里，閉上了眼。

    她張牙對著他的胸口，只能咬著滿嘴的空氣。

    周六一早，袁潤之和紀言則兩人駕著車子駛往桃花鎮(zhèn)。

    桃花鎮(zhèn)，顧名思義，因為全鎮(zhèn)種滿了桃花而得名。

    袁潤之十分自豪：“現(xiàn)在冬季，看不到桃花，到了春天，這里就是桃花的世界，絕對不比射雕英雄傳里的桃花島差?！?br/>
    紀言則看到一棵棵桃花樹，突然頓悟：“我一直奇怪某人要長相沒長相，要身材沒身材，要頭腦沒頭腦，為什么還總是有招爛桃花的本事，原來一方水土養(yǎng)一方人吶。”

    “紀言則，你是最爛的那棵！”

    很快，車子到了袁潤之家門口，紀言則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看著眼前高高的院墻與門檻。應(yīng)是明清時代的建筑，看得出來凝聚了匠師們智慧的結(jié)晶。

    袁潤之頂了一下他：“怎么樣？我老家很人文氣息吧。”

    “嗯。”紀言則跟著袁潤之邁進了那高高的門檻。

    “有沒有丑媳婦見公婆的感覺？”

    “沒，只有帥女婿見丈母娘的感覺。”

    “噗——”

    袁潤之剛敲開自家門，只見“嗖”地一聲，一個黑乎乎的拖鞋迎面而來，接著，袁夢露的河東獅吼：“你這個討債鬼的，回來找打了是不是？”

    “夢露，你別激動啊，激動容易長皺紋的?！痹瑵欀s緊將自己手中的高檔妝品送上前，“給你買的，香奈兒奢華菁萃系列，讓歲月無法在你臉上留下痕跡。”

    紀言則聽到袁潤之叫自己阿姨夢露，嘴角不禁頻頻抽動，抬眸看向坐在堂屋正中央化著妝正抽著煙的女人，看上去四十歲左右的，保養(yǎng)得很好，眉眼與袁潤之極像，若不是事先知道她是袁潤之的阿姨，他會誤以為她是袁潤之的母親。

    “阿姨，你好?！彼Y貌地打招呼。

    “誰是你阿姨？！亂叫什么？！”倏地，袁夢露從板凳上站起，手中突然變出一個雞毛撣，指向紀言則，“你就是那個敢用內(nèi)褲蓋我們之之臉的臭小子？！”

    “阿姨！”袁潤之急忙上前攔住袁夢露的胳膊。

    “閃開！你這個討債鬼！”袁夢露一把推開她，用雞毛撣指著紀言則的鼻子說，“你，給我進來！”說著率先進了里面的房間。

    袁潤之臉色一白，在心中大叫一聲不妙，難道阿姨一見面就要對紀言則使出家法？

    她拉住紀言則，紀言則拍了拍她的手背，對著她溫柔一笑：“沒事的?！?br/>
    紀言則剛穿過一道門檻，袁夢露便開口，道：“把門都關(guān)上！”

    他按她的話將門關(guān)上。

    袁潤之滿面焦急地扒住門，他又一次淺淺一笑，叫她安心。

    接著，他跟隨袁夢露穿越又一道門檻，進了里屋。

    在袁夢露的指示下，他又將第二道門關(guān)上。

    門扣的聲音“叭嗒”一聲合上，紀言則剛轉(zhuǎn)過身，袁夢露便單刀直入：“臭小子，看你長得滿臉桃花樣，就不是個什么安分守己的人，憑什么娶我們家之之？”

    “憑這里?！奔o言則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口，“相貌是父母給的，我無能為力，但若憑相貌判定一個人不安分守己，這世界上所有長相看得過去的男人都應(yīng)該去整容整成羅剎?！?br/>
    “我們家那丫頭說你能言善辯，巧舌如簧，今日一見，果真如此。”袁夢露嗤笑，手中的雞毛撣抖了兩下，“聽說你是天宇集團紀年祥的外孫，憑你的家世，你的相貌，我想，要嫁你的女孩，應(yīng)該踏破你們紀家的門檻吧。我們家之之什么都沒有，你為什么會看上我們家之之？”

    與第一個問題的性質(zhì)一樣，不過反過來問而已。

    紀言則淡淡地笑了笑，低眉思慮了幾秒，抬眸正色回答：“俗話說，情人眼里出西施，我覺得之之就是我的西施。我不覺得之之什么都沒有，她努力，她奮進，她堅強，一個女孩子獨自在外，能做到她那一步的，不是人人都可以的。她有點小聰明，大多時候還是很呆，又很拜金，是缺點也同樣是優(yōu)點。不論是優(yōu)點還是缺點，我都喜歡。我喜歡她整整五年，她一直不知道，我想就算到現(xiàn)在，她可能還是不知道。我不敢冒然直接跟她說我喜歡她，因為就算說了，她也不會信。因為內(nèi)褲的事，她見到我都像是見到仇人一樣，直到半年前，這種情況才稍稍緩和。你會這樣看我，她同樣也會這樣看我，何況我們兩人針峰相對那么多年，她只會當我是想報復(fù)耍她。明明有一顆慧心，可是偏偏在感情上，她就像是個白癡，即便她再遲鈍，就算花五年時間，甚至更長時間，我依然不放棄，所以才會有今天?！?br/>
    袁夢露聽了頻頻點頭，臉上呈現(xiàn)著十分滿意的笑容，隨著她來回踱步的頻率，手中的雞毛撣上上下下有規(guī)律的揮動著。

    紀言則見她不說話，緊握著拳頭，深吸了一口氣，說：“請阿姨將之之嫁給我，我會好好照顧她一世一生?！?br/>
    與此同時，袁夢露頓住腳步，犀利的目光直視紀言則，手中的雞毛撣子一揮，直指他的鼻尖，厲聲問他：“臭小子，最后一個問題，你有沒有占我們家之之便宜？”

    “……”

    紀言則瞠目結(jié)舌，再沒有料到袁夢露會這么直接地問這么囧的問題，只是猶豫了幾秒，眼眸不過眨巴了一下，只見眼前飛過來一堆雞毛……

    袁潤之扒在門上，意圖聽清里面兩個人究竟在說什么，無奈阿姨太厲害了，栓了兩道門。

    她在堂屋轉(zhuǎn)了N圈，猶如熱鍋上的螞蟻，焦躁地不停扯著自己的頭發(fā)，盯著眼前那兩扇合著的門扉，要不是怕阿姨的雞毛撣子，她真想一腳踹開它。

    她又一次趴在門縫間，突然看到里面的門打開了，阿姨手持著雞毛撣先走了出來，她趕緊跳離門扉幾米遠，選擇離得最遠的板凳坐好。

    幾秒鐘后，這一道也打開了。

    阿姨一出來，一對狹長的丹鳳眼微微一瞇，迸射出凌厲的目光宛如千萬把鋒利的小刀，直襲她的門面。條件反射，她趕緊捂住臉，心中徒然一涼，暗呼一聲：大事不妙！

    接著，門扉一陣響動。

    透過指縫，她看見紀言則一個踉蹌，一只手顫抖地搭上了門扉。

    她驚呼一聲，立即跳起來沖向他：“你怎么了？！”

    紀言則深呼一口氣，將手中一張寫著密密麻麻小字的紙條抖開，遞在她的面前：“阿姨列得聘禮清單?！?br/>
    她快速掃了一下那份清單，然后捂著嘴巴，顫著聲驚恐地說：“怎么聘禮中還有抽水馬桶？”

    話剛出口，便聽到身后一陣咆哮：“你個討債鬼的，難道只吃不拉？！”

    紀言則生怕再出什么事端，飛快地捂住袁潤之的嘴巴，然后滿臉陪笑，對袁夢露說：“阿姨，你放心好了，清單上的東西一樣不會少?！?br/>
    袁潤之瞪大了眼睛，盯著他臉上一條鮮紅的印子，還有頭發(fā)上飄得幾根雞毛，不禁渾身打了一個冷顫。

    話說，上門求親完滿結(jié)束之后，袁潤之一直追問紀言則怎么惹毛她阿姨的，可是無論她怎么盤問，紀言則死活不開口。因此，那一道雞毛撣印痕，成為一個一直困擾著袁潤之的不解之謎。

    回到N市之后，袁潤之與紀言則開始按清單采購。對于阿姨列出的不合理聘禮清單，袁潤之十分愧疚，這哪里是在要聘禮，分明是在置辦雜貨，只要是家庭生活差不多用到的，全列在上面，大到家電，小到一卷廁紙，甚至一根縫衣針，統(tǒng)統(tǒng)要按阿姨列的品牌購買。

    紀家上下得知紀言則決定結(jié)婚的事，別提有多高興，就連一直躺在床上的紀老爺子也奇跡般地下了床。

    紀有梅恨不能連夜驅(qū)車去桃花鎮(zhèn)上袁家提親，在紀言則幾度鄙夷之下，按捺下狂喜的心情，忍到了又一個周末，才正式上桃花鎮(zhèn)提親。

    這一次，袁夢露一改上次的冷臉，滿面春風，猶如桃花招搖，熱情地接待了紀家人。

    紀有梅與袁夢露一見如故，兩個人歡天喜地的定下了婚期。

    忙碌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圣誕節(jié)平安夜，紀言則絞盡腦汁，在家中制造了一個浪費唯美的鮮花燭光求婚儀式，并將定做好的戒指套進了袁潤之的手中。

    袁潤之看著手指上那個跟八音盒同系列，一樣奇形怪狀的鉆戒，只能用兩個表達自己的心境——無語，為什么別人的鉆戒都是又秀氣又浪漫的，而她的鉆戒卻是像心電圖。

    雖然丑了點，但是并不影響她樂滋滋的心情，臉上樂開了花，因為而遭到了紀言則強烈的鄙視。

    圣誕節(jié)剛過，紀言則接到出差的指示，所以找影樓拍婚紗的事，落在了袁潤之一個人的身上。

    這日周末，她拉著曾紫喬跑了好多家影樓，總算是相中了一家。后來，小喬臨時有事，只剩下她一人逛街，也就索然無味，便開著車早早回家。

    袁潤之將她心愛的綠色小QQ停好，剛下車，正要走向地下車庫的電梯，一個人影走到她的面前：“袁小姐！”

    生硬的普通話，讓袁潤之頓住腳步看向來人，是那天來隨紀言則父親來的那位穿白袍的先生，不過他今天改穿黑色西裝，而非招搖的白色長袍。

    她微微頜首：“你好，是來找紀言則的嗎？他出差了?！?br/>
    卡姆達將手放在心口之處，向袁潤之禮節(jié)性地行了禮，用生硬的普通話對她道：“不，我這次來，是我家主人想請袁小姐一聚。”

    “你家主人？”袁潤之疑惑，想起紀言則叫他父親的名字，“墨多拉納先生？”

    “是的，主人讓我來接袁小姐?！笨愤_道。

    袁潤之考慮了一會兒，聳了下肩：“那好吧?！?br/>
    語音落畢，一輛黑色賓利車緩緩駛來，卡姆達十分恭敬地為她拉開車門：“袁小姐，請?！?br/>
    夸張的車子，奇特的舉動，讓袁潤之有些不能適應(yīng)。

    車子一路向市郊駛?cè)ィ芸煸谝患宜饺藭Ｏ隆?br/>
    袁潤之剛下車，就有兩位侍者為她引路。她望著眼前一排日式的房屋，心存疑惑，每一步走得極為小心。

    侍者很快將她領(lǐng)到其中一間和室包間，剛邁進去，身后的侍者將移門拉上了。

    袁潤之見到紀言則的父親正盤坐在矮幾前，正專心致致地研究茶道。

    墨多拉納聽到門聲響起，抬起頭，淡淡地對袁潤之笑道：“袁小姐，很高興見到你?！?br/>
    單獨見家長，讓袁潤之極為不自然，暗暗吸了一口氣后微微頜首：“叔叔您好?！?br/>
    墨多拉納笑道：“看來Nick和你提過我。坐?！?br/>
    “是的?！彼c了點頭，跪在了矮幾前。

    “嘗一嘗我泡的茶。”墨多拉納將一小盅茶遞至她的面前。

    “謝謝?！彼舆^，淺啜一口，緊張地握著杯盅。

    墨多拉納道：“聽說袁小姐打算和Nick結(jié)婚？”

    “嗯，是的?！彼唤裘?，對于墨多拉納的提問有些疑惑，為什么他是這樣一個反應(yīng)？為什么會是這樣一個問句？

    墨多拉納又道：“你愛Nick嗎？”

    袁潤之一下子愣住了，完全沒有料著墨多拉納會提出這樣直接的一個問題。

    愛與不愛這本身就是兩個人的事，以中國人的含蓄內(nèi)斂，是不會隨便將這種人類最熱烈的感情掛在嘴邊。在紀言則面前她都不好意思提這事，更別說在一個只見了兩次面的長輩面前正兒八經(jīng)地談?wù)撨@事，怎么都覺得肉麻又怪異。

    她的臉微紅，遲疑地輕輕點頭，雙手握著小小的杯盅不停地撫弄。

    墨多拉納突然笑了起來：“都快要結(jié)婚了，這樣一個問題卻讓袁小姐想這么久?！?br/>
    袁潤之紅潤的面色微僵，蹙著眉心小略帶防備地看向坐在桌子對面的墨多拉納，道：“我并不覺得以說出口的快慢來評判是否愛一個人。不知道今天叔叔找我來究竟有什么特別的事？”

    墨多拉納放下茶壺：“哦，沒什么特別的事，只是想請你喝喝茶，聊一聊。”

    袁潤之看著他倒茶的動作，并不認為他只是請她喝茶，聊一聊這么簡單。

    正思忖著，便聽墨多拉納又問：“Nick跟袁小姐提過愛極島嗎？”

    “嗯？”

    “看來Nick沒跟你介紹，愛極島是我們的國土，印度洋上最美麗的一顆明珠?！?br/>
    “聽阿則提過。”

    “是嗎？”墨多拉納淡淡地笑了笑，“知道Nick名字嗎？他的全名叫艾米爾?尼克?范?墨多拉納?達雷莫卡諾佐?伊索托。”

    艾米爾?尼克?范?墨多拉納?達雷莫卡諾佐?伊索托？

    “好長的名字……”上小學的時候就聽說中東地區(qū)那邊人的名字又長又怪，有的人的姓名甚至長達三十多個。第一次知道紀言則的另一個名字，她有些想笑。

    “第一次聽到這么長的名字，是不是覺得有些好笑？Nick的母親阿Mei第一次聽到我的名字的時候也像你這樣的反應(yīng)。”墨多拉納為袁潤之倒了一杯茶，“袁小姐，想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一場沒有愛情的婚姻，只是建立在金錢、或者利用與被利用的基礎(chǔ)上，你會接受這樣的婚姻嗎？”

    墨多拉納的話讓袁潤之的心猛然一沉，她急急地喝了一口茶，故作鎮(zhèn)定：“很抱歉，恕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有什么話，請您直說吧?！?br/>
    墨多拉納放下茶壺，攤了攤手：“袁小姐和Nick大學針鋒相對幾年，卻因為工作突然變動而在一起共事，偶然兩個人互相看對了眼，萌生出愛情的火花。無論是以前針鋒相對，還是到現(xiàn)在相戀，袁小姐始終都無法不被Nick的魅力深深吸引。袁小姐可見過Nick小時候的樣子？”

    他拿出一疊照片，一一攤開在袁潤之的面前。

    袁潤之睜大了雙眼，盯著眼前擺放著的一排照片，她拿起一張，照片里是一個身穿著白色長袍，頭戴著王冠的男孩，坐在華麗厚重的沙發(fā)上祥靜的看著書，那張臉白晳稚嫩，熟悉的劍眉星目，是紀言則。

    紀言則，他……為什么會戴著王冠？

    再拿起一張，男孩長大了，身穿著馬褲，揮揚著手中的馬鞭，同樣的一張臉，青春飛揚，卻多了一份不可忽略的孤傲。

    翻過一張張照片，每一張都是不同面的紀言則。

    她指著其中一張紀言則頭戴王冠的照片，顫著嘴唇問：“這個……他為什么是這樣的裝扮？”

    “看袁小姐的表情，就知道Nick不曾告訴你這件事。Nick除了是紀家老爺子的外孫，還有一個身份就是愛極島的王儲?！?br/>
    王儲？那是個什么樣的概念？

    袁潤之顫抖著手將照片放下，心中不停地念著，這一切是不是幻像？

    “袁小姐，你有沒有想過，Nick為什么會突然想要跟你結(jié)婚？”墨多拉納再次端起茶壺，為袁潤之倒了一杯茶.。

    袁潤之下意識地挑了挑眉，對上墨多拉納略帶諷刺的眼眸，鎮(zhèn)定地回答：“結(jié)婚是我們愛情的幸福延續(xù)?！?br/>
    墨多拉納聽了之后，不由得失笑：“愛情使人盲目，永遠看不清事實。也許，在你看來，這是愛情?！?br/>
    “Nick是我們伊索托家族所有孩子當中最優(yōu)秀的，但是他從小就很叛逆，他討厭這個身份，這個身份束縛了他的自由，剝奪了他一切的愛好。18歲那年，他說他要留在中國生活，我同意了，大學畢業(yè)那年，我要他回愛極島，盡快完婚，他不肯，他跟我談判，說如果在今年年底他找到彼此相愛的另一半并且結(jié)婚，我將不得再逼他回去當王儲。反之，他必須跟我回愛極島?！蹦嗬{站起身，走向窗戶邊上，眺望遠處蒼翠的松柏。

    袁潤之顫抖著手，端起茶盅，茶盅的杯沿貼在嘴唇邊，遲遲不曾飲下。

    墨多拉納繼續(xù)說道：“我同意了這個約定。你知道為什么嗎？因為我的Nick擁有高貴的皇室血統(tǒng)，他的眼光高過一切，就算他的內(nèi)心有多么的排斥愛極島，但一定不會把自己的愛情與婚姻賠進去。正如我想的，他是一只桀傲的鷹，注定是要飛回到我們美麗的愛極島。半年前，我伊索托家族又為他挑選了兩位優(yōu)秀美麗的妻子，等他歸來?？墒且馔獍l(fā)生了，從他母親那，我知道了他就在那個時候交了一個女朋友。”

    說到這里，墨多拉納已踱至袁潤之的面前并頓住，自上而下地凝視她，仔細地觀察著她臉上每一個表情的變化。

    袁潤之的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心口處仿佛壓著一塊巨石，呼吸困難，放在杯盅的雙手不經(jīng)意地絞在一起。

    就在一個月前，紀言則跟她說過愛極島是個可以一個男人娶幾個老婆的地方，而半年前，是他提出要她做他女朋友的時候。

    “我不知道你跟我說這些，有什么意義？他半年前和我交往，和半年前你為他安排婚事，這根本就是兩把事。”她深深地吸了口氣，努力地扯了一抹微笑，強迫自己淡定。

    她不是傻子，瞎子都能看出來墨多拉納根本不希望她和紀言則在一起，所以才會莫明其妙地找到她說上這么些話。雷人的電視劇和小說不都是這樣演的和寫的嗎？呵呵，沒想到，居然讓她給碰上了。

    墨多拉納笑了起來：“袁小姐，是個聰明人。聽袁小姐的說話，看得出來袁小姐是個對愛情充滿著完美憧憬的，絕對容許不下一粒沙子。惜袁小姐和Nick從一開始，愛情這個天秤就是不平衡的。你了解他有多少？”

    你了解他有多少？這是長輩棒打鴛鴦時最擅長說的話吧。

    袁潤之悲哀地發(fā)現(xiàn)，自己真的從未真正了解過紀言則。

    ?“墨多拉納先生，對吧，我記得阿則這樣叫過你？你會在這樣的日子找上我，我想，你應(yīng)該是做好了準備的。從剛才到現(xiàn)在你說這么多，無非就是想告訴我，他會向我求婚，并不是因為愛我，而是不想回愛極島，不想當王儲，不想娶你們伊索托家族為他安排的兩位妻子，他想要自由。從頭到尾，你都沒有挑明，其實目的就是想讓我和他分手，對吧？”袁潤之輕輕摩挲著手背，說著又好好的嗤笑一聲，“我有種漸漸能明白他的感覺。那天，我還怪他為什么會你發(fā)那么大的火我想真正不了解他的人是你吧?！?br/>
    墨多拉納的視線在袁潤之的臉上停留了幾秒，道：“就算是believe，中間也藏了一個lie。愛情從謊言開始，終將結(jié)束于謊言。你可以試試明年1月1日結(jié)婚。”說著，便向門外走去。

    就在墨多拉納走過袁潤之身側(cè)的那一瞬間，那充滿了堅定信心的笑容，僵在了她的臉上。

    簡約寬大的和式包間內(nèi)，一下子，只剩下她一個人，沒有了敵對的對象，也就沒有了笑下去的必要。

    墨多拉納臨走之前說的話，不斷地在她的腦袋里回放。

    她無力地垂下手臂，一只手顫抖著手摸出手機，不停地撥打紀言則的手機號，手機里傳來的始終是冰冷冷的機器音：“你撥打的號碼不在服務(wù)范圍內(nèi)。你撥打的號碼不在服務(wù)范圍內(nèi)。你撥打的號碼不在服務(wù)范圍內(nèi)……”冰冷的聲音穿透了她的耳膜，穿透了她的心。

    她這是在干什么？為什么要第一時間打電話給紀言則，

    她合上手機，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明明暖氣十足的房間，身體卻異常發(fā)寒。

    呵呵，好狗血！

    這種小說里電視里才會出現(xiàn)的麻雀嫁進豪門受阻的狗血劇，居然發(fā)生在她的身上。不，她遇上的可不是豪門，是皇室，是個漂浮在印度洋上面不知名的小島君主國。

    她雙手捂著臉，不停地搓擦著臉部的皮膚，企圖以那種力道來喚醒她臉部有些麻木的肌肉。

    她不是在做夢，她有感知。

    為什么紀言則卻好端端的變成王子了？他不該是那個整天傲嬌的小白臉嗎？他不該是那個只知道將她往工地上指揮的變態(tài)市場總監(jiān)嗎？他不該是那個只知道有事沒事跟她斗氣的男人嗎？他不該是那個“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入得閨房”的三得好男人嗎？

    驀地，熟悉的手機鈴聲響，拉回了她的全部思緒。

    是紀言則。

    “找我？”

    袁潤之深吸了一口氣，強抑著慌張的情緒：“哦，沒什么事，剛撥錯號了……”

    “你總是這么矯情，想我就直說。”

    “……”她現(xiàn)在一點開玩笑的心情都沒有，沉默了一會兒，說：“今天我逛街的時候，去算命了，那個算命的說，今年12月31日不是個領(lǐng)證的好日子……”

    “那他說什么時間好？”口氣微涼。

    “明年，1月1日?！彼嬷彀?。她驚訝自己像是著了魔一樣，按墨多拉納的話去試探。

    紀言則很不屑地說：“我從來不信命理。別道聽途說，最近騙子行騙的手段越來越高明。我不在你身邊，你那顆不太靈光的腦袋要僅防上當?！?br/>
    “并不是道聽途說，我只是覺得1號是新年的一年，第一天領(lǐng)證，感覺上要比最后一天好。”

    “你非要在元旦這樣的節(jié)假日去騷擾人家民政局的辦公人員嗎？”

    “如果1月1日不行，那我們就1月4號去？這樣不算騷擾人家了吧?！彼肿プ∈謾C，滿待地期待著他能說好，只是再聽到他的聲音，所有期待都幻滅了：“不行，太晚了。早一天總比晚一天要好。”

    “你為什么一定要堅持12月31日呢？如果我堅持1月1日呢？”她忍不住地大聲脫口而出。

    電話那端一陣長長的沉默，隔了許久，才聽紀言則低沉的聲音：“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沒有。”她咬著唇，低聲回應(yīng)。

    “明天我就回來了，別胡思亂想?！?br/>
    “嗯?！睊炝穗娫?，她的胸腔內(nèi)就像有一只手攪得十分難受。

    驀地，移門被拉開，一位侍者立在門處，恭敬地問坐在桌前發(fā)呆的袁潤之：“袁小姐，請問您現(xiàn)在需要用餐嗎？”

    袁潤之驚訝地回頭：“免費包晚餐嗎？”

    “是的。墨多接納先生說這里的一切費用全記在他的賬上，您想吃什么都可以?！笔陶哌f上菜單。

    “記他賬上？”她斜睨了一眼菜單，是日本料理，抬眸便對侍者說，“能吃法國大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