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么一個說法,人類臨死之際會如觀看幻燈片一般,重新回憶一遍自己的整個人生,俗稱走馬燈現(xiàn)象。
走馬燈現(xiàn)象實際上是一種大腦死亡的過程,當人體面各項身體機能走向衰竭,即將臨死之際,大腦細胞先一步死去,儲存在腦細胞中的過往記憶會以電信號的方式,于死亡的那一瞬釋放,于是人類一生的經(jīng)歷便會如走馬燈里一般,在腦中形成一幕幕的場景片段。
這些場景片段在人腦中放映一出便會遺忘一出,等所有儲存的片段都過了一遍之后,便是人類腦死亡的時候。
如果說走馬燈是一個死亡的過程,那么所謂的共鳴則是一個新生的過程。
若是讓邪神之心所有的記憶全都如“走馬燈”那樣來上一遍,邪神便能夠以借以這些記憶獲得某種意義上的重生。
若非因緣巧合,無意中發(fā)現(xiàn)“電擊回魂”之法,沈略絕對會陷入邪神之心的記憶中無法自拔,身臨其境地將邪神一生的記憶全都經(jīng)歷一遍。
而這個過程相當于沈略主動將邪神記憶拷貝了一份,存入到自己的靈魂意識中,邪神只要在那之后將有關(guān)沈略的記憶抹去,那么當沈略從邪神往事中回歸,便會發(fā)現(xiàn)他只記得邪神的事情,而早已忘記有關(guān)他自己的經(jīng)歷。
屆時沈略必然會將自己當作邪神看待,認為自己便是邪神。
邪神之心的邪神意識相當于通過這種另類的“克隆”方式,擁有了一個自己的“分身”。
而這個分身極其“忠誠”,會堅定不移地根據(jù)記憶中邪神的夢想和目標行事,從而代替邪神進行他未竟的事業(yè)。
但是可惜,邪神之心過于迫切地想要邪神碎片,未等沈略沈略完全拷貝,更沒能第一時間抹除沈略的記憶,他趁著沈略沉溺于邪神記憶,在他進行走馬燈的時候,選擇控制他現(xiàn)實身體。
這才有了沈略“尸變”搶邪神碑的事情,而湊巧的是這個過程中沈略受到付堯電擊,短暫的意識回歸,令沈略發(fā)現(xiàn)身體被邪神意識所占據(jù)。
雖然邪神之心再度將沈略的意識扯了回去,但是,當沈略重新回到旁觀記憶的狀態(tài)后,立刻便認識到事態(tài)的嚴重性。
沈略頓時有些懊惱,懊惱于自己的天真,懊惱與自己的不謹慎。
他明白過來很多事情,并且進行了反省,俗話說凡事都要長個心眼,這樣的道理沈略并不是不知道,可是在關(guān)鍵時刻他總是無法做到這一點。
就拿今天這件事來說,他先是被邪神沈略一番算計,強制獲得了邪神之心的所有權(quán),被迫和邪神之心進行融合。
接著是融合的整個過程,沈略從未設想過其中是否暗藏殺機,自己會不會一招不慎而危及到自己的生命安全。
沈略過于簡單地看待了融合這件事,于他而言,這無非是自己獲得邪神力量的一個過程,只在于自己接受或不接受,無關(guān)于危險或者不危險。
正是因為如此,沈略才會陷入命懸一線,危在旦夕的境地。
萬幸的是,沈略在最后關(guān)頭意識到這些,并開始思考起脫困的方法。
從融合開始以來,一直都是沈略被動接受邪神之心的記憶,而邪神之心卻并沒有感受過沈略的記憶。
共鳴難道只是單向的嗎,這必然不可能,共鳴應該是他與邪神之心之間雙向進行影響,既然邪神能夠影響到沈略,沒道理沈略沒辦法反制邪神。
而要實現(xiàn)這一目的,首先得讓自己不再讀取邪神的記憶。
但意識形態(tài)并非實體,不是他閉上眼就能無視,他只能不斷回憶自出生以來的那些記憶,他的幼年、童年、學生生涯、工作經(jīng)歷、感情生活;那些開心的、傷心的、恐懼的、無聊的、熱血的事情;他接觸過的那些喜歡的、討厭的、偶遇的、熟悉的、陌生的人們!
就在沈略回憶的這個過程中,他真的開始找回了自我,眼前邪神之心記憶多具現(xiàn)的世界開始如同海市蜃樓那般,變得有些虛無縹緲。
沈略知道這個方法可行,但是程度還不夠,邪神之心的記憶依舊占據(jù)上風,他想要破解必須更進一步。
他想到邪神沈略傳授自己技能這件事情,說明意識與意識相互接觸后,意識形態(tài)中記憶的技能、經(jīng)驗、過往能夠以數(shù)據(jù)的形式從一個意識傳輸至另一個意識。
邪神之心的這些記憶恐怕便是這樣傳輸過來的,那么他也能辦到嗎?
他沉靜心神,再度回憶起自己的過往,過往的一幕幕記憶在他的意識形態(tài)中放映。
就是這樣!沈略無師自通,他將那些記憶定格,“制作”成一張張的“底片”,所有的底片被“剪輯”在一起,形成了一卷“膠片”,巨大的膠片被他整合成一個壓縮包數(shù)據(jù),他要將其傳輸出去。
邪神之心的意識在哪呢?沈略想起當時一大片的血色意識將他的靈魂意識覆蓋,也就是說在他意識形態(tài)的任意方向上,皆是邪神之心的意識。
既然如此,任意將數(shù)據(jù)“仍”出去便是!
沈略想到便做,意識挾裹著自己的記憶沖擊向前,頓時記憶數(shù)據(jù)包仿佛進入了一個時空隧道,記憶數(shù)據(jù)包在隧道內(nèi)不斷加速,帶起一片的流光溢彩,時間都似靜止一般,剎那的時間,卻又顯得如此漫長。
突然前方出現(xiàn)一團血紅,那是邪神的意識!
記憶數(shù)據(jù)包如同隕石劃過大氣層一般,托出一條長長的尾巴,而這個過程中,記憶數(shù)據(jù)包在變小,但最終還是鉆進了邪神意識中去。
記憶數(shù)據(jù)包鉆入邪神之心意識的一剎那,沈略眼前的記憶世界頓時支離破碎,視界變得如同充滿裂縫的玻璃一般。
這樣還不夠嗎,邪神事先有所防備!
邪神意識前那片“大氣層”看來能夠隔絕自己絕大部分的記憶,如果是這樣,那么我便多來上幾下吧!
沈略于是不斷復制自己的記憶,打包了幾十上百份的記憶數(shù)據(jù)包,他孤注一擲,奮力將這些記憶數(shù)據(jù)包“投擲”出去。
那些記憶數(shù)據(jù)包穿越隧道,劃過邪神之心的“大氣層”,帶起一片流星火雨,沈略有些疲倦,卻很興奮,這簡直就是“天馬流星拳”??!
這一次功效顯著,沈略終于脫離了記憶場景,眼前的第一人稱過場動畫整個崩潰,隨即回到了最初的那片血海,而邪神之心正在自己面前,散發(fā)著光芒。
沈略放肆大笑:“老子終于出來了,邪神你個孫子!”
邪神之心卻無動于衷,因為此刻邪神之心的意識正全神貫注于控制他的身體。
突然一個黑色的碑體憑空劃過,射進了邪神之心,邪神之心劇烈顫動了起來,它的意識重新回歸的同時,沈略的意識突然占據(jù)了身體。
意識切換的那一瞬間沈略聽到邪神之心的訝異聲:“你居然逃出了記憶境!”
沈略重歸身體,來自于胸口被邪神碑穿透的痛楚令他向后倒退了幾步,沈略用力捂著胸口,痛呼:“尼瑪!疼死老子了!”
這話才說完,沈略發(fā)現(xiàn)邪神之心開始和他爭搶起身體的控制權(quán)。
沈略爭搶不過,很快便再度失去了對于身體的掌控,雙眼再一次變得一片濁白。
“孫子!你到底要做什么,不是說融合嗎?為何趕盡殺絕,這般往死里整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
“我說過,我既是一,是虛無,我既是全,是萬物,一生萬物者,萬物歸一者,皆是我,而我就是你!”
“能把奪舍說的這么清新脫俗,你特馬有病吧,老子沒空和你這種神經(jīng)病玩,趕緊給我滾出去!”
“你不愿和我攜手一戰(zhàn)嗎?不渴望我的力量嗎!”
“如果說獲得力量的代價是失去自我,那我寧可不要!”沈略堅定地道,“別廢話了,我是絕對不會允許你霸占我身體的!”
“是嗎?但是,你認為你有得選嗎!”
邪神之心不斷顫動,化做邪神碑的邪神碎片回歸,重新成為邪神之心的本源力量,這令它的靈魂意識不斷壯大。
邪神之心再度幻化出血色的海洋,如山岳般高的海嘯在沈略眼前形成,沈略感到一股比之前更強大的壓迫感。
就這在這時,邪神之心突然猛地收縮了一下,甚至冒出來明顯的電火花,隨即幻化的血海崩散,海嘯也跟著不見,而沈略更是回歸到現(xiàn)實。
回歸后的沈略發(fā)現(xiàn)是付堯正在用帶電的鞭子抽打他,他意識到外在的電擊有用!
沈略喜出望外,是啊,就好像瀕死之人經(jīng)過醫(yī)療點擊重新還魂一樣,電擊同樣能夠刺激沈略的大腦,令其回歸。甚至這種電擊還能驅(qū)散邪神之心這個邪魅!
沈略當即對付堯喊道:“那個誰,繼續(xù),快鞭撻我??!”
付堯極其配合地揮舞光鞭,每一次落下,都令沈略感受到過電的刺激,鞭撻之下形成的電流在他體內(nèi)亂串,將邪神的意識往沈略心臟的位置驅(qū)趕。
邪神之心原來已經(jīng)融入到他的心臟了嗎?沈略感受到自己心臟瘋狂地跳動,他全神貫注,嘗試控制那種瘋狂,突然自己的精神同邪神之心產(chǎn)生了聯(lián)系。
“凡人,你為何要抗拒!”那是初次接觸時便問過的問題。
“我說過的!老子如果不愿意,就沒人可以強迫我!”沈略以精神交流的方式咆哮著。
“你說的對,不愿意,自然不該被強迫!”邪神之心發(fā)出無限的感慨,“你不僅長得像阿聃,性情也是一般無二!這一回,你真的合格了!”
邪神之心說完這句話,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的意識被其收攏,也不知藏到了心臟的那個位置。
沈略能感受到心臟恢復了原本正常的狀態(tài),偶爾快速的收縮和舒張也是因為身體過電的原因,說實話這種感覺同樣不好受,但他卻開懷大笑:“什么一生萬物者,萬物歸一者,皆是你!什么狗屁的我也是你!我便是我,獨一無二,無可取代,融合,不是我成為你,而是你丫的成為我身體的一部分!”
笑完之后,沈略又有些傷感:“你說與你一體,攜手一戰(zhàn)?可以,沒問題!只不過老子決不會屈服于你,任你擺布,我的身體我做主,你這個外來者,安心做個小弟不香嗎!”
沈略默默在心里說道:“其實,你也是個可憐的家伙,請安心待在那里吧,你放心我絕對會阻止超脫者毀滅世界的,因為這也是我的世界??!”
仿佛聽到了沈略的心聲,心臟停頓了下來,幾秒之后,當電流再一次刺激,心臟才再一次規(guī)律的跳動。
“行了,停下來吧!”沈略叫停了付堯的鞭撻,“你可別上癮了,再打下去,我可就廢了!”
付堯聞言收起了鞭子,他盯著沈略懷疑道:“你確定現(xiàn)在正常了?”
沈略笑了笑,眼神掠過圍觀的眾人,突然叉著腰,裝出一副邪惡地樣子道:“我沈略又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