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會!誤會!”
站在一旁的陶孟楚手中金錢劍一擺,攔下了肥兔子的攻擊,眼神卻忍不住投向顧瑤磐,向她討好的笑了笑。
作為和釋德靜一樣的宗門弟子,雖然與他不是份屬同門,但是同門在自己面前慘死,而自己卻無能為力,這種心情他完全可以理解。也正因此,他不愿意看到釋德靜因為自己心中無法排解的自責(zé)而與顧瑤磐結(jié)怨。
“在魔霧中時,我以本身修為相抗想要引你們走出霧氣,可你心懷偏見,偏要背道而馳,如今卻又來怪誰?”
肥兔子看著釋德靜的小眼睛里全是鄙視,不過也終究沒有再出手,只是從鼻子里發(fā)出了一聲不屑的冷哼。
“德靜!”
素凡一聲輕喝,看著釋德靜的眼神也變得嚴(yán)肅起來。一直到他被盯得臉色一陣白一陣紅,最后終于轉(zhuǎn)為紙般的慘白,才輕輕嘆了口氣。
“眾生平等!德靜!你做到了嗎?”
釋德靜看著素凡滿含慈悲的雙眼,眼中的痛苦之色更甚。
是啊!要不是他從始至終都不相信這只肥兔子,他們也不會在濃霧里迷失方向落入那魔物手中,恒法最后也不至于落得個魂飛魄散的結(jié)局。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錯,如今他又能將這錯推給誰呢?
“師父!弟子知錯!”
釋德靜看著素凡嚴(yán)肅的臉,那眼中滿滿都是對他的期望,心中哀慟,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在了素凡面前,原本隱隱從周身透出的佛光已然徹底地黯淡了下去。
“好!既如此,此處的七七四十九天法事便交由你來做,你可愿意?”素凡看著釋德靜垮下的雙肩,沉沉道。
“弟子遵命?!贬尩蚂o緩緩地叩下頭去,整個人匍匐在地,仿佛沒有了一絲力氣。
陶孟楚看著釋德靜的樣子,心中暗自嘆息,有心想要上前勸慰,看了看顧瑤磐,還是止住了腳步。
顧瑤磐看著陶孟楚的樣子,忍不住橫了他一眼,弄得陶孟楚只能訕笑兩聲。
她雖然有點護短,卻沒有得理不饒人的習(xí)慣,釋德靜此番受挫,如果能夠醒悟未嘗不是好事,她和他之間不過是彼此看不順眼,又沒有什么深仇大恨,沒有必要不依不饒。
“小子,你有什么打算?”
不想理禪宗眾人,顧瑤磐將注意力轉(zhuǎn)回人立在一旁仍然有些憤憤的肥兔子身上。
這片山林破壞嚴(yán)重,在沒有徹底恢復(fù)之前,已經(jīng)不再適合隱居修行,這肥兔子只怕得要另找福地洞天了,但看他對身旁小丫頭的感情,要扔下她獨自離開只怕不易。
肥兔子歪著頭看了顧瑤磐半晌,小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身上的妖力略一震動,像是煙花突然爆開一樣,一陣輕煙騰起,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便出現(xiàn)在了眾人面前。
一身灰色褲褂的少年,一雙眼睛圓溜溜的,閃動著狡詰,人中上一條長長的細(xì)線,讓他豐滿的上唇微微翹起,誘惑著人忍不住想要親一口。
“你是兔兔?”
不等顧瑤磐等人做出反應(yīng),一直老老實實呆在肥兔子身邊的小丫頭怯生生地抬起了頭,疑惑地看著突然出現(xiàn)的少年。
對于小小的孩子來說,一直陪伴自己的兔兔突然變成了一個大哥哥,這個變化實在讓她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
少年低下頭,看著小丫頭的眼里透著溫柔,彎下腰不由分說地就將她抱了起來,一只手還在小丫頭的頭上揉了揉。
感受到熟悉的氣息,小丫頭終于羞澀地笑笑,不再說話,原本讓人覺得反感的唇裂,此時看上去也沒有那么礙眼了。
“我聽說人族最近在聯(lián)系妖族搞一個協(xié)商?”少年的聲音不慌不忙,帶著還未變聲的清脆。
妖族雖然散居,但彼此間卻不是毫無聯(lián)系,聽到少年的問話,顧瑤磐也沒有意外,只是點了點頭。
“那好!這個協(xié)議我簽,不過,你們要負(fù)責(zé)給我和族人找個住的地方。”話說到一半,他看了看懷里的小丫頭,又加了一句:
“還有丫丫,也要跟我一起?!?br/>
陶孟楚的眉頭跳了跳,這個少年抱著小丫頭不撒手的樣子,讓他覺得有點頭疼,不由得揉了揉眉心,確認(rèn)道:
“你是妖,她是人,你確定你這樣做不是在害她?”
少年卻毫不在意地擺手道:“我一不殺人放火,二不修煉邪術(shù),有什么能害到她?凡人不過短短幾十年人生,我看顧她一世又有何難?”
“說得容易,那你看顧她這么久,怎么連她的唇裂都不管?由得她在村子里一直被人當(dāng)丑八怪恥笑?”少年渾不在意的模樣卻引來了鄭敏達的嘲諷。
他在查這個村子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了這個小丫頭,派出所那邊的戶籍上這個叫丫丫的小丫頭是單獨的一戶。據(jù)說是個棄嬰,村長好心給她落了個戶口,本來是打算讓村里人家收養(yǎng),可因為她唇裂的緣故并沒有人愿意收留,只得把低保名額給了她一個,由著她在村子里吃百家飯長大。
“丑八怪?”少年顯然一愣,看向丫丫的目光帶著不解,視線轉(zhuǎn)向眾人道:
“丫丫不是挺漂亮的嗎?哪里丑?”
眾人被他問得一愣,這才想起這位少年是個兔妖,估計在他的認(rèn)知里,丫丫這樣的嘴唇跟兔子沒有什么區(qū)別,不存在美丑的問題。
看著少年一臉不解的樣子,陶孟楚不由得嘆了口氣。
鄭敏達的話雖然難聽,可道理卻是這個道理,人類有人類的生活準(zhǔn)則,只有融入了這個生活準(zhǔn)則才能在這個群體里安然的生活下去,而這位少年顯然是不懂這些的,只看他對于丫丫兔唇的態(tài)度就可以明白。
如果丫丫跟著他生活,那么最后的結(jié)果只能是完全的與人群割裂開來,再也無法融入。
“我不太贊成丫丫跟著你生活,她畢竟是人族,現(xiàn)在她還小,還不覺得這樣的生活有什么不對,可她終究會長大,要念書,要交很多朋友,她不可能永遠與世隔絕。到那個時候,完全不懂人類生存法則的她要怎么融入到人群中去?她總不能永遠只跟你打交道吧?”
陶孟楚看少年還是有些不明白,只得將問題掰開了跟他說明白。
這就是人類和妖族的不同,人類總是喜歡群居,更是需要群體的認(rèn)同來完成對自身的認(rèn)知,這和妖族的散漫獨居是完全不同的,如果無法得到群體的認(rèn)同,對于成年后的丫丫來說,無疑會是一場災(zāi)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