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
一支精兵從城外練武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到了京城最大的酒樓之中。
葉良陽也不曾想到這事兒竟然還有轉(zhuǎn)機。
便是在接到了叔父的二次報信之后,遂將自家兄弟召集了起來。
只言一句:明日,當用盡全力!殺他個京城子弟片甲不留!
……
將軍府。
御林軍統(tǒng)領(lǐng)魏文靜、刑部尚書于瀟寒接連拜訪。
門前守夜小廝見狀,立即去了將軍房中稟報。
卻被姜氏的大丫頭莫蕭告知:“老爺頭疼不已,不宜見客,去讓兩位大人回吧,有事明日再商議?!?br/>
小廝看著屋內(nèi)燈火透明,明白了莫蕭這話里的意思。
他們老爺不想見客。
于是,小廝一路小跑到將軍府門前,向兩位大人回了話。
“老爺病了,夫人也病了,咱們大奶奶和二奶奶還有小少爺都病了,府上正一窩亂呢,今晚上真不能招待兩位大人了,大人請回吧?!?br/>
魏文靜和于瀟寒聽見這話,心里氣不打一處來。
“什么病了,我才不相信今早朝上精神得恨不得就地翻跟頭的宋岫巖能病!”
“這分明是想包庇自己兒子不僅允許從外調(diào)兵進城!宋岫巖,你這個老匹夫,裝什么裝,竟然還帶著自家老老少少一起裝!”
魏文靜忍不住,在門前破口大罵起來。
兩人曾是同批進過軍隊的,后因各種緣由一個去了皇城做禁軍首領(lǐng),另外一個只是繼續(xù)留在了戰(zhàn)場上一路殺到了將軍位置上。
于瀟寒深深嘆了一口氣:“魏大人,罷了。”
“罷什么罷,這混球擺明了要搞事啊!先前我都跟他說好了,比賽的事兒別摻和,他們一群當兵的非得來攪這趟渾水做什么!他們贏了又怎么樣,戰(zhàn)場上贏了才是真功夫!”
魏文靜深深覺得宋岫巖就是在針對他們。
這老家伙在戰(zhàn)場上出風頭就算了,連京城比賽都不放過!
什么都要爭第一!
于瀟寒倒是覺得魏文靜太激進,原本這事兒圖的是讓天子高興,但朝中文官多以此做文章,想通過這次的事件順利拿到那幾項肥差。
故此,一項運動就變了味兒。
甚至還借用了各個府上的家奴去安和樓扣江南來的那些人。
事情本就是他們做的過了。
魏文靜在于瀟寒的勸說下,依舊不服氣。
“于大人,這口氣魏某定然是咽不下去的,這將軍府求告無門,現(xiàn)在咱們就去軍機處,告宋程昱一個亂調(diào)兵遣將之罪!我到底是看看他宋岫巖到時候怎么辦?!?br/>
將軍府小廝聽聞,倒是皮笑肉不笑道:“兩位大人盡管去,剛才我們老爺說了,端午節(jié)了,不少本在城外訓練的京中將士都被允了休假,按照規(guī)定假期之中的將士不被限制出行?!?br/>
如此一說,就算魏文靜告到了軍機處,這私自調(diào)遣軍隊的罪名也就不成立了。
魏文靜聽聞,恨不得伸手要去打宋府小廝了。
“我搞你大爺……”
“魏大人,魏大人……別、別這樣……”
“你過來,你過來,你他媽過來,老子要打死你!”
“魏大人,切莫和一小廝計較。”于瀟寒連忙拉住魏文靜,還給小廝使了一個眼色。
小廝朝著魏文靜和于瀟寒深深鞠了一躬,便連忙回到了將軍府內(nèi),啪嗒一聲給大門關(guān)上了。
任憑魏文靜怎么在門前踢打,大門都緊閉不開了。
房內(nèi)。
姜氏聽著莫蕭的來報,狐疑的看向了自家男人。
“老五這一搞,讓御林軍統(tǒng)領(lǐng)和刑部尚書都來了,你真就不管管?”
“管什么,老五又沒錯?!彼吾稁r一本正經(jīng)的說。
“可先前,我也聽你說過,這龍舟比賽贏了會很麻煩,那些京城世家恐怕都得找將軍府開涮。”
姜氏不太理會朝政,偶有聽宋岫巖主動說起些無關(guān)痛癢的事兒。
“是啊,麻煩歸麻煩,但這種歪風邪氣咱們宋家就不能助長?!?br/>
江南富商紳士們來一趟京城,是放下了無數(shù)生意過來的,代價多大。
宋家軍這些年在戰(zhàn)場上拼死搏斗,難得有一個在圣上面前表現(xiàn)的機會,多不容易。
京城子弟吃著最好的、用著最奢華的,還常在圣上面前展現(xiàn),已然在圣上心中有了些許的地位,如今還想通過這種辦法在圣上心里扎根,憑什么。
這幫人又不交稅,又不用性命博和平,但啥好處都是他們的,你說可恨不可恨。
“比賽,就是講求一個公平公正公開,這幫京城子弟就是在‘互相幫助’里認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幾斤幾兩,咱們這回就要讓他們好好認識認識自己的無能?!?br/>
宋岫巖越說越激動了。
姜氏難得看到自己男人在自己面前如此正義凜然。
不禁看他的眼神,都柔和了兩分。
她是真的慧眼,沒有看錯人,她相公好帥。
“對了,老大之前說會參與這次龍舟比賽的,今晚上是不是要回來了?!?br/>
“嗯,他之前來信是這么說的,就是不知道老五怎么回的信?!?br/>
“老四在邊關(guān),應(yīng)該是回不來了,老二老三呢?”
“老二老三覺得龍舟比賽沒意思,不過老二惦記媳婦兒,明日估計能回來,讓老二媳婦兒帶著聰哥兒明日一同坐咱們席位上。”
姜氏點了點頭,也有了盤算。
文茵已經(jīng)在丞相府,肯定是隨丞相府一桌,她是丞相府獨女,坐在自家父母身邊,問題不大。
大媳婦兒肚子已經(jīng)太大了,眼看要生,明日肯定不方便出行,隨時安排大夫和接生婆在家里更好些。
也就只有老二媳婦兒和聰哥兒的安置了,他們這邊幾個兒子都不在,位置有的多,讓老二媳婦兒帶著孩子來熱鬧熱鬧正好。
“你說說明日哪支隊伍能贏?”
“我不管哪一支隊伍能贏,反正京城子弟最后一名!”
“太絕對了吧。”
“別不信,就那幫文不文武不武,只知道耍帥搞穿戴的家伙,憑什么能贏江南水鄉(xiāng)這半年多的訓練,又憑什么能贏咱們在戰(zhàn)場上灑熱血的戰(zhàn)士們?!?br/>
“這……讓他們輸太難看,是不是也不太好。”
“放心吧,老五和江南的人心里都有數(shù)?!?br/>
宋岫巖如此說,但姜氏總覺得懸。
她五個兒子里面,最調(diào)皮的就屬老五。
這個娃,總是容易搞些讓人尷尬的事來。
總歸有一點姜氏能夠確認,那就是明日龍舟賽事,絕對精彩絕倫!
她甚至都可以想象到那幫京城子弟和京城世家們五彩斑斕的臉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