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xiāng)民在前,弓箭在后,槍卒次之,三千多賊匪列陣趙氏塢堡之下。
一塊帶著血書的麻布讓人射上城頭。
血書上的內(nèi)容無外乎兩點。
其一,歸還孫福。
其二,趙氏族人殺死部眾三人,殺傷四人。趙氏交出兇手,殺死一人抵一年勞作,殺傷一人,抵半年勞作,合計五年。五年期滿,我部放任其自由??嗑懿唤蝗?,半個時辰之后,大軍攻堡,堡破之刻,雞犬不留!
沒錯,張晟就是把主意打到了趙云的頭上。
你小子是牛嗎?不是手賤嗎?不是想殺賊抓賊嗎?今天,老子要把你弄去賊窩,讓你天天和反賊在一起廝混,為老子做牛做馬,看你還有什么可清高的。
“郎君,對方會答應(yīng)嗎?”射過血書回來的周闖苦笑著詢問一句。
現(xiàn)在,他可算見識到了自己這個主子的損招,就士族而言,讓他們從賊,真的是一件莫大的恥辱。
對方會答應(yīng)嗎?
其實,張晟的心中也沒底。
第一條,應(yīng)該問題不大,但是,這第二條就有點難度了。
原則上,做為當(dāng)事人的趙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答應(yīng)的,讓其從賊莫不如自殺算了,一了百了。
但是,任何事情不是都有意外嗎?
就張晟所所,此時的這些世家,把家族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要重要一些,在他們的眼中,許多時候,為了家族,一切皆可舍棄。
張晟就是想賭一下。
一則,趙云還未成年;二則,人都是自私的,趙氏那么多人的口水,趙云應(yīng)接起來就會讓他頭大;三則,賭到趙云,當(dāng)然是一件高興事,賭不到?自己并不損失什么?哪怕趙云寧死不屈,損失最大的也只是劉大耳,自己只是落下一點遺憾罷了,僅此而已!
一石三鳥,何樂而不為?
站在堡墻上的趙氏族老們,看著賊人黑壓壓的人頭,內(nèi)心恐懼的恐懼的他們,終于等來了賊人的訴求。
一封血書被人家射了上來,拿在了族長的手中,大家齊齊的湊近趙同身邊,想第一時間知道賊人說了一些什么?
趙同看過血書,看眼趙風(fēng)兄弟,眼中含著惋惜,臉上黑得幾可滴血。
“同伯,咳、上書何事?”趙風(fēng)見族長看過血書,看一眼自己兄弟,情知大事不妙,急聲詢問一句。
血書從趙同的手中遞過,趙風(fēng),剛想去接,那塊血書已然被手快的族老搶走。
血手開始在眾族老的手中傳遞,做為后生晚輩的趙風(fēng)兄弟,暫時還輪不到他們的份兒。
趙風(fēng)趙云兄弟只見每個族老在看過血書之后,先是長出一口氣,之后,愁云慘淡的臉上露出喜氣,隨后又略有深意的看他們一眼,最后把血手傳遞于其他人之手。
趙風(fēng)的心逐漸揪緊,趙風(fēng)的心在慢慢的下沉。
麻布血書在眾人手中傳過一圈,快要被人揉搓成之時,終于輪到趙風(fēng)兄弟。
看過一眼血手,趙風(fēng)瞬間渾身乏力。
小弟完了!
好狠的賊子,好狠的手段!
結(jié)合剛才眾族老看過血書之后的情形,趙風(fēng)雙腿直顫。
“不,這不是真的,同伯,給小子隊人馬,小子取賊首來見……”
趙云看過血書,本就有些發(fā)黑的面皮,瞬間血紅,滿臉激憤之色,嚷嚷不絕。
“大家議一議,此事如何解決?”趙同惋惜的眼神依舊,無視了趙云的暴跳如雷,詢問一句眾族老。
“同伯,不能答應(yīng)賊子的請求啊,賊匪言而無信,不能聽信,咳、咳咳、同伯,應(yīng)另圖退賊之良策啊,萬萬不敢輕信賊人一面、咳、咳咳、一面之詞……”
趙風(fēng)雙腿一軟,跪倒在族長面前,已然不顧己身,連連勸說著族長趙同。
“大郎,昨日建議放人者是你們兄弟,今日,賊人已至堡下,不答應(yīng)放人的又是你?哼,依老夫看,賊人并不一定出爾反爾,倒是你,哼哼……”
“瑞翁所言極是,大郎二郎,家族為重啊,不試試怎知賊人言而無信呢?”
“對對對,權(quán)兄之言沒錯,一人做事一人當(dāng),總不能你們兄弟犯的錯誤,牽連全族老少……”
族老們你一言我一語,事情已經(jīng)定了一個大概。
“同伯……咳,咳咳、諸位叔伯族老……”
趙風(fēng)無力的揪住了族長的衣褲,看著眾族老,他真的希望,往日這個待自己兄弟還算親切的叔伯能顧忌下亡去之大人曾經(jīng)的兄弟情份上,也希望這些族老能念及趙氏一脈的親情,為自己兄弟做主,挽救小弟于水火。
“大兄……”趙云見到自己的兄長跪倒在塵埃中哀哀求告的模樣,心如刀割。
“大郎,事已至此,希望你能為趙氏全族千多口子人著想,顧全大局?!壁w同輕輕的從趙風(fēng)的手中扯出衣褲,用一個顧全大局為這個事情定了調(diào)。
“咳、咳咳、咳……”
連串的劇咳從趙風(fēng)的胸腔中發(fā)出,口中帶甜,本就一副病容的他,面色一片蒼白。
“大兄……啊………救救大兄……”趙云無力的嘶吼在堡墻上響起,聲震四野……
聲音隱隱的傳到張晟的耳中,站在堡墻下的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他不知道,用這種齷齪手段坑害趙云趙一槍到底是值還是不值,他真的有點想不明白了。
一個時辰在堡墻上的哀求、呼喊和怒吼中走到了盡頭。
張晟懷著期待的心情在等待著結(jié)果,趙氏一族并沒有讓他失望,兩只吊籃一前一后被人從堡墻上垂下。
福叔被送回來,跟隨隊伍而來的秦光檢查過孫福的傷勢,箭中臂膀并無大礙,張晟的心終于放下。
另一只吊籃落地,張晟終于見到了第一個三國名人,趙云。
身長七尺有余,長手大腳,一張棱角分明的黑臉上,虎目充血瞪著眾賊直欲噬人。
黑,確實是黑,也許是長年累月練武的緣故,趙云一身古銅色的皮膚,黑中泛亮,難怪楊麻子呼他為黑廝呢,而且,按時間推算,此時的趙云應(yīng)該只有十四五歲,這個身量確實是有點駭人的。
暗暗打量趙云一番的張晟,不由得對這以后的趙一槍心中稱奇。
眾賊凝視戒備,張晟沒見其手中有什么武器,這才略略輕了一口氣,心中暗喜不已,他沒想到,這么容易就把這個煞星忽悠到手。
隨同趙云前來的還有另外一個和趙云有幾分相似的青年,滿臉病容、面若白紙、口角含血。
見到此人,張晟眉頭緊皺,怎么還玩買一送一的?只是,買一送一也就罷了,為什么是一個將死之人?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