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南昌會戰(zhàn)最終失利,德安也重新淪入日軍之手。而王星和他的游擊隊再重新回到山區(qū)之后,隸屬關系也發(fā)生了變化。
獨立營不再是游擊第一縱隊的下屬部隊,而變成了游擊總司令部的直屬部隊。也就是說,王星的上司現(xiàn)在是湘鄂贛游擊總隊的總隊長,樊崧甫將軍。
作戰(zhàn)序列確定以后,王星按照禮節(jié)去拜見過一回樊崧甫。樊崧甫對他不冷不熱,架子不大,卻也沒什么熱情,總之就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覺。
其實這不難理解,王星一邊和新四軍有聯(lián)系、一邊又和軍統(tǒng)不清不楚的,同時還把他的上司孔荷寵給一手拉下了馬!
當然,這種說法王星是堅決不同意的,但是也得有人相信不是?樊崧甫做事一向謹慎,對王星這種人物,他當然要保持距離了。
兩個人談話時間不長,也就是五六分鐘。這幾分鐘當中,王星所能接收到的最明顯的信號就是,樊崧甫在暗示他:今后不管有事沒事兒你都別來找我!咱倆以后最好永遠不要再見!
似此情況,王星心情能好得了才怪!
人的心情不好了,總要找到一個口子宣泄一下,要不然就會郁結(jié)于胸鬧出病了。有的人有了心事之后愛酗酒、有的人會去找人打一架、還有的在女人身上發(fā)泄。
王星則不同,他泄憤的方式就是去找日偽軍的麻煩,而不是和自己人過不去。
羅紅英和沙翠英看出王星的不痛快了,倆人也試圖用女人的溫柔來化解男人的郁悶,但是顯然沒效果。王星這兩個女人剛猛有余,卻并沒有多少女人應該有的柔情。
她們想用溫柔感化王星,那簡直是笑話。倆人陪王星打一架還差不多,讓她們裝成柔柔弱弱、我見猶憐的小女人,那也是太難為她們了。
王星換了一身便裝,沙翠英臉涂的有點兒發(fā)黃,臉蛋上多了一塊一角硬幣大小,說黑不黑說黃不黃的痣,再加上一笑漏出一醉的大黃牙。
也不知道這女人是怎么想的,竟然畫了這么一個另類的妝,連王星這種意志堅定之人,都不想多看,更別說城門口這幾個偽軍了。
“長官,我進城是來看我二舅家侄女兒的。那丫頭上個禮拜生了個小子,我來給她舔喜的。您瞅瞅,我這帶了有雞蛋、還有白面……”
“滾!”沙翠英正呲著大黃牙想要說一會兒呢,把門的偽軍已經(jīng)惱了。
光長相嚇人也就算了,關鍵是沙翠英半道上吃了兩瓣大蒜、嚼了一口大蔥,這個味兒可就太古怪了?!皾L蛋!馬的,再敢啰嗦,老子斃了你!”偽軍嘩啦把槍端起來了。
“哎哎,嘿嘿,我走我走。老總,等我走的時候咱倆再嘮啊。走了走了。哎,他們倆是我家的長工,是跟我們一起的?!?br/>
“滾蛋!”回答她的又是偽軍的一聲怒罵。
沙翠英趕緊陪著笑臉,拽著王星一扭一扭的走了。走到?jīng)]人的地方了,王星一把甩開她的手,“找塊布把臉蒙起來,趕緊找家店去洗臉漱口?!?br/>
沙翠英嘴一噘,像個小女孩一樣的發(fā)出嬌嗔:“哼!我就是試試你,原來你真是看上我的容貌了,而不是看上了我這個人!”
“我懶得跟你說那么多,你走不走?”王星加快了腳步。
沙翠英在后頭重重的一跺腳,趕緊跟上。侍劍侍槍相視一笑,對這位主子偶爾耍小孩子脾氣的行為,倆人只是感覺好笑了。
當時女人蒙面的雖然不多,但是也并不是什么的特別稀罕的事。因此,沙翠英用頭巾包著臉進的旅店,也并沒有引起掌柜和伙計太多的驚訝。洗臉漱口,等再出來的時候,沙翠英已經(jīng)換上了一身男裝。
咸寧城,被日軍占領之后,鬼子就把這里作為了南侵的橋頭堡。咸寧,不僅有日軍的司令部,還有日軍的軍火庫、糧庫、軍需庫,并且都派了重兵把守。
王星進咸寧,就是來找機會的??茨懿荒苷▊€軍火庫、糧庫之類的,給鬼子制造點兒麻煩。
王星幾人化裝成老百姓,在咸寧城中轉(zhuǎn)了一天,卻沒有找到絲毫下手的機會。糧食倉庫、軍火庫、軍需倉庫,只要是這些重要部位,全部都有重兵把守!
就算是日本兵,進出也有嚴格的手續(xù),王星想憑幾句日語就混進去,已經(jīng)完全不可能了。
偵查了一天,一無所獲,王星不免有些喪氣?;氐铰玫攴块g里面他就琢磨,這咸寧難道真的就是鐵板一塊?就沒有一丁點兒的破綻嗎?
看見王星在沉思,沙翠英也不敢打擾,輕手輕腳到了外面,找到小二讓準備晚飯。
現(xiàn)在畢竟是戰(zhàn)爭時期,縣城里是有宵禁的,晚上七點以后沒有特別的允許,任何在大街上逗留的人都會遭到日本巡邏隊的逮捕!所以,晚飯也就只能在旅館里面吃。
幾個人正在吃晚飯,門口忽然穿啦一陣吵嚷之聲。王星趕緊放下筷子,侍劍已經(jīng)飛身形竄到了門口,把房門打開了一條縫,往外面看。
“外面好像是有日本人要來檢查!”
侍劍一句話,幾個人的臉全變了。其實王星潛入日占區(qū)多少回了,像這種突發(fā)狀況他也不是第一回遇見了,該有的預案全都有。只不過是遇見了,驚訝一下在所難免。
把房門重新關好,該吃飯繼續(xù)吃飯。外面的聲音越來越響了,隨著一陣陣咚咚咚的敲門聲,呵斥聲、怒罵聲此起彼伏。
“快吃!”王星提醒一句,幾個人端著碗一會兒的功夫,就把桌上的飯菜席卷一空。這時候,腳步聲已經(jīng)到了房門外,“咚咚咚!咚咚咚!開門!開門!”
王星走過去,把門一開,門口站著個戴著**箍的鬼子兵。這家伙撇著個嘴,上一眼下一眼打量打量王星,“什么的干活?良民證的有?”
“我沒有良民證,不過我有這個?!蓖跣钦f的是日語,說話之間,他把那本名字是秦軍興的日本軍官證遞了過去。
鬼子接過來打開,看了幾眼,合上卻并沒有還給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