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后,一身包裹,站在籬笆門外的秦鐘玉,靜靜地看著院子里那塊石頭,孤零零的石頭,那上面曾經(jīng)坐著一對母子,無言地看著籬笆門外,期待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xiàn),可是等到了天黑那個身影也沒有出現(xiàn),也再沒有出現(xiàn)。。。
村頭那顆老槐樹的樹葉被風突然吹的沙沙響,樹下不知何時有個身影,看不清輪廓,看不清樣貌,挺直的看著村頭外那兩個小身影漸行漸遠。。。
秀陽城今天天空烏云密布,城門外,兩個背著包裹的孩子站在那里許久沒動,一個面帶笑容,一個面色凝重,望著高大的城墻和城門,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流,
第一次看到這么熱鬧的地方,秦鐘玉顯得有些開心,對著李茍說到:
“哇,大哥,好多人啊,好熱鬧??!好像要下雨了,走,我們進城去吧,我們沒有傘的?!?br/>
“嗯,今天城里當然熱鬧了,你忘了,今天是育才書院入學的日子,附近有很多人來的,走,玉兒,我們進去?!?br/>
李茍一手牽著秦鐘玉,一手用力的握了握包袱,眼神堅定的進城去了。
過了城門,便看到一條兩丈多寬的石磚大道直通前方,大道兩旁店鋪酒樓林立,各式馬車和人群伴隨著很多吆喝聲來來往往,
“賣冰糖葫蘆嘞,酸甜可口的冰糖葫蘆。。?!?br/>
“賣布。。。賣布。。。。上好的紫陽布。。賣布嘍。。?!?br/>
。。。。。。
李茍帶著秦鐘玉來到一家酒樓旁,看著吆喝不停的店小二,過了會,看其不忙了,才走上前去,
感覺到背后來人了,那小二還以為來了客人,就轉(zhuǎn)著身低著腰扯開嗓子吆喝到:
“客官,里面請,本店有上好的好酒好。。哪兒來的叫花子,去去去。。?!?br/>
看著小二這樣,李茍倒也沒什么,只是微笑著說到:
“這位大哥,您誤會了,我們不是叫花子,只是想向您打聽一下育才書院怎么走。”
那小二才認真的看了看那兩個小孩,說到:
“哦,這樣啊,育才書院,很好找的,你看前面那個十字路口,往左拐一直向前走看到門口有一個夫子雕像的就是了。”
“多謝這位大哥。。?!闭f完便帶著秦鐘玉離開了。
“大哥,我們不是要去找活干嗎?你打聽書院干嘛?那里不需要伙計吧,況且我那入學憑證已經(jīng)不見了,還找書院干嘛啊。”秦鐘玉疑惑的問到。
李茍只是笑了一下,便說道:
“哦,我只是隨便打聽打聽,熟悉一下四周的路而已,我們先往前面走吧?!?br/>
快走到十字路口的時候,天空陣陣閃電伴著雷鳴下起了大雨,正好旁邊有一家三層客棧,名叫來緣客棧,一樓吃飯上面兩層住宿,門口四根大柱子頂起上面兩層往外伸出的部分,正好可以躲躲雨,
同行有好幾人也是去那里躲雨的,二人趕緊到客棧拐角的地方躲起了雨,可是雨下個沒完沒了,總是不見停。
李茍便對著秦鐘玉說到:
“玉兒,這雨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你在這等我,照看好里面的衣物,不要讓它們被淋濕了。我去看看有沒有一份活計做,就回來接你,到時送你一雙新鞋子,呵呵,說不定還有其他驚喜呢,記住一定不要離開,等我回來,,?!?br/>
說完便要頂著一件補丁衣服冒雨離開。
秦鐘玉忽然拉住李茍,并把那個自己戴著的圓環(huán)石吊墜放到李茍手里:
“大哥,拿著它,我娘說了這是幸運環(huán),會給人帶來好運的?!?br/>
李茍靜靜地看著秦鐘玉,手中傳來了幸運環(huán)殘留的淡淡余溫,過了會才重重的點著頭“嗯”的答道,便隨著后方那句“大哥,小心啊。。?!钡穆曇粞蜎]在雨中。
一座手持折扇的夫子雕像旁邊站著一位穿著破爛的孩子,看著前面大門有人群出出入入,門口旁邊一張桌子對面坐著一個青年人,眉清目秀,一席白衣,手里時常接過進去的人們遞出去的單子,
門前很多馬車,馬車上時不時的有人上上下下,不管大人和孩子,個個衣著富麗,自己卻不知道那些衣服是什么布料做的,過了會,李茍才深吸了一口氣邁步向那邊走去。
來到白衣青年旁,青年用異樣的眼光看著自己問到:
“小兄弟,也是來入學的?”
“嗯,我送弟弟來入學,這是憑證?!闭f完便從懷里拿出一張不知包了多少道的憑證遞給那個青年。
那個青年看了看,確定無誤,便說道:
“進門后右拐,在那邊交費。這是去交費用的憑證,拿好了,進去吧,下一個?!?br/>
進門便看到一個圓形大花園在前方,花園四周多條小路向多個方向延伸而去,一棟棟木質(zhì)幾樓建筑佇立在前方,路上很多身著白衣的人,有年紀大的,也有如自己弟弟個頭大小般的,來來往往,開心的說笑著,
很多人看到自己的出現(xiàn),都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有指指點點的,也有捂著嘴細聲的竊竊私語著的。
右拐跟著人群來到交費用的地方,在那個地方幾丈前卻遲遲邁不出步伐,“沙沙沙”的雨聲好像還沒有自己胸口那撲通撲通的聲音大,二十兩,自己拿不出,只是來碰碰運氣,看能不能以自己在書院里干活給弟弟抵消學費,
只是現(xiàn)在卻不知怎么開口,待那里好像沒人交費了的時候,才鼓起勇氣舉著那補丁衣服向交費處走去。
“這位大伯,您好!我想問一下能不能以在書院干活來抵消學費?我想送弟弟上學,這是憑證?!?br/>
聽到孩童稚嫩般的聲音,那幾位正在整理憑證,打著算盤的中年人,才看向面前說話的人,三尺多高,破破爛爛的,像個叫花子,全身基本都被淋透了,左手拿著的衣服上不停的有水珠滴落,滴答滴答的,只是遞到桌子上的繳費憑證,上面確沒有一個雨點。
看著眼前的破破爛爛的孩子,幾位繳費的主事卻出乎意料的沒有一個人去嘲笑他,
一個八九歲的孩子能有如此擔當,是一個值得去尊重的人,而不是去嘲笑他。但是面對這樣一個為了弟弟,勇往直前的孩子,大家卻不知道該怎么開口,片刻后一位主事無奈地說到:
“對不起,孩子,書院里是沒有活記給你做的,關鍵是學院剛送來了通告,人員已經(jīng)滿了,等下一次學院招收吧,只是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面向大眾了。。?!?br/>
話未完,李茍手中的衣服嘩然滑落,堅毅的臉上也現(xiàn)出落寞的神色,然后“哦”了一聲便轉(zhuǎn)身走出去了,就連那件孤零零的、還在流著水躺在地上的衣服都忘了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