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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射國模 喂桃子陸源用兩畝地

    喂桃子

    陸源用兩畝地安撫孫子。陸構(gòu)聽著不樂意:“爹,如今米價不錯,咱們鄰近縣的米最近又漲了,都說還要漲。要是少種了兩畝地,不是虧多了。四郞、五郞讀書都要錢。要是種棉,不說脫棉什么的,到底不如米來得可靠?!?br/>
    陸璟的視線垂下,看著地上的磚,已經(jīng)有些高低不平。

    陸源同意陸構(gòu)的說法。陸家依然種稻。

    春耕這里才稻種下去,米價就跌了些,絲價開始漲了點。

    消息是陸琥傳回來的。陸源聽了,去看陸構(gòu)。

    “爹,這事我知道,也不算跌了多少,比去年還是高些。主要是那些販米的如今也都回去春忙了,這才低的。往年也是這樣?!标憳?gòu)解釋著。

    陸源沒讓改,繼續(xù)種稻。

    陸家的女人不用插秧。陸構(gòu)看上了蠶姐,跟陸璟說:“地里缺人,你們房里的丫頭就去幫幾天忙?!?br/>
    陸璟還沒來得及說話,徐惠然先開了口:“蠶姐沒干過農(nóng)活,如今廚房里就我和大嫂,再加上鄭媽和蠶姐,要做家里人和幫工的飯,要是再少個人,可就忙不過來了。”

    陸構(gòu)去看劉玉秀。

    劉玉秀眼睛望著茁狗子,像沒聽到,胸脯卻是一起一伏。

    “五郞媳婦,這不是家里現(xiàn)在人手緊,才不得不這樣的。也就是幾天的功夫而已?!?br/>
    徐惠然想笑,幾天的功夫,前世也是這么說的。然后蠶姐從此之后,就成了陸家所有人的丫環(huán),再也不能有個歇腳的時候。

    “二叔,既然就幾天的功夫,就我和四哥去吧。也好了解下民間疾苦。”陸璟看向了出去璜,“四哥,你說是不是?”

    陸璜正支著頭在那里半睡不睡的,聽到陸璟喊他,“啊”了聲,看著陸璟。

    小陸蔡氏哪里舍得陸璜去插秧:“五郞,為了個丫頭,你都要把你四哥搭上?”

    “二嬸,蠶姐要是去了地里,炒菜的鍋鏟大嫂和娘子都鏟不動的。鄭媽,你能用那把鐵鏟炒菜嗎?”

    鄭媽站在老陸蔡氏身后,眼睛往小陸蔡氏一看:“除了蠶姐有那個勁,哪個女人能鏟得動?!?br/>
    “這就是了。”陸璟看著小陸蔡氏。

    小陸蔡氏不說話了。

    蠶姐沒有去地里,插秧的人陸構(gòu)也沒有在找別人,就夠了。

    回屋的時候,陸璟似閑聊:“絲價漲了,大哥說不少的人都在賣絲,要是娘子想賣沒時間,我跑一趟就好?!?br/>
    “不急,相公讀書要緊。等春忙后再說吧?!毙旎萑灰鹊角锾觳刨u。這話她跟徐蘇氏說過。

    陸璟看了看只有彎成勾的月亮,只有一條線,還給層薄云擋住,半露半掩著,讓人看不清,就像身邊的這個人。

    秧苗種下去,春忙算差不多了。從外面回來的人,又都開始往外跑,趁著這會兒撐些錢。按著陸構(gòu)的說話,米價應(yīng)該起來了。

    米價非但沒起,反而又低了,只是低得不算多。

    陸構(gòu)說,等青黃不接時自然會漲上去的。

    到了青黃不接的時候,米價沒像陸構(gòu)說得那樣漲上去,反而又低了。米價低了,反而都不急著買米,販米的就怕買了,米價更低,砸在手里,在觀望。而一些自家吃的,夠吃就成,并不急著囤米,分明是等著米價再跌了才買。

    絲價漲了點,不算多。

    劉玉秀都關(guān)心了:“五弟妹,你的絲如今可比那時價要好呢。要是想賣,我跟大郞說聲,讓他幫著賣了就好?!?br/>
    “謝謝大嫂?!?br/>
    劉玉秀看徐惠然沒說賣,不知道打得什么主意,晚上跟陸琥說:“五弟妹怎么還不賣呢?”

    “怕是不懂,回頭我給五弟說說?!?br/>
    陸琥跟陸璟說了:“五弟,如今絲價高,是賣得好時候。再等秋蠶吐絲了,絲價就賤了?!?br/>
    “多謝大哥提醒?!?br/>
    沒等陸璟跟徐惠然說。小陸蔡氏在院子里碰到徐惠然,就問了:“五郞媳婦,你那些絲怎么還不賣,你看看人家都把蠶絲賣了,誰不知道秋蠶一下來,這絲價就跌了?!?br/>
    徐惠然笑笑:“我有點舍不得賣了。”

    “呵,還舍不得賣,指望這些絲能給你下出些絲來吧?!毙£懖淌侠湫χ吡恕?br/>
    陸璟聽到了,他不信徐惠然舍不得賣。

    天氣熱了,在后宅內(nèi)院,女人們都穿得單薄,就這樣動一動,還是會有汗。

    織機(jī)在書房,徐惠然顧慮著陸璟在,穿得不敢太少。一件單襖,下面裙子,織一會布,額頭上、身上、手上全是汗,就得去洗一下,再回來織。

    陸璟穿得倒是只有件褂子,翻著書看,還拿把扇子扇。翻頁書就要看眼徐惠然,小臉已經(jīng)熱得白里透著粉紅,就像書案上擺著的水蜜桃。

    “娘子,歇歇吧?!?br/>
    徐惠然沒抬起頭,照舊織著:“王掌柜說了,這布他拿到外縣、省城、京城去賣,都爭著想買呢。我想多織些,讓王掌柜多放幾個地去賣。這樣子,也不會因為布多了價就得跌。”

    “王掌柜是個精明的人?!标懎Z拿起桃子在手里轉(zhuǎn)著,已經(jīng)洗干凈了,上面的毛刺都洗掉了。

    徐惠然做事是很精細(xì)的。

    “娘子,二嬸的話,我聽到了。你真是舍不得賣嗎?”陸璟沒看徐惠然,可他的全身都在感應(yīng)徐惠然。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陸璟都在感受。

    “有點吧。那么辛苦養(yǎng)了蠶再繅絲,怎么也有些舍不得?!毙旎萑坏穆曇魥A在“哐當(dāng),哐當(dāng)……”的織布聲中。

    “也是。娘子舍不得賣,就不賣了。以后家里的銀子我來掙就好,娘子就不要這么辛苦?!?br/>
    “哐當(dāng),哐當(dāng)……”聲讓徐惠然聽陸璟的話特別心跳。

    她不想要陸璟的銀子。

    明明陸璟的話是溫柔體貼,可在徐惠然聽來,就像飲鴆止渴。

    “我想等過陣子再賣?!毙旎萑话汛怪暰€,這算對陸璟交了底。

    陸璟拿著桃子,拿著走了過來,站到了織機(jī)邊上,看著徐惠然織出來的布:“為什么呢?現(xiàn)在絲的價格好,等秋蠶吐了絲,價就賤了?!?br/>
    秋天時遇到蠶災(zāi),絲價一路高漲。徐惠然自然不能說,她得找個理由。

    “要是賣不出去,我就織綢,這樣也不會虧?!毙旎萑话蛋低鲁隹跉狻?br/>
    陸璟眉頭皺了皺,這個理由聽著勉強(qiáng)可以接受,難道是他前面多心了?

    “娘子,你怎么知道米價會跌呢?”陸璟空著的手捏緊拳頭,不知道徐惠然的答案會不會讓他無法接受。

    徐惠然垂著的視線,看到了陸璟握起的拳頭。

    這個動作,她熟悉。陸璟不相信她。徐惠然的眼睛動了動,停下了織布,轉(zhuǎn)過來,仰起頭,眼睛望著陸璟:“我跟相公想得一樣,米價這么高了,這兩年收成不錯,怎么可能是還高上去了。棉花種了,織布總是要的。我讓我父母種棉也是這個道理,這樣子,就不用再買棉花來了,反而更合算?!?br/>
    陸璟的拳頭松了開來:“那娘子更累了?!?br/>
    不是徐惠然的答案多完善,而是這個答案讓陸璟安心。陸璟內(nèi)心有種地方,愿意聽到這種話,這樣他不會太煎熬。

    陸璟把桃子皮撕了下來,露出里面嬾黃的桃肉來:“娘子,嘗嘗味道好不好?”

    “相公,自己吃吧。我這還有點就織好了?!毙旎萑灰D(zhuǎn)回身去織布。

    “我這是特意給娘子剝的?!标懎Z堅持著,把桃子舉到了徐惠然的嘴邊,“瞧汁都流了出來?!?br/>
    桃汁果然沿著陸璟的手往下流。

    她不要陸璟喂,可能又會讓陸璟懷疑。

    徐惠然張開嘴,咬了一小口。

    “好吃嗎?”陸璟看著徐惠然殷虹的小嘴慢慢動著。

    “挺甜的?!?br/>
    “是嗎?我嘗嘗?!标懎Z在挨著徐惠然咬過的地方咬了一口,“是真的甜?!卑烟易佑诌f了過來,“來,娘子?!?br/>
    桃子上,可以清楚看到陸璟的齒印落在她的齒印上面,交錯重合。

    “吃呀,娘子。”

    徐惠然在桃子沒咬過的地方小心咬了一口。她無法讓自己的牙齒落在陸璟的牙齒曾經(jīng)待過的地方。

    陸璟看著徐惠然,她刻意地避開了他碰過的地方。

    剛才還因為徐惠然的回答,輕松下來的心又抽緊。也許她是害羞吧,悶熱的室內(nèi),很難看出徐惠然的面色潮紅是因為天氣還是因為害羞。

    陸璟在徐惠然咬過的地方狠狠咬了下去,那里有她的口齒之香,混合著桃子的香甜,在他的唇腔里激蕩。

    徐惠然轉(zhuǎn)過了身,“哐當(dāng),哐當(dāng)……”,織起了布。

    單調(diào)的聲音至少緩解了些尷尬。

    到了秋天,米價跌得更厲害,跌到了一石一兩銀子。這個價讓農(nóng)戶們一個個欲哭無淚。而棉價和絲價,尤其是絲價卻漲得很高。

    陸源的臉色不太好看:“五郞,當(dāng)時要聽了你的話,就不會這樣了。”全家人都跟著沒法高興了。

    唯一還可能讓陸源高興的就是兩個孫子去省城參加的童生試。只要這次考過了,就成了秀才,也就是吃皇糧的人。

    陸家需要吃皇糧的人呀。

    陸璟在等著陸構(gòu)來找他,怎么著二叔也得再給他些交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