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著，睡不著，怎么都睡不著！我懊惱的從床上跳起來，驚動了容融她們。

    “教主不舒服嗎？”容融憂心道。

    我重重地嘆了口氣，道：“我有事要和祁原商量，去請他過來一趟?！?br/>
    容融點亮燭臺，道：“現(xiàn)在恐怕還不到四更，教主本就睡下得晚，有什么事情還是等天亮了再說吧?！?br/>
    我呆望著窗戶，外面似乎還是黑漆漆的，不知道到天亮還得等多久。憑什么我一個人睡不著，而祁原卻睡得著？他應(yīng)該陪著我一起失眠才合情理。但我也知道倘若我堅持要容融去喊祁原的話，她們一定會懷疑我和祁原之間發(fā)生了什么，我不想讓人在背后說閑話，便說：“算了，你們睡吧。我在門口轉(zhuǎn)轉(zhuǎn)?！?br/>
    不等她們回應(yīng)，我自披了一件棉襖出了門。我輕輕走到祁原的門口，暗想：“我只試一次，要是沒反應(yīng)就算了。”我遲疑地在門上輕輕敲了兩下，心里默默數(shù)著：一，二……

    “誰？”里面?zhèn)鱽砗艿偷穆曇簟?br/>
    “我……”我沒有穿棉褲，覺得下面冷颼颼的，聲音都有點兒顫抖了。

    門倏地打開，房間里黑漆漆的，我能感覺祁原高大的影子似乎把我籠罩住了。

    “教主……”

    “我突然想到一件很要緊的事，想和你商量一下，你還在睡覺嗎？”

    “沒有?！彼麄?cè)身讓我進(jìn)了屋子，然后去把燈點著。我這才發(fā)現(xiàn)他根本就沒睡，居然還穿著夜行服，床上的被褥整整齊齊，絲毫沒有動過的痕跡。

    他看見我只披了件棉襖，連忙叫我坐到床上，拉開被褥把我整個人包裹住。我心里暖融融的，很喜歡這種被人呵護(hù)的感覺。把我安頓好了，他坐到遠(yuǎn)處桌子旁邊的凳子上，道：“教主有什么要緊事要商量？”

    “嗯……沈月衣不是說宋云飛也去過那里嗎？如果真是這樣，宋云飛很有可能還在廬州，想點辦法找到他吧。”

    祁原道：“我們有約定的暗號，只要多留幾處暗號，他自然能夠找到我們?！?br/>
    對呀，我怎么把這個忘記了？我們以前曾經(jīng)約定過暗號的，宋云飛應(yīng)該還認(rèn)得出來。

    “等天亮以后，我就出去做暗號，要不了多久就會有結(jié)果的?！?br/>
    “嗯，好。”我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好，只好東張西望。

    祁原也沒話說，他不像我這般不知所措，微垂著眼，仿佛在等候命令。

    我心里不停地想著，再說點什么呀，可是不管說什么好像都覺得尷尬。都怪我，好端端的干嘛要警告他不許碰我呢？我惱恨沈月衣喜歡祁原，這跟祁原有什么關(guān)系呢？可是現(xiàn)在要我開口說“你可以碰我了”，我更加說不出口。

    我抱著雙膝，煩惱不已，真希望天快點兒亮。祁原像尊墨玉雕像似的坐在那里一動不動，他穿的那么單薄，不冷嗎？大概是我先前警告他的話太重了，他現(xiàn)在連看都不看我一眼。我暗想：好吧，你總有要跟我說話的時候，看你撐到什么時候。

    打定了主意，我跳下床道：“我過去了，你趕緊休息吧?！?br/>
    “是?！彼ЧЬ淳吹幕卮?，把我送到門口。

    我朝他擺擺手，趕緊進(jìn)了自己的屋子。

    容融看見我進(jìn)來，道：“教主什么事這么高興？”

    我奇道：“我很高興嗎？”

    “是啊，臉上都是笑意呢?！?br/>
    我捂著臉，覺得很不可思議。我自己怎么一點兒都沒覺得有什么可值得高興的事呢？哼，管他呢，我已經(jīng)困得不行了，還是趕緊睡覺。

    一覺醒來，天已大亮。容融坐在一旁做著女紅，看見我醒了，問道：“教主要起來嗎？”

    我慵懶地伸了個懶腰，道：“靜書呢？”

    “她和祁香主一起出去做暗號去了。教主想吃點兒什么？”

    “我想吃點兒面疙瘩。”

    “好，屬下叫店家做去?！比萑谡f完，放下手中的東西出去了。

    我起來穿好衣服，把她做的東西拿起來看。原來是雙布鞋，底已經(jīng)快納好了。看大小，應(yīng)該是男子穿的。奇怪了，她這是給誰做的呢？難道是給祁原做的？祁原的腳是這么大嗎？應(yīng)該不可能是給宋云飛的，她應(yīng)該知道宋云飛和孟雪衣的事。我再想不出她身邊還有哪個男人值得她做這樣的事。其實我也會納鞋，以前我娘給我爹做鞋的時候，我都會幫忙的，不過這兩年到混元教來以后就再也沒有親手做過什么了。也不盡然，我偶爾也會做點江南的點心給大家嘗嘗，大家都夸我的手藝不錯呢。

    容融回來了，繼續(xù)做她的事。我專注地看著她，仿佛看到我娘做鞋子的模樣，很美的畫面。我忽然間覺得女人本就應(yīng)該嫻靜地坐在椅子上，為自己的男人做點兒什么。

    臨近傍晚，祁原和余靜書才回來。我們四個人坐在一起吃晚飯，大家都很安靜。我清清嗓子，道：“容融，明天上街買幾雙鞋吧，大家最近到處跑，鞋子都磨壞了?！?br/>
    “好?！?br/>
    余靜書高興道：“教主想得真周到，我今天在街上看到一家成衣鋪子，里面擺出的鞋樣很好看，上面的繡工真精致?！?br/>
    容融淡淡一笑，道：“做得再好又怎么樣？總不如自己親手做的好?！?br/>
    “容融姐，你會做鞋子？”

    容融還沒回答，我已搶先道：“做鞋子有什么難的？在我們家鄉(xiāng)，哪個女孩子不會做鞋子？按我們那兒的規(guī)矩，只要女孩子和男方訂了親，女孩子是一定要給男方做鞋子的。男方就以此來判斷女方夠不夠賢惠能干?！?br/>
    “哎呀，還有這種規(guī)矩呀。我可什么都不會呢，我從小爹媽就不讓我做針線活兒，非要我像男人那樣習(xí)武，害得我現(xiàn)在連衣裳都不會補。以后肯定會嫁不出去的?！?br/>
    我失笑道：“怕什么？以后找個會縫補衣服做鞋子的丈夫不就行了？”

    容融和余靜書不由得哈哈笑起來，祁原卻只是低著頭，仿佛我們的談話他絲毫沒有聽進(jìn)去似的。

    這一天很快過去了。第二日一早，容融就和余靜書上街買鞋子去了。我和祁原都待在各自的房間里，他不來找我，我也不去主動找他。

    約摸過了半日，容融她們回來了，抱著一只大包袱。我看著她們把鞋子一雙雙拿出來擺在桌子上。她們兩個為自己挑選的是小牛皮靴，給我買的是一雙厚底的棉鞋。因為我多半時候坐馬車，穿棉鞋確實比較舒服些。

    “欸？怎么沒有祁原的？”

    “哦，祁香主說他從不穿外面買來的鞋子?！庇囔o書說道。

    “那他穿的都是哪里做的？”我不由得奇道。

    “我們也問過了，他不肯說。”容融道，“不過我看他穿的鞋子似乎也很舊了，但還是很結(jié)實。再多穿一陣子應(yīng)該不成問題?！?br/>
    我本來想借這個機會了解祁原的腳的尺寸的，看來沒成功。我笑道：“既然他不穿外面買的，人家做好了送給他的總不會拒絕吧？容融，你會做鞋子，干脆幫祁原做一雙算了。”

    容融低下頭一笑，沒有做聲。我心里大感疑惑，難道她真的打算給祁原做鞋子嗎？這個祁原，就這么討女孩子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