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山腳,仰望歡樂山,但見亂石穿空,樹高林深,一層薄薄的晨霧漂浮于山腰,一如那美人薄薄的輕紗,魅惑、飄逸。
乳白色的云朵包裹著山的最高頂,青山本不老,為何先白頭?卻使得這歡樂山更顯厚重、崔嵬。
諸葛白云無論是瞇著眼睛或是睜大雙眼,都無法看透歡樂山那稀薄的霧里究竟有什么,就連晨曦都無法透入那迷一樣的山內(nèi)。
“這山就像迷一樣,讓人無法看透!”山腳下,諸葛白云舉手遮眼遠眺眼前那高聳的歡樂山。
“這本是一座迷一樣的山?!?br/>
藍蝶隨口說道,她的唇不涂脂而紅,晨曦下閃著亮澤,一如那被露水洗過的粉色花瓣,鮮艷而濕潤。
諸葛白云和魔煞藍蝶向那歡樂山走去,向那迷一樣的山走去。
世界上本沒有迷,因為所有的迷都應(yīng)有一個答案,世界上本就有很多迷,因為你根本看不到所有迷被解開的那一天。
山間小徑,埋沒在濃蔭之中,似乎不大愿意有人到此打擾,撥草尋路,諸葛白云和魔煞藍蝶蜿蜒前進。
“你不是會飛嗎?為什么跟我一起受累跋涉?”諸葛白云在藍蝶面前做了一個蝴蝶振翅的動作。
“我若自己飛走了,你怎么辦?”藍蝶拔開一條樹上垂下來的藤條,淡淡道。
“你可以和它一起飛到我肩頭上,我馱你們上山。”諸葛白云指了指藍蝶香肩上那只小藍蝶道。
藍蝶眼簾微垂,沒搭理他,她肩頭那只小藍蝶滴溜溜轉(zhuǎn)動著黑鉆眼,看向諸葛白云的眼神怪怪的,這讓諸葛白云略顯尷尬,他干咳一聲,繼續(xù)前進。
走著走著,漸漸就沒有路了,這里本是歡樂村村民所說的“禁地”,到了這里,想必就沒有誰敢再往上爬了吧!
因為之前有人上山過,就再也沒能下山,連上山找人的人也無一幸免,誰也不知道他們到哪里去了。
沒有路便處處是路,諸葛白云折了一根四尺來長的木棍,有人的兩指粗,諸葛白云仗著此棍一路上披荊斬棘,探路前進,因為看似鋪著落葉的平地有時落葉下是個不大不小的溝壑,而且灌木叢中會不會隱藏著什么?你不得不防。
越往前走,山越幽林更密,此時陽光已不那么容易照射進來,這里古木參天,甚是清涼,但聞百鳥啾啾,百蟲爭鳴。
這里雜草叢生,野花自開,樹上長菇,張滿了氣根的老樹上掛滿了綠鏈一般的藤,藤條搖曳,似乎在招引挽留過路的人。
蒼老得不能再蒼老的古榕,任落葉在風(fēng)中飛舞,交錯生長的松柏,枝葉青郁,似乎在訴說著這里滄桑的古意。
一棵幾乎橫趴在地的不知名樹,枝繁葉茂,不知是是在睡覺還是阻攔闖入者繼續(xù)前進?
遠處,密林深處,突然響起一聲悲戚的鳥鳴,一如那深夜里亂葬崗上的凄厲鬼泣,充滿了怨恨和兇戾。
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悉嗦”聲,回頭看去時卻發(fā)現(xiàn)一無所有,空留木葉猶在顫動,卻不知是什么可怕生靈突然躥過?
地面鋪滿了落葉,潮濕的土地上總能冒出顆色彩斑斕的蘑菇,據(jù)說顏色鮮艷的蘑菇通常都是有毒的。
諸葛白云拿著那根木棍一路上左敲敲,右打打,一路前進,竟像個好玩的孩童。
一片枯黃的落葉被風(fēng)掀起,露出底下一只紅黑斑斕的螞蟻,足有人的小拇指那般大,你若細心翻下那片區(qū)域,興許你會翻出一窩那樣的螞蟻。
諸葛白云看了一眼那只螞蟻,心下一凜,道:“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個頭這么大的螞蟻!”
“那螞蟻很危險的!”藍蝶接著提醒道:“若被咬上一口,一般都可以讓人馬上失去知覺的?!?br/>
諸葛白云聳聳肩,沒敢用他那根四尺來長的木棍去擊殺那只螞蟻,他怕殺了一只螞蟻,等下就會殺出千千萬那樣的螞蟻。
才走沒幾步,諸葛白云就看到一只差不多三寸來長的蝎子蟄伏在灰暗而潮濕的巖縫下,呈紫褐色,舞動著一對巨大的鉗子,對諸葛白云和魔煞藍蝶虎視眈眈。
諸葛白云不淡定了,道:“那大蝎子呢,毒不毒?”
“一點也不毒!”藍蝶微笑道。
諸葛白云一邊用手中木棍打探著前方及腰的灌木,口中突然冒出一句話:“其實你人挺好的!”
他這句話是背對著藍蝶說的,藍蝶半天沒有回復(fù)他,好像剛剛諸葛白云是在自言自語一般,諸葛白云心里在苦笑,手在摸著后腦勺。
突然諸葛白云站住了,跟在白云身后的藍蝶也站住了,諸葛白云的臉色變得蒼白,張著口,卻不敢發(fā)聲,渾身起雞皮疙瘩,他手中四尺木棍也僵住一動不動,因為他突然發(fā)現(xiàn)眼前一丈處豎立著一條蛇,那條蛇似乎也是突然發(fā)現(xiàn)了他,正盯著他看。
這條蛇扁平的脖頸又寬又長,渾身皆是完美整齊的黃金色細鱗,所以整條蛇看起來就像是巨匠用純金精心打造出來的黃金蛇。
它的眼神中散發(fā)著不安與狂野,這才讓人更加的不安和驚恐,一如看見那暗黑魔淵里邪神的瞳;它微吐輕抽的紫紅色蛇信,正如那充滿仇恨的詭異火焰。
“呼呼呼!”
那條蛇的蛇頭和脖頸開始在搖晃,它似乎開始在激動了,一激動就發(fā)怒,發(fā)怒就會襲擊人吧?
這外表華麗實質(zhì)嚇人的生靈本應(yīng)來自地獄,怎奈出現(xiàn)在面前,諸葛白云現(xiàn)在只想倒退,一種本能的危險信號迫使諸葛白云想要遠離此蛇,所以他準(zhǔn)備抬腳倒退了。
也就這時,突然聽得身后藍蝶輕呼道:“別動!”
聽著藍蝶那急促的聲音,魔煞藍蝶叫別動,諸葛白云就真的動也不敢動了,而且額上已滲出了冷汗。
然后,諸葛白云就瞥見身后飛來一只藍色的小蝴蝶,那只小蝴蝶本是在藍蝶肩頭上的,此時它卻翩翩然靠近那條黃金蛇,很是大膽,就像滿腹謀略的使者無謂地踏入敵方首領(lǐng)的營帳。
小蝴蝶振動著雙翅,似乎在和那條蛇交流,那條黃金蛇腦袋和脖頸果然不再搖晃了,似乎被“安撫”了下來,還不時地在頷首。
最后,那條黃金蛇有意無意地最后瞅了諸葛白云和藍蝶一眼后,而后“悉”的一聲,突然躥進路旁雜草叢中不見了,去勢如飛。
諸葛白云一直在盯著那條黃金蛇,他估摸了下,那條黃金蛇至少有六尺來長吧!
“那條蛇看起來是挺好看的,不過應(yīng)該劇毒無比!”諸葛白云心有余悸吶吶道,他看著藍蝶,此時他的臉色看起來比剛才好看多了。
“那蛇劇毒、易怒,是毒蛇中的王中王,危險得很?!彼{蝶淡淡道,她看起來倒是淡定得很。
同時,藍蝶心里也在嘆息:“這蛇若是讓肖百合給撞見了,還不被收了去?!?br/>
諸葛白云長吁一口氣,問道:“是不是剛才只要我一動,他就會躥過來咬我?”
“那樣的距離,它若咬你,以你現(xiàn)在的修行肯定躲不開,不過它一般會先噴射出毒液,你就更難躲得開了?!?br/>
“不小心被它的毒液噴到必死無疑?”諸葛白云問道。
“必死無疑!”藍蝶肯定的回答道。
他們一路蜿蜒向上,一路上樹木參天,灌木叢生,濃密的樹葉遮天蔽日,只揮灑下星星點點,這一路上披荊斬棘,有時山石嶙峋陡峭,他們幾乎是“爬”著上去的。
諸葛白云看似文弱書生樣,實則身強力壯,渾身蠻力,魔煞藍蝶一身修為更是高深莫測,所以這座山當(dāng)然難不倒他們,魔煞藍蝶對這山倒挺熟悉,用不著多久,在藍蝶的指引下,他們便已接近山頂。
諸葛白云遠遠就聞到了一股馥郁的花香,此時轉(zhuǎn)過一塊巨大的崖石,突然柳暗花明,眼前之景煥然一新,只見這是一整塊略微平坦的土地,地上開滿了各種不知名的花,鮮花遍地,五彩繽紛,這里儼然就是一片小花海。
千百只的蝴蝶在花叢中飛來飛去,翩翩起舞,紅的,粉的,黑的,白的,藍的,黃的……
藍蝶突然歡呼一聲,張開雙袖歡快地向那百花叢中蝴蝶群間飄去,她藍色蝴蝶紗裙舞動,長發(fā)飄逸,這謫仙子一般的美人此時不正是這百花叢中最美的花仙子?不正是這蝴蝶群中最可愛的蝴蝶仙子?
藍蝶腳尖輕點,逐蝶戲舞,她突然搖身一變,化作一只翩翩起舞的水藍色蝴蝶,散發(fā)著藍色光芒,與眾蝴蝶一起追逐玩鬧,游戲花間。
諸葛白云早就知道魔煞藍蝶乃蝶妖修煉有成,所以對藍蝶化身為翩翩起舞的蝴蝶也就不感到震驚了。
同時諸葛白云還發(fā)現(xiàn):魔煞藍蝶身邊那只寸步不離的小藍蝶在藍蝶化身為蝴蝶之前突然在其額間消失。
“原來那只小蝴蝶竟是藍蝶身體的一部分……也許那只是她的一道意識吧!”諸葛白云猜測。
看著那只歡快的藍蝶翩翩起舞,隱約中還能聽到藍蝶歡樂的笑聲,天籟之音也要遜色于她。
諸葛白云簡直看得癡了,藍蝶是江湖公認的四大美女之一,有“謫仙子”的美稱,她化身為蝴蝶時也數(shù)這蝴蝶群中最美,她哪里是什么妖魔?她簡直就是這蝴蝶群中的蝴蝶仙子。
諸葛白云突然發(fā)覺藍蝶就像個孩子,她遠離了浮世奢華,遠離了江湖恩怨,遠離了紛擾紅塵,她就像回到了孩童時代,天真無邪,淳樸高潔,回歸大自然本性,她心如清水明月,一片澄明,沉靜自在,回歸本初。
藍蝶翩翩然飛向諸葛白云,繞著白云飛翔、起舞,諸葛白云不由自主地與這只水藍色的蝴蝶嬉戲起來,他也進入了百花叢中,踏在結(jié)實的泥土上,處身于百花叢中,蝴蝶群間。
鮮花,蝴蝶,醉。
浮世,繁華,夢。
諸葛白云突然覺得自己忘卻了塵世,忘卻一切,他發(fā)覺自己似乎也變成了一只白色的蝴蝶,散發(fā)白芒,與眾蝶起舞,和百花相伴,與藍蝶雙飛。
以致于他曾一度忘卻了自己到底是蝴蝶還是人兒,若說他是蝴蝶,偏偏又不能飛舞,若說他是人兒,怎又如此歡快,以致把自己弄丟,自以為蝶。
白云般的蝴蝶和漂亮的水藍色蝴蝶玩得是那么的歡快,諸葛白云突然渴望自己就是一只蝴蝶,一只歡樂的蝴蝶,一只無憂無慮的蝴蝶,一只和藍蝶比翼雙飛的蝴蝶,與最愛的人在一起,人世間最大的歡樂莫過于此。
蝴蝶醉,百花開。
人影對,翼雙飛。
今生今世今相惜,
一生一世一雙飛。
繁錦夢,徒留殤。
韶華故,不相負。
諸葛白云甚至感覺到了自己正和藍蝶手牽著手,他們在百花叢無憂嬉戲,他們忽然又化成兩只蝴蝶,一白一藍,蝴蝶雙飛,翩翩起舞。
這一切究竟是夢?還是幻?若說是如夢如幻怎生又那么的真實,若是夢,但愿這是一場不會醒來的夢,因為很多美好的夢,一覺醒來后就碎了,若是幻,但愿一直幻下去,幻到天荒地老,幻到海枯石爛。
“隆隆――轟!”
突然,晴天里的一聲驚雷打破了所有的夢和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