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捂著肚子走出急診室,坐在過道的椅子上,心里五味雜陳,未知的恐懼壓得我透不過氣。
不知怎么搞的,自從周日跟朋友出去吃了頓麻辣燙后,肚子就一直不舒服,總是隱隱的感覺里面有東西在動。
這幾天食欲卻是猛增了不少,比正常飯量最少翻了一倍。
“盧榮引是哪個?”護士大聲的叫我,我趕緊應(yīng)聲。
“跟我去拍個片子?!弊o士走了過來,我抬頭看了看,迎著吸頂燈看不真切,剛站起身來就感覺天旋地轉(zhuǎn),頓時就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我嚇了一跳,好幾個醫(yī)生都圍著我的病床呢,我心一下沉到了底,是不是我得了什么絕癥?
我不想死呀,我才二十歲呀!
“醫(yī)生我”話才問到一半,我就不爭氣的先哭了,擦擦眼淚咬了咬牙接著問:”我到底是啥???”
三個醫(yī)生中年齡大的阿姨奇怪的笑了笑,她的笑明顯是擠出來的,很勉強,似是在掩飾什么,我更緊張了。
“姑娘,根據(jù)我們的檢測,您您好像懷孕了”她的話像一個黑色閃電,直接把我給雷到了!
“什么?你再說一遍?你是不是在開玩笑,我還是個沒開過封的原包裝,怎么可能懷孕!”我氣得直接從床上蹦了起來,這一動不要緊,肚子里一陣鉆心的疼。
說實在的,最近關(guān)于醫(yī)生誤診錯診的新聞不少,要說是誤診我又覺得不太可能,看他們這多么醫(yī)生在場,總不可能都水平那么差吧!我一個未經(jīng)人事的雛兒,能懷孕除非我是雌雄同體、無性繁殖。
“你別激動,姑娘,我們已經(jīng)為你做了五次各項檢查了,我們懷疑你可能有雙性別癥”旁邊的男醫(yī)生說的很委婉,但卻讓我受到了進一步的刺激,心中頓時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你什么意思,還特么真說我雌雄同體咯?要不要本姑娘現(xiàn)在給你們脫了褲子驗驗?”我急了就要發(fā)作,也盧不上什么禮義廉恥了。
這時候那個粉衣服的小護士丟過來一句話,直接把我給噎住了。
“你是男是女我們早就驗過了,你的器官發(fā)育正常,不過這可能只是表象,畢竟先前有許多這種案例,有的人活了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是陰陽人”
走出醫(yī)院的那一刻,感覺太陽都黯淡了不少,看著人流如織的大街,我一時間不知何去何從。
回公司嗎,我有點不敢,可是我又能去哪兒呢,這個城市很大,人很多,但卻沒有我一個親人,我最后決定還是去找寧夏。
寧夏是我最好的朋友,打車到了她家時,她剛好不在。
打電話一問,她說她正跟人帥哥在看電影,我直接讓她立馬回來,說我有急事。
“小引,你這是咋的啦,到底有啥急事,這么急著找我?”一見面寧夏就打屁的往我肚子上拍了一巴掌。
我去你妹的,這一巴掌下來疼得我直接坐在了地上,我對著她就破口大罵,說你他娘的別動手動腳的,姐現(xiàn)在有可能是個孕婦你知道不!你這樣沒輕沒重的打出問題來怎么辦
寧夏一聽這話差點沒笑死,但見我面色蒼白,語氣又不像是玩笑,她也就正經(jīng)起來,攙著我上了二樓。
“你剛才的話啥意思?啥時候處的對象?給我還這么保密,都特么肚子搞大了才說?!睂幭倪@人啥都好,就是嘴貧,開玩笑一個接一個根本停不住。
我悶了一會兒,終于下定決心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我倒不怕她出賣我,因為她這人很講義氣的,我又幫過她大忙,我相信她。
寧夏直接愣了至少有十分鐘,下巴一直沒合上過,口水都流到了腳面上,樣子就跟吳老二附了體似的,最后她使勁的吞了口口水,搓著手問道:“那我以后怎么稱呼你是叫引哥還是叫引姐?”
我草,我就知道這家伙沒憋好屁,真想過去踢她兩腳,無奈現(xiàn)在有孕在身,疼得根本挪不了窩,我只好無奈的說:“你特么的還是叫我小引好了。”
寧夏見我真的是難受,也沒在調(diào)侃我,但她自然是不相信我是什么雌雄同體無性繁殖這,兩人在屋里琢磨了一下午,最后寧夏腦洞大開的將我連拉帶拽我弄去一個中醫(yī)門診。
我垂頭喪氣的跟進去,想我雌雄同體豈是中醫(yī)能治好的。
但這個門診門上窗子上卻掛著許多黃紙錢,老遠一看金光閃閃的。
接待我們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中醫(yī),他讓我躺在床上,敲著我肚子一直在自言自語,疼昨我差點尿了。
這時候我才知道他根本就不是什么老中醫(yī),而是個當(dāng)?shù)厝朔Q做仙兒的神棍,專門給人看邪癥病,對于我,這一套我還是很相信的,畢竟小時候自己親身經(jīng)歷過。
我小時候比現(xiàn)在的寧夏還要貧,說話向來是童言無忌口無遮攔,但自從闖了幾次大禍之后才變的比較沉悶。
我媽說我學(xué)會的第一句話不是媽媽,而是莫名其妙的問了句“這是哪兒?”
當(dāng)時在場的人除了被驚到外,還都夸我學(xué)東西真快,但我接下來的一句話就有點不可愛了,我指著房子的角落里說:“那人在偷米”
可是那角落里根本就沒有任何人,米缸倒是有一個,但已經(jīng)見底了。當(dāng)時我媽的臉就白了,事后她跟我爸說懷疑我真的能看到不正常的東西。
因為那一陣子家里比較緊張,過日子可以說是數(shù)著米粒下鍋,但每天老媽都發(fā)現(xiàn)家里的米莫名其妙的會少許多,那么大半缸的米沒幾天就已經(jīng)見了底。
老爸一聽老媽的話也嚇得不輕,就說得找人給我看看,于是當(dāng)天就找了村里的劉婆婆來,劉婆婆是個神婆,會給人叫魂凈宅問卜尋物等許多神奇的本事。
劉婆婆見我的第一面,就把大腿一拍,直接跺的腳的罵:“你個挨千刀的,好好的六道輪回你不走,非得纏著一個新出生的孩子做甚”
老媽講起那時的事總是面帶著驚恐與歉意,因為自從劉婆婆罵了我之后,就被我一句話給說死了。
當(dāng)時我見她罵我,竟然笑了,而且笑得很開心,但在老媽他們看來卻是那種要吃人般陰森森的笑,我笑了一通后便指著劉婆婆說你個老不死的,你還有三天的時日,還不快去準(zhǔn)備準(zhǔn)備妝裹后事。
劉婆婆當(dāng)時就驚得逃走了,結(jié)果沒出三天竟然真的死了。
她是死在我們村前的那條河里的,有人說她是洗衣服里意外落水,有人說她是無兒無女覺得老無所依自殺的,但只有我爸媽知道她是被我說死的。
為了表達歉意,我們家給她操辦了喪事,我那天一直在笑,屁股都被笤箒打青了,反正就是不哭。
但喪事一過,我又很快恢復(fù)了正常,就跟其他孩子一樣平平安安的到了上學(xué)的年紀(jì),但第一天我就又闖了大禍。
當(dāng)時農(nóng)村全是代課老師,而我的老師也是我的同族一個姑姑,她跟我們家關(guān)系很好,我小時候的事情多少也知道點。
她很怕我,就有意的回避我,可能這讓我很不爽,我當(dāng)時指著講臺上的她說了句,你早晚被車撞死。
要說這孩子和長輩亂說話可是大忌,特別是像我這樣的臟口兒,當(dāng)時就把她給嚇得扔了書本,直接跑我家去告狀了。
我被痛扁了一頓不說,還直接被學(xué)校拒收,又成了沒人敢管的野孩子。
大概一個月左右的一天,剛從外面瘋回家,就見家里坐著一個白胡子的老頭,他穿著打扮很古怪,大夏天的卻穿著長袍子,而且一直閉著眼,就連我跑進屋都沒睜開過。
老爸老媽也在屋里,全都站著沒坐,一見我來了,當(dāng)即就讓我跪下來管那老頭叫爺爺。
我自然不答應(yīng),我知道我沒有爺爺,老爸說爺爺在老爸很小的時候去外地倒騰山貨失蹤了,是死是活也不知道。
又說估計早死在外面,要不那么愛爸爸的人不可能幾十年連個信兒都沒有,直到奶奶去世,家里請人弄個紙人代替他合葬在一起后,就很少有人再念叨爺爺了。
“你回來了?”就在我拼命掙扎不肯跪的時候,那老頭終于說話了,只是還是閉著眼睛不看我。
老媽說當(dāng)時我好像瘋了一樣,竟然從身上掏出來一把在火車道軋成的小刀子,要上去捅那個老頭兒,嘴里還不干不凈的罵人。
我當(dāng)時說你個老家伙,凈敢來我家里多管閑事,我看你是找死來了,我話才說到一半,那老頭突然就睜開了眼睛逼視著我,同時從長袖子里丟出了一個東西,直接扔進了我的嘴里。
當(dāng)時我就閉了嘴,因為丟進我嘴里的是那時候極少見的糖塊,過年的時候才只能吃三塊的,我也忘了罵他的事了,直接嚼著往肚里吞。
說來也奇怪,吃了那塊糖之后我立刻安靜了不少,竟然規(guī)規(guī)矩矩的主動給那個老頭磕頭叫他爺爺,還乖乘的任他擺布,喝了香符水,掛了平安墜。
事后我才知道就是在當(dāng)天,我的老師,也就那個被我詛咒被車撞死的堂姑姑真的被村里拉柴的牛車撞死了!
這老頭正是堂姑的親叔叔,只是往在山上的道觀里我從來沒見過,所以說我管他叫爺爺那也不算吃虧的事。
那老頭臨走的時候又給我留了一大包糖,可把我樂壞了,他還交待我爸媽,說我以后就不會亂開臟口兒害人了,但是恐怕以他的本事也只能壓我一輪的時間,如果有可能盡量在十二年之后再請高人給我壓一壓身上的邪氣,不然害人害己小命難保。
自從我吃了那包糖之后,我徹底的變了,可以說是吃一塊話就少一點,吃完了之后簡直成了個悶葫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