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常青一陣沉默,把鐘晚像扛沙包似的扛回了家。
他把她往床上一扔,說了一句他先趕回地府,然后就急匆匆地走了。
鐘晚知道鬼妖不比一般的惡鬼,柳常青肯定是回地府喊人去了,想了想,她也沒矯情的非讓柳常青留下來照顧她不可。
揮了揮手,鐘晚就同柳常青道了別。
夜里快十點了,樓下跳舞的大爺大媽也都回了家,整個家里就鐘晚一個人,很安靜。
鐘晚給朱茉打了個電話,問她問米婆怎么樣了。
朱茉說手術(shù)順利結(jié)束,問米婆已經(jīng)在病房輸液了,只是她還沒清醒仍舊昏迷著。
說到這,朱茉的手機忽然被誰奪了過去,輔導(dǎo)員楊數(shù)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他一奪過電話就把鐘晚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說她自己的姑婆不來照顧,又跑到哪里鬼混去了。
鐘晚只好跟他說自己的腳受傷了動不得,現(xiàn)在在家里休息。
楊數(shù)半信半疑,鐘晚將自己腫得老高的腳踝拍了一張照,然后給楊數(shù)發(fā)了過去。
楊數(shù)的態(tài)度這才好了些,說他這兩天正好休假,可以幫鐘晚在醫(yī)院照看幾天,而且,醫(yī)藥費也已經(jīng)幫她墊付了。
鐘晚一聽,高興得連忙道謝,她就知道,楊數(shù)這人就是嘴巴賤了點,心倒是好的。
楊數(shù)一聽她說謝謝,立馬又傲嬌起來,讓鐘晚腳傷好了再多畫幾幅畫過去,就當還錢了。
鐘晚趕緊應(yīng)下,說等這事結(jié)束后,她請楊數(shù)吃飯。
楊數(shù)才不稀罕她那點錢,讓她好好休息后,就把電話掛了。
跟楊數(shù)的電話剛一掛斷,鐘晚的電話鈴聲又立馬響了起來。
鐘晚接通喂了一聲,只聽聽筒那邊傳來一陣嗚咽的鬼哭聲,大半夜的,鐘晚又一個在家,瞬間心里有些發(fā)怵。
幸好下一秒她就聽到了柳常青的聲音,不過,柳常青帶給她的消息,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說:“方才走得急,忘了提醒你,如今你三火都滅了,可能會招惹一些小鬼,不過不是什么大事,你用法器就能對付?!?br/>
鐘晚一聽,在鬼差眼里,小鬼可能就跟一只螞蟻一樣,算不得什么事,但是在鐘晚眼里,那就是天大的事啊。
只要一想到一群鬼圍著她,鐘晚光這樣想想就把自己嚇死了好嗎。
柳常青嗤笑一聲,不屑道:“你若是這樣都接受不了,還是別跟爺抓鬼了?!?br/>
聽他不安慰自己,反倒在那頭嘲諷,鐘晚的脾氣也上來了,回了一句:“不抓就不抓,你以為我想抓嗎!”
說完,鐘晚把電話掛斷。
她氣呼呼地倒在被窩里,伸手關(guān)了床頭的燈。
四周又黑又靜,原本是自己熟悉的臥室,鐘晚卻忽然覺得陌生起來。
要是柳常青沒給她打那個電話還好,他這樣一提醒,她忽然就有些害怕起來。
鐘晚的兩只腳露在外面,這會兒腳心有些泛涼,她害怕的將腳縮回被窩里。
鐘晚用整個被子緊緊的罩住自己,這才覺得心頭好受了一些。
或許鐘晚就是操心的命,睡在床上她還憂心著客廳碎了一地的茶幾還沒掃,只不過她現(xiàn)在是有心無力,也只能等著腳傷好了再去掃了。
又累又困,鐘晚睡著了。
迷糊之間,她聽著客廳里傳來掃地的聲響。
這種似曾相識的聲音,鐘晚一下從夢中驚醒。
她頂著被子睡著的,這會兒里頭悶得她心慌,身上脖子上全是汗水。
鐘晚不敢出去看,想著先把法器拿在手里。
她向著床頭柜伸出手去,摸索了一會兒,忽然,她摸到了一只冰涼且纖細的手。
那手一把將鐘晚的手抓在手里,緊緊握住。
鐘晚啊的一聲大叫起來,掀開被子,就要去開燈。
啪的一聲,臥室燈亮了。
鐘晚這才看清,鐘柔穿著一套休閑外套在她床邊蹲著。
她們兩人的手正十指相扣。
看清是鐘柔,鐘晚松了口氣問道:“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鐘柔臉色很白,像是抹了一層特別厚的脂粉一樣,她聽著鐘晚問話,抬起頭來緩緩說道:“我很早就回來了。”
她的聲音很輕,語調(diào)很慢。
鐘晚跟鐘柔是雙生姐妹,一下就察覺到眼前的鐘柔有些不正常。
她伸出手去,捏了捏鐘柔的臉,又摸了摸她的手。
很涼,但是仍有溫度,眼前的鐘柔不是鬼,但是她的神情,就像中邪了一樣。
鐘晚將床頭柜的法器拿在手中,準備對著鐘柔拍照。
但是她剛一打開法器的攝像頭,卻在屏幕上看到了自己的臉。
鐘晚想去翻轉(zhuǎn)鏡頭,但是手被鐘柔緊緊握住。
“柔柔,你先放手。”鐘晚溫聲說道。
鐘柔卻像聽不見似的,固執(zhí)的拉著她不放,甚至抬起那雙漂亮的大眼睛,有些無助的看著她。
沒辦法,鐘晚只好將法器放在床上,用另外一只手去按屏幕。
剛把屏幕翻轉(zhuǎn)過來,手里一松,眼前的鐘柔就消失了。
啪的一聲巨響,臥室的燈泡炸了,隨即,整個臥室黑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