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德妃恍然大悟地看向王后,大喊道:“呵,原來想要二王子性命的是王后??!王后敢做不敢當(dāng)么?一個奴婢要馬錢子自然是受了主子的指使。這蘭宮女,可是王后娘娘的陪嫁丫頭啊,難道娘娘還想推得一干二凈嗎?”
楚王厭惡的看向和暄,一字一句道:“王后,寡人與你相識于微時,寡人一直以為你是一個賢良淑德,秀外慧中的女子。想不到,你的心腸竟如此狠毒,要對寡人的親生骨肉痛下殺手。呵呵。”
和暄心里撲通撲通的跳,臉上卻還努力維持著王后的尊容,緊張的說道:“大王,臣妾為何要害二王子?臣妾為后宮之主,與大王琴瑟和諧,臣妾的兒子又是嫡長子。臣妾害二王子,與自身并無益處,請大王明察?!?br/>
“是么?”姚德妃冷哼一聲,繼續(xù)道:“二王子昨日才被大王子刺傷,還被大王子羞辱,幸而大王路過御花園撞見了此景,呵斥了太子,還下了詔書呢。娘娘可真是揣著明白裝糊涂啊。這事大王可還記得?”
“愛妃所言,的確如此。”楚王若有所思的說道。殿上眾人似乎也恍然大悟了什么一樣,紛紛搖頭嘆息。
和暄見自己的夫君竟然相信這樣荒謬的誹謗,心中不悅,情緒也激動了起來,高聲說道:“本宮沒有做過的事情,本宮絕對不會承認(rèn)。翠蘭,事到如今人贓并獲,你還不說實話么?到底怎么回事!”
翠蘭早已受了驚嚇,邊哭邊說:“大王,奴婢不敢不說實話。王后娘娘昨日聽說大王為了二王子下旨斥責(zé)了大王子,心中大為不滿,說一定要好好教訓(xùn)一下二王子。于是。。。于是王后娘娘讓奴婢去太醫(yī)院取一些馬錢子磨成粉末,只說今日宴席找機會放在二王子的飲食里便好。奴婢可不知道馬錢子會要人命啊!求大王恕罪!求大王恕罪?。 ?br/>
和暄的臉色早已慘白,想不到自己的陪嫁丫頭翠蘭竟然背叛了自己,可究竟是誰要陷害她呢?不,當(dāng)務(wù)之急是要向羋賢證明自己的清白。
“大王,”和暄盈盈跪拜,兩行清淚滾落在她素雅的容貌上,如泣如訴道:“臣妾與大王青梅竹馬,臣妾的為人大王應(yīng)當(dāng)是清楚的,請大王勿要受小人的蒙蔽?!?br/>
然而,楚王看向和暄的眼神盡是嫌惡。
終于,他憤怒地起身,在離去的時候,厲聲說道:“傳寡人的旨意,王后姬氏和暄,謀害子嗣,懷執(zhí)怨懟,不能撫育它子,訓(xùn)長異室,有失婦德,難為后宮之主。自今日起,廢黜位分,貶為庶人,遷居冷宮,閉門思過,無詔不得出?!薄?】
和暄呆坐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著已經(jīng)遠(yuǎn)去的羋賢的背影。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聽了別人三言兩語的挑唆就這么廢棄了自己?這不可能!和暄想要起身追上羋賢,卻頓時感覺五內(nèi)郁結(jié),急火攻心,昏了過去。
等她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床上?!按涮m,給本宮倒杯水吧。”和暄輕聲說道,卻不見翠蘭的身影。
只聽見一宮女粗聲粗氣地說:“翠蘭不在這里。”
“哦,那你去把墨梅給本宮叫來?!焙完阎挥X得口渴,一句話也不想再多說,卻見那宮女一動不動佇立在原地。
她定睛一看,這不是自己的寢宮,這里簡直簡陋得不能再簡陋了。破舊的陳設(shè),腐臭的氣息,窗戶上糊的紙還盡是破洞。
她不禁害怕起來,怯怯地問道:“這是哪里?”
“這是冷宮?!睂m女冷冷的說道,嘴角帶著一絲冷笑,眼神充滿了不屑。
什么?羋賢竟真的舍得把自己送來這種鬼地方?“你去請大王過來,我有話要同他說?!焙完巡蝗葜靡傻膶δ菍m女說。
“大王身份貴重,怎會來冷宮這種地方?再說嘛,大王日理萬機,像奴婢這樣的身份,是沒機會面見大王的。廢后娘娘,您還是老老實實的在這冷宮頤享天年吧,千萬不要給奴婢找麻煩?!睂m女幽幽地說道。
和暄剛要發(fā)火,想到今時不同往日了,便努力克制自己,冷靜下來了。
她取下手上晶瑩剔透的玉鐲子,塞給那個宮女,和善的說道:“你要清楚,我和大王感情深厚,他只是一時受了蒙蔽。等他想明白了,還會恢復(fù)我的位分的。既然你見不到大王,不如你去幫我找一個人,我的五皇妹天薇公主。她就住在后宮里,你告訴她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說。這個鐲子是大王賞賜的,價值連城。你幫我辦差事,這個鐲子就送給你,可好?”
那冷冰冰的粗使宮女頓時眼里樂開了花,半信半疑地接過那晶瑩剔透的玉鐲子收好,立刻改口道:“請娘娘放心,奴婢一定辦妥。”
幾天后的午時,在忐忑焦慮的情緒中等待的和暄,終于看到了天薇的身影。天薇公主緩緩走到和暄面前,便吩咐隨從的婢女們說:“你們先下去吧,我和姐姐有話要說。”“是?!币槐婃九A烁I?,站到了遠(yuǎn)處的冷宮門口守候。
“皇妹,你一定要救我啊,我是被人陷害的。你知道的,我從無害人之心,更何況二王子與姚德妃對我和大王子的地位根本構(gòu)不成威脅啊,我也是二王子的嫡母,我怎么會下毒謀害子嗣呢?”和暄啜泣道,眼睛紅腫,面容憔悴,看向天薇公主的眼神充滿了委屈。
“我知道不是姐姐做的?!碧燹惫髡苏聰[,緩緩踱步走到室內(nèi)一個還算干凈的角落,道:“因為是我做的。”
“什么?”和暄愣住了,一時間目瞪口呆的說不出半個字來。
天薇公主避開和暄的目光,面朝室內(nèi)的墻壁,繼續(xù)道:“二皇姐,你一定想不到是我指使翠蘭下毒的。姚德妃其實是知情的,楚國王位一向只傳嫡子或長子,有你的嫡長子在,她的二王子便永無出頭之日。只要能拉下你和大王子,她的二王子就是大王的長子了,所以她甘之如飴。只不過,她一再叮囑我注意下毒的分量,不能真的傷了二王子?!?br/>
和暄冷汗涔涔,望著天薇的背影,竟覺得如此的陌生。
她用不可置信的語氣問道:“這樣做對你又有什么好處?我可是你的二皇姐。我們雖然不是同一生母,但是從小關(guān)系最好,如今又同在楚國,本應(yīng)彼此扶持才是啊!妹妹,你是不是。。。受了別人的挑唆?我知道最近變故太多,妹妹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胡言亂語啊?!?br/>
“姐姐,你也知道我們并非一母所生啊!”天薇公主突然回轉(zhuǎn)身,冷笑一聲,面帶嘲諷地看著和暄繼續(xù)道:“從小父皇最是寵愛你,總是夸你才調(diào)秀出,蕙質(zhì)蘭心,以至于連我這個嫡出公主都被你生生的奪走了寵愛。后宮妃嬪子嗣如此之多,母后也是女子,卻要裝得穩(wěn)重大度,眼睜睜讓你們這群賤人分走了屬于我們母女的恩寵。你們算什么東西?后來你求著父皇把你許給楚國四王子羋賢,誰能想到他竟然繼承了楚國王位,還把大周的領(lǐng)土都占領(lǐng)了。而我呢?父皇把我許配給了你外祖父蔡宰相的嫡長孫蔡立軒,說起來還是你的表哥呢!他算是個什么東西,區(qū)區(qū)一個小司徒,也配得上本公主么?還好我偷偷地下毒把他給殺了,不然我豈不是一輩子被他拖累么!”
“你。。。你竟然殺了表哥立軒?他一直深深愛慕著你,蔡氏一族也不曾薄待了你啊!立軒哥哥是外祖父的嫡孫,年少有為,乃是治世之良才。雖然他現(xiàn)在只是小司徒,那也不過是因為他還太年輕,需要歷練罷了,日后一定貴不可言!你。。。你竟然忍心殺了他。。。虧了我還擔(dān)心你會為了喪夫之痛而郁郁寡歡,虧了我還邀請你來大楚散心!”和暄越來越覺得面前這個人一定不是自己的五妹天薇,天薇怎么會做如此多荒唐的事情。
“我早就聽說楚國富庶,王親貴胄更是揮金如土,便書信一封給了二皇姐,想著來楚國嫁給個楚國宗族。誰知半路收到母后的書信,說聽說父皇受了某些小人的挑唆,以為趙氏一族功高蓋主,最近幾年一直找機會削弱外祖家的勢力。母后也沒有嫡出的皇子,好在老天有眼,大周腹背受敵,外祖父趁機起兵。大王,我的羋賢哥哥也明里暗里出了不少力氣助我外祖父。呵呵,當(dāng)然了,這自然是由于我在中間聯(lián)系的緣故。早在大周時,羋賢哥哥就十分傾心與我,卻不肯廢了你這個賤人,只答應(yīng)讓我做貴妃。我出身高貴,豈能為人妾室。更何況,周朝覆滅,諸國雖心懷不滿,卻一定會對楚國俯首稱臣的。到時候大王就成了天子,大王的妻子就會成為皇后。如此一來,我更不甘心讓你漁翁得利了。不得已,只能讓姐姐被廢黜了。這樣,我才能順理成章的成為這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大楚皇后啊。哈哈哈哈。”天薇說罷,像失心瘋了一般仰天大笑起來。
和暄這短短一天知道了太多鮮血淋漓的真相,不知不覺的往后退,只覺得眼前這個人十分的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