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中邪了，昨天那場夢里依稀的纏綿，在心里浮浮沉沉，卻好像越來越清晰，清晰得叫她害怕，就好像真的一樣。她記得摸到他的肩頭，摸到他的胸口……記得他一寸一寸靠近的溫柔氣息……不要！

    她驀然跳了起來，就好像被人踩了一腳似的。這是怎么了，她心里想的應(yīng)該是英少才對?？墒菫槭裁矗犻_眼閉上眼，都只看見左震的影子？還有剛才在包廂里，阿娣給他捶肩膀剝螃蟹，又關(guān)她榮錦繡什么事？叫她這么坐立不安！

    想起剛才阿娣似笑非笑的語氣：“這是什么醋，味道聞著還真酸。”剛才沒細(xì)想，現(xiàn)在卻忽然覺得她似乎語氣微妙，一語雙關(guān)，那句話什么意思？難道說——她是在吃二爺?shù)拇祝浚?br/>
    “榮小姐！”身后忽然有人叫，嚇了錦繡一跳，一回頭，卻是樓上的侍應(yīng)，“你怎么了？是不是發(fā)燒了，臉這么紅。”

    錦繡下意識地伸手遮著滾燙的臉頰，“沒、沒有，不過是剛才燙了手?！?br/>
    “這里有藥膏，你拿去搽一搽。”那侍應(yīng)倒是很好心，伸手遞過一支燙傷膏來。

    “謝謝?！卞\繡本能地接過來，那侍應(yīng)轉(zhuǎn)身要走，又聽錦繡在身后叫住他：“等一等——你怎么會有這個？”

    怎么這么巧，哪有人會天天帶著支燙傷膏在身上，還剛剛好叫她碰上。

    那侍應(yīng)回頭道：“這個是剛才左二爺吩咐的，叫我去找一支給你。”

    左二爺？！左震。又是他。

    錦繡怔了半晌，握著手里那小小一只燙傷膏，慢慢走下樓梯，往左拐，是百樂門的化妝間，她推門進(jìn)去?，F(xiàn)在正是客人多的時候，化妝間里沒什么人，只有麗麗在鏡子前面梳頭，看見她進(jìn)來，不禁詫異地回頭，“咦，你身上這件衣裳，怎么濕成這樣？”

    “不小心，弄灑了一壺酒。”錦繡答，打開自己的衣柜，想找件衣服換上。

    麗麗在她身后道：“這件裙子是絲絨的吧，真可惜，以后怕是洗不掉的了。不過錦繡，我敢打賭，你以后一定是紅牌。只要紅了，這一件兩件衣裳算什么，誰還會看在眼里。”錦繡也沒答話，聽她自顧自地一徑說了下去，“下午你在臺上跳舞的時候，英少都看得呆了呢，說真的，還真像當(dāng)年的殷明珠?！?br/>
    錦繡換過了衣裳，正在扣紐扣，手卻忽然停住了。說她像殷明珠？

    終于有人說她像明珠。

    當(dāng)然像，怎么會不像？自從知道英少喜歡明珠那樣的女子，自從進(jìn)了百樂門，她就努力地學(xué)著做第二個殷明珠。從頭發(fā)，到衣裳，從語氣，到姿勢，甚至因?yàn)楫?dāng)年明珠一舞成名，她也沒ri沒夜地偷偷學(xué)跳舞。

    這么用心，這么努力，終于今天如愿以償，聽見有人說一句：“真像當(dāng)年的殷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