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希望一切都能順利?！碧偻枇⑾銦o所事事地趴在馬庫拉格之耀號塔樓舷窗的邊上，唉聲嘆氣地這么說。

    “所有事都在按部就班地推進?！眮辛⒃谒磉叺奈骷姑傻逻@樣說。

    比起某種從存在方式上就很難以解釋的亞空間實體，又或者某個變節(jié)軍團頭頂蝠翼盔的一連長，一位黑色圣堂帝皇冠軍顯然是更能光明正大地四處行走的人選，哪怕他身上的榮譽勛章確實多了點。風(fēng)暴邊界號上的數(shù)位成員在經(jīng)歷過幾個輪次的“友好討論”之后，終于決定把藤丸立香的護衛(wèi)一職暫時性地讓渡給了西吉斯蒙德——至少，在下一輪的“友好討論”開始之前，事情會被這樣決定。

    “我不知道?！碧偻枇⑾愕恼Z氣里多少帶上了一點埋怨，“我總覺得，我醒來之后的這幾天里，又有好多本來寫在計劃上的該做的事還沒開始做。”

    確實曾經(jīng)故意拖延工作進度的西吉斯蒙德顧左右而言他：“實際上，您已經(jīng)完成了對您目前的身體狀況來說很不恰當(dāng)?shù)墓ぷ髁苛?。您該多考慮一下自己的健康問題?！?br/>
    “但把該做的事情放在那里，它們又不會自己消失。”

    “這是基里曼大人治下的星球。理論上來講，只要您把絕大部分事情放在那里，過上一小段時間后，基里曼大人就自然會讓它們消失。”

    藤丸立香莫名其妙地轉(zhuǎn)回頭來，很稀奇地盯著西吉斯蒙德看。

    “等一下，你原來是這樣的人嗎？”她非常驚訝地說，“還是說，我確實把你帶壞了……不對，我那時候這樣推過工作嗎？”

    西吉斯蒙德依然沒有正面回復(fù)：“您需要休息。且不提您之前的身體狀況，您也該對您現(xiàn)在不過是一介更為脆弱的凡人有所自覺——您至少需要保持每天八小時的睡眠和充足的營養(yǎng)攝入，不應(yīng)該像從前那樣，一忙起來就連續(xù)工作幾十個小時?！?br/>
    這就說的是幻境里的事了，雖然是假的，但那時候藤丸立香畢竟是有著原體級的身體素質(zhì)，這樣連軸轉(zhuǎn)不過是輕輕松松的事情。即便如此，藤丸立香依然還想反駁：“這是你的刻板印象，就算是我那個年代的人類也沒那么脆弱——”

    “什么脆弱？”另一個聲音從他們頭頂上飄下來。

    說話的是棲在壁燈頂端的科拉克斯。在離開了被特殊符文改造過亞空間環(huán)境的基里曼的房間之后，在其他帷幕厚重、現(xiàn)實穩(wěn)定的區(qū)域里，他又不得不縮減了自己投射于現(xiàn)實中的力量，讓自己的形象變回了一只普通渡鴉——至少這一次，他在塑造自己的實體形象的時候好好記住了，渡鴉這種生物只有兩只眼睛。

    不，等一下，他沒記住。藤丸立香在短暫地觀察了一番之后如此確定。他只是把自己頭頂另外三只位置不夠恰當(dāng)?shù)摹岸嘤嗟摹毖劬﹂]了起來，讓它們的存在感不那么明顯而已。

    在藤丸立香如此觀察的同時，科拉克斯也同樣在仔細觀察著西吉斯蒙德。但不論他是否得出了什么結(jié)論，他都沒有對此明確地發(fā)表什么看法，而是從壁燈上跳到了走廊另一側(cè)的欄桿扶手上，與跟著他的移動路徑轉(zhuǎn)過身來的藤丸立香平視著，簡單說明了他之前的問題：“伱之前說，你和現(xiàn)在的‘普通人’之間存在一些‘可以理解的正常差異’?！?br/>
    他顯然是覺得這種程度的暗示已經(jīng)足夠，便收著翅膀伸著頭等待著對方的回答。對藤丸立香而言，這沒什么不好說的，但她仍然在左右觀察了四周，確認附近沒有其他人之后，才低聲解釋說：

    “我不是說，我是從另一個宇宙跑過來的嗎，在那條時間線上，我生于公元后兩千年——沒有少掉一個零或者怎么樣的。在這個宇宙的概念里，如果對我進行基因檢測的話，就會發(fā)現(xiàn)我是本該已經(jīng)成為化石了的古代人類。”

    “也就是說，對很多在帝國內(nèi)常見的環(huán)境或者流行病缺乏必要的抗體?！蔽骷姑傻略谝贿吅翢o必要地附加了解釋說明，“在體質(zhì)與體能上也弱于帝國凡人的平均水準，甚至連一點輕微的輻射都會影響到她的健康。”

    “我覺得你們有點太過于風(fēng)聲鶴唳了?！碧偻枇⑾忝鏌o表情，“我可是能在芬里斯規(guī)格的宴會上喝倒黎曼·魯斯的女人！”

    “那是在幻境里，不能算數(shù)，而且您之后陷入了長達三天的情緒低落期。”西吉斯蒙德反駁，“現(xiàn)實是，您現(xiàn)在甚至不能去到空港上查看帝皇幻夢號的清理進度，那里的輻射對您來說已經(jīng)超量了?！?br/>
    “——只要我穿個防護服——”

    “——我相信禁軍們會處理好這個問題的?！蔽骷姑傻聦μ偻枇⑾阏ㄆ鹈珌淼纳贽q不予理會，“您應(yīng)該學(xué)會把工作放心交給其他部門的人?！?br/>
    “但如果你在基因型上屬于‘古代人類’，”科拉克斯顯然對這件事有不太一樣的重點，“那么你是否能開啟一些黑暗科技時代的……”

    “……帝皇讓我在皇宮地下試過?！碧偻枇⑾懵柫寺柤?，“答案是能，但只能使用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民用設(shè)備。黑暗科技時代的便攜換裝投影挺好玩，虛擬現(xiàn)實設(shè)備也挺有趣的，但一旦我想開啟更能起作用的那些東西，它們本身就會彈一個說明出來，告訴我：我沒通過身份認證，‘權(quán)限不足’?？傮w而言，這個特性除了能調(diào)個產(chǎn)品說明書之外，沒什么大用?！?br/>
    科拉克斯遺憾地抖了抖羽毛，沒有再多說什么。緊接著，他向側(cè)面轉(zhuǎn)過了頭去，好像在等著什么東西出現(xiàn)那樣。這樣過去了幾秒鐘后，藤丸立香才從那個方向傳來的大門滑開的機械聲，以及動力甲沉重的腳步聲中意識到，整裝完畢、重新穿上了命運鎧甲的基里曼，總算是從他的武器庫里出來了。

    “希望你們沒有等很久?！钡蹏鴶z政顯得有些心不在焉，“這套鎧甲當(dāng)中附帶了額外的維生系統(tǒng)，因此需要的穿戴時間更久一些?！?br/>
    “我們沒有等很久?！碧偻枇⑾銘B(tài)度很自然地，前言不搭后語地回應(yīng)，“我們都理解你需要一點時間來進行心理建設(shè)。”

    基里曼向下投來略顯憤怒的眼神，但緊接著就不太自在地、無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我緊張得這樣明顯嗎？”

    “我猜的。畢竟這是由在你沉睡的一萬年間，你曾經(jīng)錯過的最優(yōu)秀的幾十名子嗣為重逢而舉辦的慶祝宴會?！碧偻枇⑾愕奈⑿︼@得有些促狹，“以己度人，我也會緊張的?！?br/>
    這令基里曼意識到，自己是被虛晃一槍露出了破綻。這讓他接下來的反擊在別人看來，多少帶了點惱羞成怒：“你就穿這個去？”

    “我又不需要在宴會上坐主位?！敝淮┝艘簧砗芷匠５恼街品奶偻枇⑾懵柫寺柤?，擺弄了一下她自己手腕上的手環(huán)，一道虛擬影像般的流光迅速地覆蓋在了她整個人的身上，讓她看起來像是正身穿一套層疊繁復(fù)的洛可可式禮裙。

    ——緊接著，這小姑娘理直氣壯地舉起手，對帝國攝政比了個“耶”。而在不久前的過去里，也曾用過類似的手段糊弄一同來開會的大臣、以示他并非不能脫下命運鎧甲的基里曼，很難對此做出什么有效的斥責(zé)。

    這個問題就如此被輕輕放過，藤丸立香愉快地轉(zhuǎn)向了一邊的科拉克斯：“你不來嗎？露個臉就行，反正我們都不用坐主位，留個十分二十分鐘就離開也行?！?br/>
    “不了?！倍渗f有些尷尬地拍了拍翅膀，“我還是想……不如我還是先去看看，艦隊中那些以我的基因為模板鑄成的那些原鑄子嗣吧?！?br/>
    他這樣說著，就迅速地從原地消失不見了——就好像緊趕慢趕地要從什么地方逃走那樣。

    咪嗚（忘記定時的萌混過關(guān)）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