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雖是臨近下班時間,但岑氏拿著文件、接著電話行走匆忙的人卻不少。喬雀提著便當穿過人群,熟練地忽視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昨日雖然計劃未成,但岑淵倒是提醒了她一件事——趙銘回來了。
雖然早已和對方碰過面,但近來的安逸讓她差點忘了這件事。依照趙銘對她的敵意,在s市,離開岑淵無異于尋死。
之前還能用顧凝云威脅他,但現(xiàn)在,以她的身份,這件事就算鬧得人盡皆知也不一定能威脅到趙銘。
誰會相信一只金絲雀的污蔑呢?
故而,今日即便不是該送午餐的日子,她也來了。
李特助照常在電梯前接她,路過秘書處的時候,不免和向妙意對視一眼。
話說昨日最后一封郵件發(fā)過去以后,對方至今還未回。
喬雀今日特意沒用午餐就來,打開飯盒,里面的香菜炒牛肉、龍井蝦仁、耗油生菜色香味俱全。
兩人默默用著餐,半響,岑淵嘆一口氣,將自己的飯盒推到喬雀面前:“不喜歡的就挑出來。”
喬雀不喜歡香菜,菜里加了香菜倒能接受,只是半點香菜都不愿入口,往常一起用餐廚師都會將香菜挑出。再加上又對海鮮過敏,蝦仁也不能吃,只能可憐兮兮地啃著生菜,活像一只被虧待的兔子。
啃生菜的動作頓了頓,喬雀搖搖頭道:“沒有不喜歡?!?br/>
岑淵沒說話,只是動手將喬雀不喜歡吃的都挑了出來,然后將自己那部分的牛肉挑走香菜放回她碗里。
“怎么不和廚師說?”岑淵一邊靈活地用著筷子一邊道。
說是喬雀送愛心便當,但她真正做的也就只有送這一個字,家中的廚師都是按岑淵的喜好做菜,并未顧忌到喬雀的習慣。
幾滴淚滴落在手上,滾燙的溫度像是烙進骨頭里。
“我以為你要厭棄我了。”
委屈的聲音傳來,岑淵掌著喬雀的臉,抹去臉上淚痕。
“小傻子?!蹦腥藝@息一聲,“你見誰家會吃金絲雀剩下的菜?!?br/>
“真的嗎?”喬雀將信將疑地問一句,隨后厲聲質(zhì)問道,“那我那盆郁金香的剛長出來的芽怎么斷了?你知不知道那是今年春天唯一一朵花?”
岑淵沉默,心中輕嘖一聲,他昨晚就該毀尸滅跡的。
“我錯了,想要什么花和管家說,我給你空運回來怎么樣?”
“行吧?!眴倘敢姾镁褪眨豢蜌獾貙⒛腥怂蛠淼呐H獬缘靡桓啥?。
吃飽的喬雀躺在沙發(fā)沙發(fā)上哼哼唧唧,岑淵使喚道:“給我泡杯咖啡來。”
喬雀剛得了好處,殷勤接下命令。
剛走進茶水間,便與游冉迎面相見,客氣地點點頭后,喬雀坐在一旁等咖啡機工作。岑淵喜歡喝萃取的咖啡,但她懶得動手,隨便選了一款膠囊就塞進咖啡機里。
輕微的嗡鳴聲從咖啡機中傳來,但掩蓋不住逐漸靠近的高跟鞋聲,喬雀聞聲看去。
向妙意舉著咖啡杯向她示意:“好巧?!?br/>
喬雀點頭,目光回到咖啡機上。
“岑總不喜歡喝拿鐵?!毕蛎钜饪戳搜蹤C器道。
“沒事,我做的他都喜歡?!?br/>
喬雀掐著嗓子說話,她覺得自己像個狐假虎威的壞人。
果然,向妙意笑意一僵,咬著牙道:“喬小姐還真有自信?!?br/>
“滴”。
淺褐色的咖啡倒入杯子里,濃郁的咖啡和奶香溢出。
“不及向小姐有自信,不知從哪拿著幾張照片就來威脅別人?!眴倘赋UQ?,“偷東西也不知道擦屁股?!?br/>
向妙意臉色一變:“你!”
“噓……”喬雀將食指放在嘴前,“或許向小姐想看看自己在監(jiān)控里的模樣?”
“算你厲害?!?br/>
向妙意甩下一句話后轉(zhuǎn)身摔門離開,連咖啡杯都沒有拿走。
喬雀本不介意和她玩玩討價還價的游戲,但之前送去檢查的東西報告出來了,向妙意下在自己護膚品里的東西可不簡單,她此時沒什么心情和她玩這種幼稚游戲。
借著咖啡入杯發(fā)出的聲響,喬雀輕手輕腳打開上層的柜子,拿出一個硬盤,連接數(shù)據(jù)線插入手機。屏幕上頓時出現(xiàn)一個進度條,約莫半分鐘,進度條就走到底。
這是喬雀拜托游冉尋來的,可以在手機里內(nèi)置另一個系統(tǒng),只有特定的密碼能夠打開。自發(fā)現(xiàn)岑淵也可以打開自己手機后,她就想好了應對措施,有些東西,不能被他發(fā)現(xiàn)。
端著咖啡回去隨意應付完岑淵后,喬雀去了spa館。
還是梅安接待,只不過這次她帶著一個大盒子走進來。
“喬小姐,您確定要出手這對耳墜?”梅安戴著手套,忍不住摸了摸墨綠色的寶石。
喬雀點頭,違約金拿不到,她總要從其他方面補上些。
梅安將耳墜好生放進盒子,隨后拿出另一對款式一樣的出來,只不過品質(zhì)明顯要差些。
“這是您要的?!?br/>
喬雀接過,在光下仔細打量。這對寶石品質(zhì)也不錯,比不少大牌好上不少。只是和真正那對放在一起,一眼高下立判。
“我沒有其他要求,只是這對必須切割分開出手?!眴倘付诘馈?br/>
“您放心,我們上頭已經(jīng)安排好了?!?br/>
一套spa做完后,天色將將擦黑,喬雀剛走出門,就見岑淵的車停在路旁。
腳步一頓,徑直走過去。
“趙叔有事嗎?”喬雀坐進車內(nèi),微微側身,讓自己藏于暗處。
趙叔是平時負責接送她的司機。
岑淵搖頭:“今晚阿睿生日,在海金辦了個小聚會,帶你去玩玩?!?br/>
岑睿是岑淵的堂弟,還在讀大學。
喬雀蹙眉:“可是我沒有準備禮物?!?br/>
她只在剛跟岑淵的時候和他一起去過圈子里的聚會,之后便嫌棄吵鬧沒再去過。至于岑淵的家人,她最多只在岑氏偶爾見過幾面。
“沒事,禮物李特助準備好了?!?br/>
岑淵態(tài)度堅決,車也已經(jīng)開動,喬雀沒再拒絕。
車窗里映出她的模樣,方才補過妝,不算失禮。只是難免有些做賊心虛,覺得車窗映出來的對耳墜怎么看怎么假。
到了海金才發(fā)現(xiàn),這位岑二公子怕是把場子都包下來了。
室內(nèi)燈光幽暗,舞池燈光掃過,喬雀瞥見不少二代在里頭舞動,身邊還貼著打扮精致的異性。
喬雀雖然只跟著岑淵去過幾次聚會,但也發(fā)現(xiàn)這應該不是他常去的類型。
曾經(jīng)見過兩面的岑睿倒是早早來門口接著,明明是壽星,卻也不擺架子,憨笑著叫了句“大哥”,隨即看了眼喬雀,又看了眼岑淵。
“喬雀,直接叫我名字就好?!?br/>
喬雀趕在岑淵出聲前自我介紹,把手上包裝精美的禮盒遞給他,順道說了句“生日快樂”。
喬雀瞥了眼岑淵后才拆開盒子,里面是今年新款的表,零散鑲嵌著鉆,在幽暗的環(huán)境下熠熠生輝。
“多謝喬小姐。”看得出岑睿很是喜歡,直接戴上了手。
喬雀沒接下這句謝:“不客氣,我只是幫阿淵拿著一會。”
岑睿腦子比嘴快:“能被喬小姐拿在手上,哪怕只是一會也留有余香。”
說完,才反應這話過于輕浮,下意識看了眼岑淵,邀請道:“大哥要不進去玩玩?”
岑淵目光在他臉上停留幾秒,徑直帶著喬雀走了進去。
岑睿明顯有幾分驚訝,連叫侍者帶著兩人去樓上包間,但卻被岑淵拒絕了。
“就湊個熱鬧,不必這么麻煩?!?br/>
喬雀心中微驚,緊緊跟在男人身側。
岑淵像是早有目標一般,穿過人群徑直走去。
喬雀早聽說過岑二愛玩,如今一看果然如此。偌大的場子里零散著滿是人,有曾在宴會上見過的,也有面生的。無論男男女女都打扮得隆重,倒是顯得她格格不入。
穿過人群,角落沙發(fā)上的人正在玩游戲,卡牌、酒瓶和骰子占滿茶幾,時不時傳來起哄聲。
喬雀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央的趙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