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凌的眼前已經(jīng)模糊，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流下。

    任何時候，任何地點，他的第一優(yōu)先考量總是自己，而她，又是怎么對他的呢？

    她對公子錚，一路走來可謂傾盡心血，奪宛州為他鋪路，守宛州等他援救，用《太和地志》招攬人才，他前行的每一步，都有她的功勞，可是公子寧的劍放在她脖子上的時候，他首先考量的，是王位。

    而她，沒為琪霖做過什么，琪霖卻不止一次救她，用放棄生命的方式救她。

    墨傾城嘆道，“三殿下，齊王為了你的安全，也是費盡心機，可惜被我識破，你說他老人家要是聽到他這個兒子竟在路上遇到劫匪暴斃身亡，會不會一口血吐出，早日歸西？”

    公子無虧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好像他才是此刻的勝利者。

    墨傾城皺眉，“死到臨頭三殿下還笑得出?！?br/>
    公子無虧冷冷道，“我在笑你?！彼难劬吡艘谎?，意思是這些人都是你的人嗎？

    墨傾城看了一圈，因為此行絕密，又需要高手，所以帶的都是自己的人，“有什么話盡管說?！?br/>
    “我笑你竟為害你的人謀出路，你就沒有想過，太和十四年，你年紀(jì)輕輕風(fēng)華正茂，功夫在江湖排名前十，又極善謀略，卻突然中毒，功夫全無，遭人陷害含冤入獄，而這時公子無悔卻恰巧出現(xiàn)救了你，墨公子就沒有想過，為什么公子無悔出現(xiàn)得那么巧呢？”

    墨傾城流露出疑惑的神色，“你有什么證據(jù)。”

    公子無虧冷漠一笑，“正是因為沒有證據(jù)，才一直遲遲沒有通知你，但也正因為如此，你不覺得可疑嗎？當(dāng)年與這件事有所牽連的人，全部各種原因先后斃命，此事你查查便知?！?br/>
    墨傾城不再言語，卻在想著這件事的可能性。

    一時間空氣仿佛凝固了。

    墨傾城抬眼看向他，“你不是在為自己拖延時間，想讓我放了你吧？”

    公子無虧哼笑了一聲，“我自然是想讓你放了我，我也想你找到真正的仇家，做過的事情一定有漏洞，當(dāng)年的事情再查一查一定能查出真相，難道你不想知道嗎？難道你甘愿為仇人做事嗎？”

    墨傾城在猶疑，他不知該信誰，但在他的心里，已經(jīng)種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他慢慢放下長劍，想著當(dāng)年的種種細節(jié)，當(dāng)年的事情他也查過，無奈線索都斷掉了，后來帶著凌兒入了墨家，此事也就沒有再繼續(xù)，難道真相竟是這樣嗎？

    “我為什么要相信你？”墨傾城看向他。

    公子無虧沉聲說道，“墨公子，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雖然在朝堂之上有爾虞我詐，但此事我又怎么會說謊，不瞞你說我已經(jīng)調(diào)查了有幾個月了，說來也是在幫助你，你信也好，不信也罷，回去調(diào)查一番自會知道真相。我送給你這么重要的消息，難道你不應(yīng)該放了我們嗎？”

    原本，他沒有把握的事情他是不會講的，但是此時性命攸關(guān)，他不得不說出來暫且保命，而且目前為止，他說的也是真的。

    “好，那我就信你一次，暫且放了你到邊城，若你欺騙我，我有一百種方法可以讓你死無葬身之地。傾城說到做到?！蹦珒A城恨聲道。

    若是公子無悔把他的一身好功夫化為烏有，又戲弄他，他會讓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跌得很慘。

    說完一甩袍袖就要離開，連看都不看辰凌一眼。

    辰凌低著頭，到此時此刻，她終于相信琪霖所說的一切，終于相信墨傾城背叛了墨家，從頭到尾都在利用她。

    她聲音低低的，“師父?！?br/>
    墨傾城腳步頓了一下，回身看了她一眼，這個他養(yǎng)了十年的姑娘，如今長大成人。

    “我已不是你的師父，你也不再是我的徒弟，我們恩斷義絕，再見已是陌生人。”墨傾城冷冷說道。

    辰凌只覺得每一個字像針一樣扎在她的心里，她的眼里沒有淚，空洞地看著這個曾經(jīng)給了她溫暖的人，“師父，我想問你幾個問題?！庇行┰捤肼犓H口說出來。

    墨傾城聞言，面色極不自然，眼神有躲閃，他別過頭，似不愿看她，“問吧?！?br/>
    她定了定神，問道，“師父，您是墨家地支分舵舵主是嗎？”

    “是?！甭曇舳际堑?。

    她繼續(xù)問道，“您是公子無悔安排在墨家的人是嗎？”

    “是?！蹦珒A城面無表情。

    “我是公子無悔挑的棋子，您才聽令收養(yǎng)我十年，只是想利用我是嗎？此話說完，她已經(jīng)淚眼朦朧。

    墨傾城沉默了一下，“是?！?br/>
    一滴淚順著她的臉頰流下，她的聲音已經(jīng)有了一些顫抖，“把我許配給公子無虧做侍妾，也是您的主意嗎？”

    墨傾城看了一眼公子無虧，面色無常，仍是淡淡的語氣，“是?！?br/>
    公子無虧只覺得這是無比殘忍的一件事，他看著她那個隱忍著淚水的樣子，他寧愿她一直對他有誤會，他寧愿她不知道。

    辰凌深吸一口氣，“師父，我在去余音閣的路上，總有追殺我的人，也是師父下的命令嗎？”

    墨傾城仍舊淡淡的，“是?！?br/>
    竟真的如此……竟真的如此！

    她抱著僅存的一絲希望，“師父，那十年的溫暖，也都是假的嗎？”

    “事已至此，你說呢？”墨傾城最后看了她一眼，極冰冷的一眼。

    墨傾城轉(zhuǎn)頭就走，剩下的人也都離開了。

    辰凌聞言向后退了一步，身子甚至有些不穩(wěn)。

    公子無虧在她身后抱住了她，一句話也安慰不出來。

    直到那些人走遠，那個書生樣的身影也沒有回頭看她一眼，她趴在公子無虧的懷里流淚，覺得無比絕望，她不明白為什么，為什么那么溫暖的師父，竟是這樣的。

    公子無虧抱起她上了馬車，白羽駕車，前往玉門關(guān)。

    辰凌一路來一句話都沒有說過，他從未見她如此絕望過，以前就算進了監(jiān)獄，就算被他軟禁，她也抱著希望地活著，不像現(xiàn)在，竟似死了一般。

    而此時，有一個姑娘也從鄴城前往玉門關(guān)，在尋找公子無虧的路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