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總管,你執(zhí)掌藥園多年,素有威嚴(yán),下人犯了錯,按照規(guī)矩加以嚴(yán)懲,也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事情,本來這與我無關(guān),但我今天就是想要保這個人,你賣我個面子,把他交給我處置如何?”
白衣女子扶起呂陽之后,看向藥園總管,淡淡地問道。
她的聲音很輕柔,但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仿佛能夠令人從心底里生出不敢違抗的念頭。
“四小姐言重了,您要處置這個奴才,盡管處置就是,小人不敢過問。”藥園總管忍不住抹了抹額頭,唯唯諾諾地點頭應(yīng)是。
在這名仙子一般出眾的白衣女子面前,這名對奴仆下人擁有生殺予奪大權(quán)的藥園總管,謙卑得不能再謙卑,完全沒有剛才的威嚴(yán)。首發(fā) 無上仙國12
這個現(xiàn)象,不但旁觀的奴仆下人,護衛(wèi),感覺不可思議,就連呂陽看到,也都暗自驚奇。
“這個女子是誰,為什么金總管好像有些怕她的樣子?按理說來,金總管是執(zhí)掌藥園實權(quán)的大人物,用不著這么低聲下氣。”
“而且,這里是處置下人的刑堂,骯臟污穢之地,像這女子,一看就知道是府上的尊貴人物,怎么會無緣無故地到這里來?”
“奇怪,實在太奇怪了!”
呂陽隱約感覺,這件事情背后,隱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玄機,但究竟是什么玄機,他又無法看破,只是出于本能感覺,這個白衣女子出現(xiàn)的時機,未免也太巧了。
“你叫呂陽是嗎?”這名被藥園總管稱為四小姐的白衣女子,淡淡地問道。她把目光轉(zhuǎn)向呂陽,看著他的神情,有一種常人難以察覺的異樣。
“我……”呂陽張了張嘴,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呂陽,好沒規(guī)矩,四小姐在問你話,你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老老實實答來?”藥園總管見呂陽沉默以對,不由得寒著臉,重重地咳了一聲。
“無妨。”白衣女子并沒有在意呂陽的無禮,反而把他從上到下,仔仔細(xì)細(xì)地打量了個遍,良久,才開口道:“呂陽,你今年幾歲了?”
“十六。”呂陽心中暗嘆一聲,硬著頭皮答道。
他終究是呂家的奴仆,貴人問話,不得不答。
“十六?”白衣女子眼中閃過一絲奇異,又問道,“你在府上當(dāng)差,所執(zhí)何事?”
“小人是后山藥園,甲辰園的執(zhí)事,負(fù)責(zé)照料甲辰園的所有靈藥,從栽種照料到采摘入庫,全部都由小人一力完成。”呂陽回答道。
“是嗎?我怎么記得,藥園執(zhí)事只有在府上當(dāng)差超過二十年,才能擔(dān)任?”白衣女子聽到,似乎有些驚訝。
呂陽的身份不是一般雜役,而是執(zhí)事。
“四小姐有所不知,這個奴才的父母,都是有功的一等奴仆,按照家規(guī),他可以直接提拔為執(zhí)事,在后山藥園服役?!闭驹谝慌缘乃巿@總管抓住機會,連忙討好地解釋道。
他察言觀色,見白衣女子似乎對呂陽的情況感興趣,又主動地向她介紹起了呂陽的身世。
原來,呂陽的爺爺呂海,父親呂山,還有呂陽他自己,一家三代,都是呂家的奴仆,可以說,呂陽的出身,是完完全全,呂家的家奴。
許多年前,呂陽的爺爺呂海舍生救主,立下大功,主家把當(dāng)時還是府中丫鬟的翠兒許配給呂陽的父親呂山為妻,后來呂山成家立業(yè),生出了呂陽,并且獲準(zhǔn)搬到城中居住,看管呂府名下的一家藥鋪。首發(fā) 無上仙國12
這本是極好的,呂家有不少奴仆脫離奴籍,出人頭地,走的就是這條外放的路子,如果呂山積累到足夠的資歷,熬成掌柜,就有可能改變命運,脫籍成為一名平民。
但天意弄人,心懷希望的呂山還沒有等到這一天,藥鋪就發(fā)生了一起刺殺案,前來巡城的一名呂家嫡系子弟險些被刺死,呂山夫婦在危難之際,奮不顧身抵擋刺客,命殞身亡,使得年幼的呂陽成為孤兒。
因為呂山夫婦一直沒有脫離奴籍,所以年幼的呂陽,屬于家生奴仆,被那名獲救的嫡系子弟帶回呂府照看,八歲時,又把他送到后山藥園學(xué)藝。
后山藥園,位于呂府背后的山坡上,這個山坡地氣奇特,適合各種各樣奇異的靈物生長,因此被開辟出來作為藥園,其中,擁有名號的園子一共有六十座,分別以天干地支搭配命名,呂陽負(fù)責(zé)的園子,就叫做甲辰園。
甲辰園在六十座園子當(dāng)中地位,排在前五,可以說是一個相當(dāng)優(yōu)越的位置。
以呂陽在呂府當(dāng)差的資歷,本不應(yīng)該占據(jù)這樣的高位,但他那已故的父母,都曾經(jīng)為主家立過大功,主家恩報降到他頭上,換成了他執(zhí)掌甲字號藥園的資格,再加上曾經(jīng)被呂山夫婦奮不顧身救過一命的嫡系子弟照料,倒也沒有人敢輕視他,即使是執(zhí)掌下人生殺大權(quán)的藥園總管,也不敢輕易打殺,只能懲治一番了事。
白衣女子不置可否,靜靜地聽完,才問道:“呂陽,我問你,你可喜歡在這藥園里種藥?”
“這個……”呂陽再次猶豫起來。
這個問題,到底應(yīng)該怎么回答才好呢?
“你不要心存顧忌,心里想什么,就說什么,我不會怪罪你的?!卑滓屡泳従彽卣f道,仿佛看穿了他的顧慮。
“她這么問,到底是什么意思?”呂陽咬了咬牙,就想要隨口奉承,表示忠心,但話將出口,卻又突然心念一轉(zhuǎn),老老實實地把真心話說了出來。
“回小姐的話,小人不喜歡與靈藥為伍的生活?!?br/>
呂府的奴仆,一共分為五等,各自對應(yīng)苦工、雜役、執(zhí)事、管事,主管,五階職權(quán),其中五等苦工和四等奴仆,都是雜役,專門負(fù)責(zé)各種辛苦差事和臟活累活,而三等,是地位稍高丫鬟,小廝,大多擁有執(zhí)事身份,在主人身邊服侍,恭候差遣,一般而言,他們的差事辛不辛苦,得到的例銀和賞賜多不多,要看跟的是哪位主人,但不管跟的是哪位主人,都沒有管教下人,分配差事的權(quán)力,還是屬于被人管束的階層,只有二等以上奴仆,才是管事的階層。
至于二等,一等,就是管事,主管一級的奴仆了。
但這些情況也有例外,比如非常得寵的小廝,丫鬟,雖然是三等奴仆,也可以狗仗人勢,狐假虎威,對其他下人指手畫腳,或者是掌管銀錢的肥差,雖然有可能是三等,甚至四等奴仆,職權(quán)不高,但也有很多人巴結(jié)討好。
再就是像呂陽這樣,因父母舍身救主等等大功而受到蔭庇的家生子,他們因為年紀(jì)太小,先擔(dān)任著執(zhí)事,但擁有的等級卻在一等,遲早也會升為管事,主管,受到重用,所以在奴仆下人看來,擁有這樣的身份,是主人莫大的恩賜。
不過,無論是一等奴仆也好,末等奴仆也罷,下人就是下人,沒有尊嚴(yán),沒有自由,呂陽早就已經(jīng)受夠了這樣的日子。
不喜歡與靈藥為伍的生活,這一句,是肺腑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