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安走進來的時候顏挽正在含冰。

    這古代的夏季沒空調(diào)真是要死的節(jié)奏，因為家里怕小孩子吃壞了，每天冰碗子只有一份的供應(yīng)，涼茶還好一點，會有兩盞。

    可是真心杯水車薪??！

    還好顏家是官宦人家，家里的小姐繡房會放冰，顏挽實在熱的時候就將冰塊敲碎了含在嘴里，也算是解了酷夏苦暑。

    吉安是顏挽的屋里的媽媽，說是媽媽也不過四十的樣子，據(jù)說還是顏挽的奶娘，在顏挽的屋里最有說話權(quán)。

    當她看到自家大小姐將卵石大的冰塊硬吞下去，臉即刻就綠了，本來想著說叨上兩句，可想到來這里的主要目的，她不得不先咽下這口氣說正事。

    “有王府里的姑姑來家里了，說是應(yīng)親王要選妃?！?br/>
    “哦?！?br/>
    顏挽出聲，表明自己知道了。

    她穿越到這邊十幾年，穿到的還是顏家這種比較大戶的人家，自然也知道長夏朝大選這類敏感事件的行情。

    每次大選雖說落實者都是官宦人家，但長夏并沒有強制的要求。

    就拿顏家舉例，顏挽的父親是余杭知府，官不大但是在地方上也不小了。通常顏家這種人家是要送人去大選的。

    但不一定是自家小姐。

    顏挽的老爹既是長房又是族長，家里的親戚少說也有一百來號人。如果顏家心疼女兒，可以選族中女代為參與大選。

    顏挽她爹顏柳齋對這件事情就有決定權(quán)，不需要他逼著族人出閨女，族人估計就上著趕著拋小姐。

    一步登天的事情誰都想撿個便宜。

    當然，皇族也不是傻子。若是顏家出了顏柳齋的嫡出小姐，那么一進宮大約給個正六品從六品之類，若是族中沒啥建樹人的閨女，大抵就是八品九品之流。

    而顏家若是出過一次女兒，那么記檔之后，十五年之內(nèi)就不會再需要出姑娘了。

    皇恩浩蕩，體恤萬民。

    顏挽在了解之后曾經(jīng)這般如是評價。

    綜上所述，顏挽很安全，至少她現(xiàn)在以為是這樣的。

    “我的姑娘，您清醒清醒腦子，不是大選，是應(yīng)王爺要納側(cè)妃?！?br/>
    顏挽還是沒有明白這個點在哪里。

    “所以呢？”

    吉安簡直都想著給自家姑娘跪下了：“大小姐啊，應(yīng)親王何等身份，京中除了太子，那就是獨一份兒的尊貴。殿下的側(cè)妃那是正五品的位份，都快要趕上咱們大人了，族中那些名不見經(jīng)傳人家的姑娘怎么可能報上去？”

    剛剛聽完這話顏挽的確心撲騰了下，不過身帶的自我安慰技能馬上被動投入使用。

    “媽媽別自個兒嚇自個兒，你都說了是殿下選妃，那要求一定很高的，像我這種的應(yīng)該……入不了他的法眼吧……”

    顏挽這下越說越?jīng)]聲兒了，并開始怨恨自家娘親顧氏。

    不是她自夸，自己的臉絕對是張美人臉，而且還是很頂級的那種。

    用自家三嬸子的話來說，穿件粉的就像是初春里的桃花，上件紅的就像晚上天邊的云霞，套件綠的就比得過碧波池里的芙蓉葉，罩件白的純得過三九天里的傾城雪。一句話，符合人類的集中審美，就是漂亮！

    沒底氣的顏挽很想去正房看看情狀，卻被吉安拉?。骸疤拙涔媚锏脑?，你還是別自個兒嚇自個兒了。若是無事，老爺和太太也不會提起；若是有事，您怎么著也逃不掉，老實兒待著吧?！?br/>
    見到顏挽明顯褶皺的包子臉，吉安再是惡狠狠地補了一句：“不許含冰吃。”

    顏挽默，現(xiàn)在真沒那個心情了。

    ==

    顏府的正房里，顏太太顧氏整個一愁眉不展。

    “我真沒想著會攤上這事，她二叔家的女兒都被我訂好了，就等著這幾年大選補上缺，誰想到殿下突然要納側(cè)妃。是靖海侯衛(wèi)家夫人親自下的帖子，據(jù)說王妃娘娘身邊的大姑姑都過來了，這被看肯定是逃不掉的了?！?br/>
    顧氏一邊說一邊自責：“咱們家就她哥和她兩個孩子，連個正經(jīng)兒姨娘都沒有，我還想著傻就傻吧，反正咱們府里人口簡單，將來嫁個滿當戶對的清白人家就這么一輩子了。哎……說到底都是我不好，王府里面多少女人啊。什么淑人良人的多得是，挽兒進去估計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了。”

    沒姨娘說明你魅力大啊，顏柳齋翻個白眼。

    “生死由命，富貴在天。”說完這句話他就覺得特別沒有底氣，便繼續(xù)補充道，“應(yīng)該死不了吧，富貴當然是說笑的了?！?br/>
    這句話不光沒有起到安慰的作用，反而把顧氏說得開始淌起淚來。

    顏柳齋也覺得自己簡直太不走運了，都籌劃了五六年的事情給應(yīng)王一搞就泡湯了。

    想起自家有點缺的傻姑娘，他也開始頭大起來。

    “這可怎么辦啊，咱們家排在名單前頭，侯夫人說三天后大姑姑就要來看人了?！?br/>
    顏柳齋很想說他真的不知道怎么辦。

    “你先提前跟丫頭說一下吧，別到時候什么都不知道唐突了貴人。”

    顧氏原本也想親自去跟顏挽說的，誰知每次一邁進自家姑娘的小院兒，她就忍不住心口酸痛淚水翻動。

    父母不能在自家孩子面前露怯，尤其是遇上大事的時候。

    這個光榮而偉大的任務(wù)就交給了安吉。

    安吉說起來自然不會哭哭啼啼，不過她的缺點是簡單粗暴。整個一連說明帶嚇唬，就怕顏挽在王妃大姑姑面前丟人，造成的結(jié)果是顏挽對誦玉的定義基本接近了容嬤嬤。

    顏挽一整夜睡得都不怎么好，前半段是冷，后半段是渾身骨節(jié)都疼，而后連著起夜了三四遍。

    第二天請了個郎中來看，說是高燒引起的腹瀉，怕是要臥床一段時間了。

    顧氏也很不愿意承認自家閨女這般沒用，但眼看著期限到了還沒好轉(zhuǎn)，只好自己備了車前往靖海侯府。

    顧氏來的時候是挑過了飯點兒來的，因為她不愿意留在侯府用膳。

    好吧，其實她也很怕誦玉。

    坐在馬車上滿滿腦子里都是“推脫”、“虛報”、“騙主”之類的大罪，簡直腦補得自己頭皮發(fā)麻。

    同孔氏說明來意后，果不其然侯夫人為難了。

    “姑姑特地把你們家排在前面看，明兒就只看你們一家。剛說了這話姑娘就病了，這……，我自然是信得過府上顏大人的，只是就怕有心人做文章啊?！?br/>
    “那……我……”

    顧氏本來就不善言辭，她說的最流利的話通常是擠兌顏柳齋，此刻一急更是心中忐忑，一下子臉就憋得通紅。

    孔氏見她不像作偽，也打算拉顏家一把：“你先別急，大姑姑今兒剛同我去了王同知家，現(xiàn)在府上還沒回去呢，不如太太親自過去跟她說說？這事我哪里敢做大姑姑的主。”

    想到誦玉顧氏心里就犯怵，可是她也不能把顏柳齋拉過來說這些事情，只得硬著頭皮道：“好，那有勞夫人了?！?br/>
    所幸誦玉大姑姑并不是神馬妖魔鬼怪，人長得挺祥和，說起話來也溫順妥帖。顧氏吊著的心終于下來了一半兒，她問了辛苦后就坐了下來，拿著茶盞打腹稿。

    誦玉用眼神向孔氏詢問，孔氏忙答道：“這位是顏知府的太太，特地來看看您的?！?br/>
    誦玉心奇，明天才去看您，今天您來看我這算怎么個回事。

    “我……大姑姑好。我們家姑娘病了……所以……”

    顧氏發(fā)現(xiàn)調(diào)整了半天心情沒用，一說話又卡殼了。

    “什么??？”

    “是……那個……嗯，發(fā)燒了，還……腹瀉。”

    誦玉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目光看著顧氏，上來就當王妃，這得有多好的運道啊，多少人求神拜佛都等不來的福氣。要不是趕上了，那還是要從良人一級一級地熬呢，怎么你們家的姑娘就嚇病了。

    誦玉看了一眼顧氏，嗯，真真兒是美人，怕是宮里幾位娘娘也長不成這般樣子。

    漂亮……膽小……無根無派……

    很符合她選側(cè)妃的邏輯啊。

    “既然如此，那夫人您就在家好好照顧姑娘吧，既然現(xiàn)下不方面，那咱們改日再去府上打攪?！?br/>
    呼……

    顧氏舒出一口長氣，這姑姑也挺好說話的嘛，嚇死她了。

    “謝謝您。”她道謝地極為誠懇，“我們大姐兒一定會努力好起來的，絕對不會拖累您的進程的?！?br/>
    誦玉：……

    ==

    紀念用午膳是發(fā)現(xiàn)桌上多了一道花蟹炒年糕，他拿起筷子嘗了一口贊道：“果然不錯，同王妃做的有幾分相似了?！?br/>
    “那是?！绷诌h在一旁躬身伺候著，“誦玉大姑姑親自下廚給殿下做的，這大夏天的，殿下總是進的不香，也好調(diào)理調(diào)理胃口?！?br/>
    “誦玉？”紀念奇道，“她這幾日正該忙著才是，怕是看姑娘看得都分不清誰是誰了，怎么這會子還有空待在府里？”

    正說著誦玉端著食盒走了進來，將里面的芙蓉魚角、宮保鵪鶉、芥末鴨膀幾道王妃素來拿手的菜端在桌上。

    她心里是想著，殿下離了王妃這些日子，給他留個念想。不求相思成疾，也好時時將上官謹放在心上。

    “回殿下的話，本來今日是要去顏知府家的，誰知她們家姑娘偏巧這日病了，奴婢也偷得浮生半日閑，過來侍候殿下?！?br/>
    “顏柳齋這人不錯，前些年江南梅雨連著來得又多又猛，沖垮的堤壩河灘不在少數(shù)，知府上臺一個一個盡是沒用，還好后來上了他。雖然是個不同變故的主兒，不過實實在在是能干，比那些濫竽充數(shù)的好太多了。怎么？他家姑娘病了？是怎么個癥狀？”

    誦玉說起來也有些無奈：“去下帖子那天還好好的，誰知當日就給病了。不過依著奴婢看，興許是姑娘興奮過頭了，一下子被火沖著了也說不準?！?br/>
    聽到這里紀念“撲哧——”一聲的給笑了：“顏柳齋可是個硬骨頭，自己學術(shù)扎實不說，雖然有點子讀書人的迂腐，本王看著倒很識時務(wù)。當年治理錢塘水患，所有偷工減料弄虛作假的統(tǒng)統(tǒng)給發(fā)配，那幾個黑了心腸淹到農(nóng)舍的直接給斬監(jiān)侯了。明著得罪了不少人，但說起來父皇也是夸的，自然不會有人敢動他。誰知道自家閨女這般沒用，竟然給嚇病了?！?br/>
    誦玉心道殿下您真相了，可嘴上卻也不能這么說啊。

    “殿下您多心了，這等喜事誰家姑娘不盼著呢，必然是歡喜過頭導(dǎo)致的?！?br/>
    紀念也不想探究顏家姑娘是怎么病的了，便敷衍道：“姑姑說的是，大抵就是這么了，只是不知道姑姑這幾日忙進忙出可有什么進展？”

    誦玉搖頭：“還說不準呢，這才看了八家，不到最后誰也不好說啊?！?br/>
    兩人正商議著，就見丁寶急匆匆地跑進來，而后氣喘吁吁地跪在了紀念面前：“殿……殿下，王妃遣人來給了信兒，說是……咱們府上的蘭妃娘娘，前幾日已經(jīng)沒了?！?br/>
    吉安走進來的時候顏挽正在含冰。

    這古代的夏季沒空調(diào)真是要死的節(jié)奏，因為家里怕小孩子吃壞了，每天冰碗子只有一份的供應(yīng)，涼茶還好一點，會有兩盞。

    可是真心杯水車薪??！

    還好顏家是官宦人家，家里的小姐繡房會放冰，顏挽實在熱的時候就將冰塊敲碎了含在嘴里，也算是解了酷夏苦暑。

    吉安是顏挽的屋里的媽媽，說是媽媽也不過四十的樣子，據(jù)說還是顏挽的奶娘，在顏挽的屋里最有說話權(quán)。

    當她看到自家大小姐將卵石大的冰塊硬吞下去，臉即刻就綠了，本來想著說叨上兩句，可想到來這里的主要目的，她不得不先咽下這口氣說正事。

    “有王府里的姑姑來家里了，說是應(yīng)親王要選妃?！?br/>
    “哦?！?br/>
    顏挽出聲，表明自己知道了。

    她穿越到這邊十幾年，穿到的還是顏家這種比較大戶的人家，自然也知道長夏朝大選這類敏感事件的行情。

    每次大選雖說落實者都是官宦人家，但長夏并沒有強制的要求。

    就拿顏家舉例，顏挽的父親是余杭知府，官不大但是在地方上也不小了。通常顏家這種人家是要送人去大選的。

    但不一定是自家小姐。

    顏挽的老爹既是長房又是族長，家里的親戚少說也有一百來號人。如果顏家心疼女兒，可以選族中女代為參與大選。

    顏挽她爹顏柳齋對這件事情就有決定權(quán)，不需要他逼著族人出閨女，族人估計就上著趕著拋小姐。

    一步登天的事情誰都想撿個便宜。

    當然，皇族也不是傻子。若是顏家出了顏柳齋的嫡出小姐，那么一進宮大約給個正六品從六品之類，若是族中沒啥建樹人的閨女，大抵就是八品九品之流。

    而顏家若是出過一次女兒，那么記檔之后，十五年之內(nèi)就不會再需要出姑娘了。

    皇恩浩蕩，體恤萬民。

    顏挽在了解之后曾經(jīng)這般如是評價。

    綜上所述，顏挽很安全，至少她現(xiàn)在以為是這樣的。

    “我的姑娘，您清醒清醒腦子，不是大選，是應(yīng)王爺要納側(cè)妃?！?br/>
    顏挽還是沒有明白這個點在哪里。

    “所以呢？”

    吉安簡直都想著給自家姑娘跪下了：“大小姐啊，應(yīng)親王何等身份，京中除了太子，那就是獨一份兒的尊貴。殿下的側(cè)妃那是正五品的位份，都快要趕上咱們大人了，族中那些名不見經(jīng)傳人家的姑娘怎么可能報上去？”

    剛剛聽完這話顏挽的確心撲騰了下，不過身帶的自我安慰技能馬上被動投入使用。

    “媽媽別自個兒嚇自個兒，你都說了是殿下選妃，那要求一定很高的，像我這種的應(yīng)該……入不了他的法眼吧……”

    顏挽這下越說越?jīng)]聲兒了，并開始怨恨自家娘親顧氏。

    不是她自夸，自己的臉絕對是張美人臉，而且還是很頂級的那種。

    用自家三嬸子的話來說，穿件粉的就像是初春里的桃花，上件紅的就像晚上天邊的云霞，套件綠的就比得過碧波池里的芙蓉葉，罩件白的純得過三九天里的傾城雪。一句話，符合人類的集中審美，就是漂亮！

    沒底氣的顏挽很想去正房看看情狀，卻被吉安拉?。骸疤拙涔媚锏脑?，你還是別自個兒嚇自個兒了。若是無事，老爺和太太也不會提起；若是有事，您怎么著也逃不掉，老實兒待著吧?！?br/>
    見到顏挽明顯褶皺的包子臉，吉安再是惡狠狠地補了一句：“不許含冰吃?！?br/>
    顏挽默，現(xiàn)在真沒那個心情了。

    ==

    顏府的正房里，顏太太顧氏整個一愁眉不展。

    “我真沒想著會攤上這事，她二叔家的女兒都被我訂好了，就等著這幾年大選補上缺，誰想到殿下突然要納側(cè)妃。是靖海侯衛(wèi)家夫人親自下的帖子，據(jù)說王妃娘娘身邊的大姑姑都過來了，這被看肯定是逃不掉的了?！?br/>
    顧氏一邊說一邊自責：“咱們家就她哥和她兩個孩子，連個正經(jīng)兒姨娘都沒有，我還想著傻就傻吧，反正咱們府里人口簡單，將來嫁個滿當戶對的清白人家就這么一輩子了。哎……說到底都是我不好，王府里面多少女人啊。什么淑人良人的多得是，挽兒進去估計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了?！?br/>
    沒姨娘說明你魅力大啊，顏柳齋翻個白眼。

    “生死由命，富貴在天?！闭f完這句話他就覺得特別沒有底氣，便繼續(xù)補充道，“應(yīng)該死不了吧，富貴當然是說笑的了。”

    這句話不光沒有起到安慰的作用，反而把顧氏說得開始淌起淚來。

    顏柳齋也覺得自己簡直太不走運了，都籌劃了五六年的事情給應(yīng)王一搞就泡湯了。

    想起自家有點缺的傻姑娘，他也開始頭大起來。

    “這可怎么辦啊，咱們家排在名單前頭，侯夫人說三天后大姑姑就要來看人了?！?br/>
    顏柳齋很想說他真的不知道怎么辦。

    “你先提前跟丫頭說一下吧，別到時候什么都不知道唐突了貴人?！?br/>
    顧氏原本也想親自去跟顏挽說的，誰知每次一邁進自家姑娘的小院兒，她就忍不住心口酸痛淚水翻動。

    父母不能在自家孩子面前露怯，尤其是遇上大事的時候。

    這個光榮而偉大的任務(wù)就交給了安吉。

    安吉說起來自然不會哭哭啼啼，不過她的缺點是簡單粗暴。整個一連說明帶嚇唬，就怕顏挽在王妃大姑姑面前丟人，造成的結(jié)果是顏挽對誦玉的定義基本接近了容嬤嬤。

    顏挽一整夜睡得都不怎么好，前半段是冷，后半段是渾身骨節(jié)都疼，而后連著起夜了三四遍。

    第二天請了個郎中來看，說是高燒引起的腹瀉，怕是要臥床一段時間了。

    顧氏也很不愿意承認自家閨女這般沒用，但眼看著期限到了還沒好轉(zhuǎn)，只好自己備了車前往靖海侯府。

    顧氏來的時候是挑過了飯點兒來的，因為她不愿意留在侯府用膳。

    好吧，其實她也很怕誦玉。

    坐在馬車上滿滿腦子里都是“推脫”、“虛報”、“騙主”之類的大罪，簡直腦補得自己頭皮發(fā)麻。

    同孔氏說明來意后，果不其然侯夫人為難了。

    “姑姑特地把你們家排在前面看，明兒就只看你們一家。剛說了這話姑娘就病了，這……，我自然是信得過府上顏大人的，只是就怕有心人做文章啊?！?br/>
    “那……我……”

    顧氏本來就不善言辭，她說的最流利的話通常是擠兌顏柳齋，此刻一急更是心中忐忑，一下子臉就憋得通紅。

    孔氏見她不像作偽，也打算拉顏家一把：“你先別急，大姑姑今兒剛同我去了王同知家，現(xiàn)在府上還沒回去呢，不如太太親自過去跟她說說？這事我哪里敢做大姑姑的主?！?br/>
    想到誦玉顧氏心里就犯怵，可是她也不能把顏柳齋拉過來說這些事情，只得硬著頭皮道：“好，那有勞夫人了。”

    所幸誦玉大姑姑并不是神馬妖魔鬼怪，人長得挺祥和，說起話來也溫順妥帖。顧氏吊著的心終于下來了一半兒，她問了辛苦后就坐了下來，拿著茶盞打腹稿。

    誦玉用眼神向孔氏詢問，孔氏忙答道：“這位是顏知府的太太，特地來看看您的?！?br/>
    誦玉心奇，明天才去看您，今天您來看我這算怎么個回事。

    “我……大姑姑好。我們家姑娘病了……所以……”

    顧氏發(fā)現(xiàn)調(diào)整了半天心情沒用，一說話又卡殼了。

    “什么??？”

    “是……那個……嗯，發(fā)燒了，還……腹瀉?！?br/>
    誦玉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目光看著顧氏，上來就當王妃，這得有多好的運道啊，多少人求神拜佛都等不來的福氣。要不是趕上了，那還是要從良人一級一級地熬呢，怎么你們家的姑娘就嚇病了。

    誦玉看了一眼顧氏，嗯，真真兒是美人，怕是宮里幾位娘娘也長不成這般樣子。

    漂亮……膽小……無根無派……

    很符合她選側(cè)妃的邏輯啊。

    “既然如此，那夫人您就在家好好照顧姑娘吧，既然現(xiàn)下不方面，那咱們改日再去府上打攪?！?br/>
    呼……

    顧氏舒出一口長氣，這姑姑也挺好說話的嘛，嚇死她了。

    “謝謝您?！彼乐x地極為誠懇，“我們大姐兒一定會努力好起來的，絕對不會拖累您的進程的?！?br/>
    誦玉：……

    ==

    紀念用午膳是發(fā)現(xiàn)桌上多了一道花蟹炒年糕，他拿起筷子嘗了一口贊道：“果然不錯，同王妃做的有幾分相似了?！?br/>
    “那是?！绷诌h在一旁躬身伺候著，“誦玉大姑姑親自下廚給殿下做的，這大夏天的，殿下總是進的不香，也好調(diào)理調(diào)理胃口?！?br/>
    “誦玉？”紀念奇道，“她這幾日正該忙著才是，怕是看姑娘看得都分不清誰是誰了，怎么這會子還有空待在府里？”

    正說著誦玉端著食盒走了進來，將里面的芙蓉魚角、宮保鵪鶉、芥末鴨膀幾道王妃素來拿手的菜端在桌上。

    她心里是想著，殿下離了王妃這些日子，給他留個念想。不求相思成疾，也好時時將上官謹放在心上。

    “回殿下的話，本來今日是要去顏知府家的，誰知她們家姑娘偏巧這日病了，奴婢也偷得浮生半日閑，過來侍候殿下?！?br/>
    “顏柳齋這人不錯，前些年江南梅雨連著來得又多又猛，沖垮的堤壩河灘不在少數(shù)，知府上臺一個一個盡是沒用，還好后來上了他。雖然是個不同變故的主兒，不過實實在在是能干，比那些濫竽充數(shù)的好太多了。怎么？他家姑娘病了？是怎么個癥狀？”

    誦玉說起來也有些無奈：“去下帖子那天還好好的，誰知當日就給病了。不過依著奴婢看，興許是姑娘興奮過頭了，一下子被火沖著了也說不準?！?br/>
    聽到這里紀念“撲哧——”一聲的給笑了：“顏柳齋可是個硬骨頭，自己學術(shù)扎實不說，雖然有點子讀書人的迂腐，本王看著倒很識時務(wù)。當年治理錢塘水患，所有偷工減料弄虛作假的統(tǒng)統(tǒng)給發(fā)配，那幾個黑了心腸淹到農(nóng)舍的直接給斬監(jiān)侯了。明著得罪了不少人，但說起來父皇也是夸的，自然不會有人敢動他。誰知道自家閨女這般沒用，竟然給嚇病了?！?br/>
    誦玉心道殿下您真相了，可嘴上卻也不能這么說啊。

    “殿下您多心了，這等喜事誰家姑娘不盼著呢，必然是歡喜過頭導(dǎo)致的?！?br/>
    紀念也不想探究顏家姑娘是怎么病的了，便敷衍道：“姑姑說的是，大抵就是這么了，只是不知道姑姑這幾日忙進忙出可有什么進展？”

    誦玉搖頭：“還說不準呢，這才看了八家，不到最后誰也不好說啊?！?br/>
    兩人正商議著，就見丁寶急匆匆地跑進來，而后氣喘吁吁地跪在了紀念面前：“殿……殿下，王妃遣人來給了信兒，說是……咱們府上的蘭妃娘娘，前幾日已經(jīng)沒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