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白霂遠回賓館挺晚的。
言慕之后來在醫(yī)院轉(zhuǎn)了幾圈,見白母好像有話對白霂遠說,想了想就先回去了。
他在賓館坐了一會兒就有點犯困,迷迷糊糊地睡了一陣子,睜開眼白霂遠已經(jīng)坐在了客廳里。
眨眨眼,再眨眨眼,言慕之高高興興地黏了上去:“回來啦?!?br/>
“嗯,剛剛還在想要不要叫你起來吃晚飯?!卑纂庍h笑著摸了摸言慕之的頭發(fā)。
言慕之的頭發(fā)真的很好摸,還帶著一點洗發(fā)水淡淡的香氣。
言慕之瞇著眼睛笑,忽然想起什么又問道:“所以食物中毒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還好當時有留證據(jù),現(xiàn)在已經(jīng)提交給相熟的警方,看看到時候怎么認定吧?!卑纂庍h說著。
言慕之點點頭:“嗯,這種事還是不能姑息,不然以后肯定會愈演愈烈?!?br/>
“你呢?”白霂遠忽然問。
言慕之一怔:“我怎么?”
白霂遠輕嘆了口氣,屋里的燈驟然關了。
這是曾經(jīng),言慕之送給白霂遠的橋段,而現(xiàn)在白霂遠將這一切重新送還了言慕之。
言慕之怔了怔,笑道:“你要唱生日歌給我嗎?”
白霂遠手里捧著點了蠟燭的蛋糕,輕輕哼著生日快樂的調(diào)子。
他清冷的聲線唱起這首家喻戶曉的生日歌,竟也會帶上微微溫軟的模樣。
“生日快樂,慕之。”白霂遠將蛋糕費力地捧在手上:“許愿?!?br/>
燭光之下,他的面容看起來溫柔而暖融。
言慕之忍住眼底的淚意,輕笑了一聲:“這么大人還許愿?!?br/>
曾經(jīng)在小時候,言慕之也是喜歡過生日的。
那時候的他經(jīng)常期待自己的生日,因為生日意味著父母都會聚在一起高高興興地給他唱歌,帶他吃好吃的并且去游樂場。
那時候,他也曾經(jīng)是家里的寶貝。
可是再后來,好像生日都變成了無關緊要的代名詞。
當一個家庭不再幸福,怎么還會有生日這樣溫情脈脈的場面呢?
沉默片刻,言慕之雙手合十許了個愿,然后吹熄了蠟燭。
白霂遠也認認真真地捧著蛋糕道:“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好?!毖阅街丝跉?,努力壓抑住眼底澎湃的情緒。
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打開燈才發(fā)現(xiàn)蛋糕是抹茶的,看起來特別綠,簡直是綠油油一片。
言慕之有點想笑:“誰過生日買這顏色的蛋糕?”
“我記得你喜歡?!卑纂庍h笑笑。
“我什么時候說過?”言慕之有點納悶。
他不記得自己和白霂遠一起吃過甜食,更別提抹茶蛋糕。
白霂遠輕笑:“入職時候你寫過?!?br/>
言慕之的手微微一頓:“你還記得?”
那種入職調(diào)查表,明明就是公司的套路,自己當時亂七八糟寫了一堆,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被白霂遠拿過來一條條認真地記下。
“當然?!卑纂庍h道:“嘗嘗看怎么樣,我特意查了一家評價最好的?!?br/>
他說著話,又變戲法似的拿出來一只碗:“想不想吃長壽面?”
“這也能變出來?”切著蛋糕的言慕之目瞪口呆。
“或者我去借個廚房,或者叫個外賣?!卑纂庍h的語氣特別認真,認真到言慕之覺得下一秒他就要去實踐了。
言慕之樂了:“不用那么麻煩?!?br/>
有這些已經(jīng)足夠了。
有你在我旁邊,已經(jīng)足夠了。
這已經(jīng)是最好的生日。
他們在北京待了好一陣子,直到警察將白羽卿帶走。
“不是投毒罪?”言慕之問。
白霂遠搖搖頭:“暫時不能定這個,因為證據(jù)不充足?!?br/>
“不過還好伯母沒事,暫時將白羽卿壓進去,我們也好進一步繼續(xù)?!毖阅街?。
白霂遠習慣性地摸了摸他的頭發(fā):“你有沒有想過做點什么?”
“什么?”言慕之蹙眉。
“白霂卿的事?!卑纂庍h眼底掠過一絲歉疚。
“當年父親的死,只能說是我父親咎由自取,我的確恨白霂卿,可是畢竟不是他逼死的,至于那些技術資料,我當然會拿回來?!毖阅街鬼πΓ谘谌パ鄣椎暮蒽?。
他始終不愿意讓白霂遠看到這樣子的自己。
因為這樣的言慕之,不再是白霂遠熟悉的模樣。
變得更加陰沉而可怖。
言慕之知道,其實那些淡漠的,不近人情的言慕之,才是真正的自己。
在面對梁巖的無動于衷時,在面對白霂卿的真相時,亦或是在聽說白霂遠被背叛的時候,都會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上來。
那樣可怖的言慕之,肯定會讓白霂遠避之不及的。
有些人說,在你生命中會有一些人,成為你的溫暖。
在他們面前,你始終愿意去扮演一個溫和的角色,沒有過度的憤怒,沒有太多的負面情緒。
曾經(jīng)的言慕之是不相信的,可是現(xiàn)在他愿意去相信。
因為在白霂遠面前,他就是這樣的啊。
小心翼翼地掩飾著自己的爪牙,不會習慣地去挑釁,甚至不會露出那些厭棄的表情。
“我收到了梁顏的消息?!卑纂庍h道。
言慕之側(cè)頭看過去:“什么?”
他們回去的時候坐了高鐵,這條高鐵線開通以后,兩人還是第一次坐。言慕之卻是心事重重,一路上沒怎么看路上的風景。
白霂遠一句話,將他的注意力全部拉了過去:“梁顏說什么了?”
“她說她將梁巖和法務的往來短信全部留存了,問要如何發(fā)給我們?!卑纂庍h道。
梁顏定然是用了好多心思,費了好多力氣才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言慕之沉默片刻,看白霂遠:“我們需要嗎?”
“……需要?!卑纂庍h蹙眉,卻還是點了點頭:“警方的意思是說如果我們不把皇翼的人兜進來,很多事情并不好辦。”
“讓梁顏來做這件事不好,她本來就沒有被牽涉進來?!毖阅街烈鞯馈?br/>
“你的意思是……”白霂遠覺得自己隱約知道言慕之的意思了。
言慕之對他笑了笑:“讓梁顏把證據(jù)給我,說是我截獲的?!?br/>
畢竟白霂遠已經(jīng)答應了皇翼,不會輕易把皇翼交出去。
“你不能在業(yè)內(nèi)自毀名聲?!毖阅街Φ?。
白霂遠蹙眉:“那你怎么辦?”
“我有什么怎么辦的?之前弄人妖號的時候也是工作室沒人要弄,老板就讓我弄了一個,我覺得沒啥,習慣了。這種事我就說是我破獲的,沒什么?!?br/>
“不行?!卑纂庍h搖頭。
“你擔心我們的關系會讓這事牽連到你?”言慕之好奇。
白霂遠搖頭。
不是擔心牽連到我啊,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