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澄回到病房,坐在床邊,一時有些恍惚。
剛剛陸山河不知道為什么抱著她哭,哭了一會兒,又把她放開了。
林奕澄稀里糊涂回了病房,都沒問出為什么。
不過幸好他剛剛進來的時候,樂樂睡著了,陸山河應(yīng)該是沒有看見樂樂的眼睛。
總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林奕澄又輕輕嘆了一口氣。
天徹底大亮,林景揚也醒了,睜開眼,軟軟糯糯叫人:“媽咪……”
林奕澄心疼極了,問他:“寶貝餓了沒有?想吃什么?”
林景揚搖頭:“不餓。”
都說會哭的孩子有糖吃。
但其實,什么樣的孩子受寵,還是取決于大人。
在林奕澄看來,林景揚這樣的,安靜懂事的,才更讓她心疼。
洗漱過后,林景揚自己乖乖把美瞳戴上了。
林奕澄沒說什么,只是在他額頭親了親。
沒一會兒,病房門被敲響,她過去開了門,是陸山河提著食盒來送早餐。
“謝謝。”林奕澄接過來,然后問他:“你要進來嗎?”
陸山河問:“可以嗎?”
林奕澄側(cè)身,讓他進來:“請進?!?br/>
兩人進了病房,林奕澄說:“樂樂,陸叔叔來了?!?br/>
林景揚乖乖叫人:“叔叔好?!?br/>
“樂樂,”陸山河站在床邊,一眨不??粗骸昂命c了嗎?”
林景揚說:“好了。”
林奕澄把飯菜拿出來,結(jié)果拿了一樣又一樣,擺了滿滿一桌子。
她說:“怎么買這么多?”
陸山河說:“樂樂感冒了,要吃清淡一點,但還要有營養(yǎng),所以種類多了一些,但總量不多的。”
確實,碗盤都很精致,不過兩個人也是吃不完的。
她問陸山河:“你吃了嗎?”
“吃了。”
林奕澄去問林景揚:“樂樂在床上吃,還是下來?”
“我可以下來的?!绷志皳P剛想動,結(jié)果陸山河一伸手,把他抱了起來。
“謝謝?!?br/>
陸山河抱著他坐在沙發(fā)上:“我來照顧樂樂,你也吃?!?br/>
林景揚在他身上扭了扭:“我可以自己吃,叔叔,放我下來。”
林奕澄也說:“他自己可以的。”
陸山河只好放開他。
林景揚乖乖自己坐了。
林奕澄給他擺好碗筷,開口:“我去洗漱一下,你先吃。”
“那我等媽咪。”
“乖,你先吃,等下要輸液的?!?br/>
“哦?!?br/>
林奕澄去了洗手間,林景揚乖乖低頭吃飯。
陸山河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林景揚抬頭看他:“叔叔,你能別一直盯著我嗎,挺嚇人的。”
“對不起。”陸山河吸了吸鼻子,趕緊在旁邊抽了一張紙巾。
林景揚奇怪地看他:“你怎么了?哭了嗎?”
“沒有?!标懮胶有Φ溃骸拔医裉臁劬τ悬c不舒服?!?br/>
“對,你眼睛有點紅,還有點腫,像哭過一樣。叔叔真的沒哭嗎?”
“沒有?!?br/>
“那叔叔等下去看看醫(yī)生吧,正好在醫(yī)院……也可以讓我媽咪看,我媽咪很厲害的哦!”
他說到林奕澄,臉上才露出幾分小孩子特有的純真和可愛。
陸山河忍不住去捏捏他的臉:“樂樂也很厲害?!?br/>
“我沒有呀?!?br/>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然后又說:“叔叔你不要捏我,我不喜歡別人捏我的臉?!?br/>
林奕澄出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這兩人直接的氣氛還挺好。
其實林奕澄知道,林景揚這孩子,在她面前挺乖巧的。
但其實他見了生人,挺冷漠的。
那股子高傲漠然的勁兒,說真的,和陸山河挺像。
陸山河見林奕澄出來,忙把碗筷放她手里:“你快吃,一會兒涼了?!?br/>
林奕澄道過謝,坐下吃飯。
陸山河又開始看她,還問:“好吃嗎?味道怎么樣?”
林奕澄說:“挺好的?!?br/>
“那就好。這邊不方便,沒法做飯,不然我就給你們做了?!?br/>
“不用?!绷洲瘸握f:“今天就三十了,你早點回去陪爺爺吧。”
“我跟爺爺說了?!标懮胶诱f著抬手看了看表:“他應(yīng)該要過來?!?br/>
林奕澄一愣,接著道:“你怎么回事啊,大老遠的,讓他跑一趟干什么?”
她說著就要去拿手機。
陸山河攔住她:“孩子生病了,爺爺過來看看,不行嗎?”
林奕澄皺眉:“爺爺歲數(shù)大了,再說,樂樂只是肺炎……”
“什么叫只是肺炎?!标懮胶影阉氖滞苹厝ィ骸翱斐园桑瑒e爭這個了。”
林景揚在旁邊問:“爺爺?”
陸山河說:“是我和媽咪的爺爺,樂樂要叫太爺爺?!?br/>
林景揚哦了一聲。
不過,他很快又去看林奕澄:“媽咪,陸叔叔的眼睛生病了,你幫他看看吧。”
林奕澄其實沒怎么仔細看陸山河。
一看他,她就想起來兩個人接吻擁抱的事。
聽樂樂這么說,她才抬眸過去看。
這一看,還真的發(fā)型陸山河眼睛又紅又腫。
她問:“怎么了?癢嗎?有什么感覺?”
陸山河只好說:“可能是昨晚……有點癢,我揉了幾下,就這樣了?!?br/>
林奕澄伸手過來,翻了翻他的眼皮,這才說:“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再觀察一下,不行再點點眼藥水?!?br/>
吃過飯,陸山河又幫忙收拾飯桌。
沒過一會兒,醫(yī)生查房,護士來打針。
陸山河出去接電話了。
等醫(yī)生護士走了,他才進來:“爺爺來了,我去接他上來。”
林奕澄說:“我和你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陸山河說:“你看著樂樂,聽話?!?br/>
他說完就出去了。
林奕澄愣了幾秒鐘,陸山河那句“聽話”,好像還響在她耳邊。
“媽咪?”
聽見樂樂叫她,她才回神:“怎么了?”
“太爺爺……會不會很兇???”
林奕澄在床邊坐下,握住他的手:“太爺爺人很好的,他肯定會喜歡樂樂的?!?br/>
“那我也喜歡太爺爺。”
林奕澄剛回來的時候,就去看過老爺子。
當(dāng)時她也矛盾過,樂樂的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訴老爺子。
最后她還是跟老爺子說了,說自己離開陸山河以后,有了一個孩子。
她沒好意思跟老爺子當(dāng)面說,是后來又打電話跟他說的。
當(dāng)時老爺子在手機那頭沉默了許久,最后才說:“這是好事。橙橙,你這么好,你的兒子,肯定也很乖?!?br/>
當(dāng)時林奕澄差點就哭出來。
她還記得她跟林寇青說這件事的時候,林寇青是什么態(tài)度。
那冰冷的,漠然的,絕情的語氣,她至今還記得。
老爺子和她沒有任何血緣關(guān)系,但一直對她很好,現(xiàn)在還真心恭喜她。
林奕澄心里有了濃濃的負罪感。
她甚至想著,找個合適的機會,把事情的真相告訴老爺子。
只是到現(xiàn)在也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她和林景揚聊了好一會兒,陸山河和老爺子也沒上來。
怎么這么久?
林奕澄忍不住給陸山河發(fā)了個消息,但陸山河竟然沒有回復(fù)。
這就奇怪了。
林奕澄還想著,要不要給老爺子打個電話,總不能是陸山河沒找到人吧?
她正想著,就聽見門口有動靜,她忙起身走了過去把門開了。
陸山河攙著老人站在病房外面。
林奕澄看見他,愣了一下。
她上次去看老爺子,看見他第一眼,眼圈就紅了。
她離開了五年,老爺子明顯蒼老了很多。
可今天……怎么感覺老爺子看上去精神抖擻的?
“橙橙!”老爺子說話的聲音也中氣十足:“樂樂呢?快讓我看看重孫子!”
老爺子說過,就算她和陸山河離婚了,他也當(dāng)自己是親孫女一樣。
所以喊樂樂重孫子,也沒有錯。
她忙說:“在里面,爺爺您快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