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熙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從小到大,他還從來沒有受過這么重的傷。
如果是單打獨斗,即使他現(xiàn)在只和藺斂學了一個多月的武功,可憑著身體里的真氣,打贏一個劉嬤嬤還是比較容易的,可問題就在于他們爭執(zhí)的地方是書房,里面放了藺秋的書籍,和他寫的各種資料,所以兩個人很默契的到院子里去打,這下梁熙就悲劇了。
一開始還只是劉嬤嬤一個人,可是當聲音傳到臥室里,剩下的幾個嬤嬤也加入了戰(zhàn)團,如果這樣還不算什么,那么蘇紅衣專門為這四個嬤嬤設計的斗陣,她們彼此配合、互補,攻擊和防御之間毫無破綻,別說梁熙這個初學者,就是藺斂來了也未必能撈到好去,最后可真的把梁熙給打慘了。
偏偏幾個嬤嬤從藺秋出嫁開始,就對這個太子怨恨頗多,平時看在藺秋的份上不得不容忍,現(xiàn)在有了機會,立刻把梁熙打得鼻青臉腫,不斷骨頭不斷筋,就是全身疼得他直哆嗦,只能趴在床上直哼哼。
梁熙氣得直想捶床板,可是看到旁邊躺著藺秋,他又把拳頭給收了回去,傻乎乎的看著藺秋開始發(fā)呆。
后院側門那邊,靜云師太正要回暫住的客棧,臨走前,她想了想,扭頭對送她的劉嬤嬤說:“你們平日里對太子都是這個脾氣?”
劉嬤嬤搖頭,說:“平日里到還好?!?br/>
靜云師太微微皺眉道:“他畢竟是秋兒的丈夫,又是太子,你們還是稍微客氣點的好,免得影響了他和秋兒的情分?!?br/>
劉嬤嬤一咧嘴,說:“我看他不是個小氣記仇的,況且,只有旁的人對他差了,他才能記得太子妃對他的好,否則他當所有人都該對他好,到不會在意太子妃了?!?br/>
靜云聽得哈哈笑了出聲,說:“到也是?!闭f完一路笑著走了。
臥室里,梁熙呆望了許久,突然想起那日在城樓里,和藺秋的那個吻,想到那柔軟的觸感,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點了一下藺秋的嘴唇,只覺那嘴唇細膩如絲,仿佛帶著吸人魂魄的魔力一般,他手指一顫,兩片唇瓣微微分開,露出里面潔白的糯米細牙。
窗外似乎有聲音傳來,梁熙一驚,連忙把手縮了回來,趴在床上假裝熟睡,可是再一想,秋兒自己的妻子,自己就是摸了一下他的唇瓣,有什么好心慌的,這樣一想,他的膽子也大了,立刻撐起身子,先是鬼鬼祟祟的東張西望一番,見外間的門關著,這才慢慢移到藺秋身邊,低頭在他的唇上親了一下。
他剛剛被幾個嬤嬤聯(lián)合著揍了一頓,心里害怕,也不敢親久了,從大婚之夜開始,幾個嬤嬤就一直在防著他呢,更不要說現(xiàn)在藺秋又昏迷著,被幾個嬤嬤見到了,還不得說他乘人之危,再揍他一頓都有可能。所以只輕輕觸了一下就連忙分開,趴回自己的枕頭上裝睡,過了一會兒又有了膽子,便又湊過去親一下,然后繼續(xù)裝睡。
終于,也不知道第幾次的時候,他突然感覺到一陣睡意,眼一瞇就那樣擁著藺秋睡了,半夜的時候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夢,等早上的時候,竟然把藺秋摟了個滿懷。別看梁熙和藺秋結婚已經(jīng)一年半了,可是兩個人的睡姿都是極好的,晚上睡下去什么姿勢,早上醒來就是什么姿勢,所以兩個人還真沒有相擁而眠過。
現(xiàn)在梁熙看著臂彎里的小人兒,迷迷糊糊的竟然以為自己還在夢中,想也沒想的湊過去,在藺秋的唇上親了一下,想想覺得不夠,又親了一下,還覺得不夠……
端著水盆進來的劉嬤嬤立刻就黑了臉,差點把手里的水盆給扣過去。
誰知道梁熙聽到聲音,扭頭看了一眼劉嬤嬤,居然低聲叨咕說:“這老太婆怎么也進來了?!彼€以為自己在夢里呢。
劉嬤嬤的臉從黑變白,從白又變黑,如果不是看到自家小公子在旁邊躺著,肯定又要動手,不過想來現(xiàn)在不動手,以后梁熙也沒啥好下場。
又過了幾日,他們已經(jīng)可以確定,藺秋正在快速的長大,原來正合適的褲子,現(xiàn)在只能遮住小腿肚了,這讓大家又是歡喜又是擔心。
珍珠白玉果是能駐顏,可也是有代價的,只要吃了之后,人就再也不會長大。靜云之所以用了無數(shù)的藥材一起煉制,就是為了能抵消這種情況,讓藺秋能繼續(xù)成長,一直到二十多歲才會停止。
然而現(xiàn)在,藺秋卻在飛速的成長,短短半個月時間,他的容貌從當初的十歲出頭,已經(jīng)成了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原本還不到藺秋胸口的身材,也一下竄高到了肩膀,如果繼續(xù)按照這個速度長下去,只要一年的時間,藺秋就會老死。
“你那個藥到底是怎么回事?”梁熙把藺秋擁在懷中,沖著靜云怒吼。他現(xiàn)在不僅憤怒得想大喊,他甚至有殺人的沖動。
那日雖然被劉嬤嬤打了一頓,可事后他還是拿到了那份資料,這幾日他還在書房里找到了好幾份資料,有關于草原戰(zhàn)斗的《戰(zhàn)術篇》,也有草原的各種資料,如果看到這些梁熙還不明白,那他也就太愚蠢了,這些資料分明就是藺秋為他準備的,原因就是他曾說過,想去草原上縱橫的殺胡子。
看著資料上的每一段注解。梁熙都想哭,這些全是他的秋兒的心血,只是為了他一個小小的愿望。他由衷的感謝上天,把秋兒派到了他的身邊,可是現(xiàn)在……難道就讓秋兒這樣一直昏迷不醒,直至老死嗎?
靜云一邊把脈,一邊緊皺著眉頭,說:“奇怪,明明沒有任何問題啊,心脈比前幾日還要強健,可為什么不醒來呢?”
“不……不會是你配藥的時候……”陳嬤嬤話還沒說完,已經(jīng)被屋里所有人的目光刮得差點掉了兩斤肉。
“絕對不會,不管是抓藥、配藥、煉藥,我都全程在,而且事先試藥的時候也沒有問題?!膘o云對煉藥這一點很有自信,再者,藺秋是她的親外甥,是她最喜歡的小輩,每次給藺秋煉藥,她都花了比旁人更多的心血。
劉嬤嬤低著頭想了一會兒,說:“大將軍已經(jīng)派人送信給夫人了,也許夫人知道太子妃是怎么回事?!?br/>
大家還沒點頭,就見龐嬤嬤掀了簾子,進來說:“夫人派人送來一封信,說是要給靜云師太的?!?br/>
屋里的人都是一愣,這邊才說到蘇紅衣,她就派人送信來了,可是算路程,蘇紅衣應該還沒收到去信,也就是說這封信的內容與藺秋無關,想到這里,梁熙坐在床上,只抱緊了藺秋發(fā)呆。
誰知靜云看了信也不說話,坐在那里轉動著眼珠子,似乎在盤算著什么,過了許久才露出一絲笑容,道了聲:“也罷,大姐說的總沒錯的?!闭f完把信遞給了旁邊的劉嬤嬤。
劉嬤嬤一愣,接過來細看,只見信里說的是影風樓的事情,大意是勸妹妹把影風令給藺秋,以免太多人惦記了。當初藺秋在雁歸山田莊的時候,蘇紅衣曾派影風樓的影衛(wèi)前去保護,所以劉嬤嬤到也知道一些內里,現(xiàn)在見蘇紅衣提議把影風令交給藺秋,心里一喜,卻也一憂。
喜的是以后有了更多的人來保護藺秋,而且有危險的時候也能更早的知道。憂的卻是,這么一個龐大的組織,如果藺秋接手了,吃飯就是個問題,再加上藺秋畢竟只是天家的媳婦,會不會被皇上忌憚?
靜云師太大約是看懂了她的心思,說:“無妨,影風樓自有人經(jīng)營,秋兒只要拿捏住那幾個人便可,別的不必在意?!敝劣跁癖换噬霞蓱?,靜云看了一眼梁熙,不由的笑了一下,自己只需一眼就能看出太子和太子妃彼此之間早已情根深種,難道皇上會不知道?送給太子妃便如同送給太子一般無二,皇上開心還來不及,又如何會忌憚?只是現(xiàn)在梁熙在此處,許多話不好說明,只好讓這忠心的老嬤嬤再擔心一會兒了。
說也奇怪,沒過多久又有人來,只是這人不是來送信,卻是來宣旨的。
原來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七月底了,再過半個多月就是中秋,皇后娘娘想念太子和太子妃,讓他二人一起回宮過中秋。
來宣旨的是一名內侍,宣完旨立刻很熱情又很恭敬的對梁熙說:“皇后娘娘非常掛念太子殿下,還請?zhí)拥钕略缛栈貙m?!?br/>
梁熙點點頭也懶得理他,直接回房,他之前就收到楚皇后的信,說自己的預產(chǎn)期就在八月尾,讓梁熙無論如何都要回去見見自己的弟弟。他打聽了一下,像楚皇后這樣的高齡生孩子,很容易出危險,如果有個意外可就天人兩隔了,所以他必須回去,可是現(xiàn)在藺秋又昏迷了……
“秋兒,你快點醒過來吧?!绷何踝诖策叄A秋的手,低聲說:“你要再不醒,我可就要回去過中秋了,京城的中秋可以看燈呢,很多很漂亮的燈,你如果醒來,我們就能一起去了,可是如果你不起來,我只能一個人回京,一個人去看燈了……”
突然,劉嬤嬤大聲喊了一句“動了!”。
屋里的人都嚇了一跳,梁熙更是被她驚得差點從床上掉下來。
劉嬤嬤指著藺秋腳的位置,說:“剛才我看到太子妃的腳動了一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