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四、師傅瞞了我一件大事
每回我不喜歡在哪里呆的時候,我總會說有事要回去。一直也沒有想過要找其他的借口,田蘭清很明顯沒注意到我對她無緣無故的反感,還一直留我:“何先生,你這么早,要到哪里去做啥子嘛……你就多歇一會……”她口氣有些猶疑,想說啥子,停了下,又沒有說。
我哪里不明白她的意思,肯定是覺得我有些敷衍他們兩口子了。
“放心,你們這真的只是電燈位置沒安好。換個位置就好了。你要是不放心,那就去問下周建國嘛,問一下他,我何老大是不是信口開河的人?!蔽艺f。、
“這……那個……我們當(dāng)然曉得你本事好,不過……你說得這么輕巧,我……”田蘭清扭捏著,有些為難的樣子說,“我總覺得太簡單了樣……”
“本來就是簡單的事情嘛。好了,就這樣哈,如果到時候明雄還是沒好的話,你們再來找我?!闭f完,我和周明雄打了個招呼,就徑自走了。
當(dāng)然,我也沒再去周建國家里,他們的事情,木匠來了自然曉得該哪門辦。我現(xiàn)在是要回師傅那里去,最近心里有些『亂』,只有呆到師傅身邊,和王三娃擺龍門陣,吃嫂子做的飯——心里才會覺得安定。而且,師傅的生日也快要到了,我想給他老人家辦一回酒,老人家過一天就是一天,誰都不曉得哪個時候他們就沒了,所以這也算是盡下我這個當(dāng)徒弟的人的孝心。
……師傅家的狗已經(jīng)認(rèn)得我了,還沒到師傅家,我咳了聲嗽,它就搖腳擺尾跑出來迎我。我一邊逗它一邊就到了地壩里,正巧,師傅搭了個凳子在地壩里曬太陽。一看到我,他有些驚訝的說:“老大,哪門這么快就回來了?”
我喜歡師傅每次看到我去他家的時候,就說“回來”這兩個字,這讓我覺得我就是他們家里不可少的一個人。“嗯,他們自己得罪了匠人嘛,遭匠人做了手腳收拾。”我邊說邊去屋里拿了個小板凳出來挨著師傅坐下。
“哎喲!這樣……你可別莽撞的壞了規(guī)矩,匠人做的手腳,等他們自己來處理,你沒有莽里莽撞的直接給破了法術(shù)吧?!睅煾祮?。
“哪里會。我又不是才出師的人,師傅你硬是把我當(dāng)成小娃兒了?!蔽艺f,“其實(shí)也不是大手腳,就是木匠想嚇嚇吝嗇的主人家?!庇谑俏野阎芙▏椭苊餍鄣脑庥鼋o師傅擺了。
師傅有些無奈的笑著說:“哎……一個人,又想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吃草,這哪門可能。匠人也是人……幸好這兩個木匠都不壞,做的手腳也還很明顯。要是遇到小氣點(diǎn)的,心狠手辣一點(diǎn)的,只怕這兩家人已經(jīng)……”下面的話,師傅沒有說完,意思很明顯,只怕這兩家人已經(jīng)沒得力氣出來喊陰陽先生了。
“對了,三娃和嫂子呢?”我突然想起來了這么一會了,還沒看見他們兩個。
“到山上砍柴去了,說準(zhǔn)備點(diǎn)柴好過冬?!睅煾蛋氩[著眼,看了看太陽,突然莫名其妙的感嘆道:“我老了……哎……”
“師傅,你莫這么說撒?!蔽疫B忙說,“你哪里有好老嘛……對了,我打算今年你的生(日),給你辦一下(酒),你看我,跟到你學(xué)藝這么多年,也沒給你盡點(diǎn)什么孝心。”不知怎么的,說到這里的時候,我心突的跳了下,有種不祥的感覺冒了出來。我使勁甩了甩腦殼。
“我這輩子呢,最得意的徒弟,就只有你這么一個,現(xiàn)在能看到你有這份孝心,心里已經(jīng)很滿足了?!睅煾荡葠鄣目粗?,又說,“不用你辦,喊王三娃也一起。而且,今年……應(yīng)該……”說到這里,師傅有些吞吞吐吐的,像是在考慮究竟要不要給我說啥子事一樣。
“師傅,今年怎么??”我瞇縫著眼看了看太陽,問道,“是不是要大辦(酒),辦好些?這個你放心,既然我來辦,肯定要辦得好的撒。你喜歡熱鬧的話,我多喊些朋友兄弟來?!?br/>
“不是這個意思……”師傅慢慢的搖了搖頭,“今年我的生(日),可能會有一個人要來?!?br/>
“有人來多正常撒?!蔽倚Φ溃皫煾的愦篌@小怪的了?!?br/>
“不是,這個人我們幾十年都沒打交道了?!睅煾得妗荷挥行┠亍?br/>
“難道是余石匠?”我迅速的在腦殼里搜尋了一遍和師傅“幾十年都沒打交道”的人,“就只有余石匠嘛?!蔽艺f,“他又不是壞人,再說,他不一定要來。我走的時候,他都不準(zhǔn)我去找他,怕他會連累我。怎么可能在你生日的時候跑來?!?br/>
“哎……不是余石匠,老大。我年輕的時候做了些錯事,看錯了一些人……”師傅長嘆了一聲,不再說話。
聽到這話,我心里一驚,聽師傅這口氣,好像他年輕的時候還有啥子艷遇一樣。莫非到他老了,那個女的還會拖兒帶女的來找他?
“呸呸呸……”我暗自罵自己,“你個豬腦殼,想到哪里去了。師傅哪里會是這樣的人!”
“老大,你莫在那里『亂』想?!睅煾狄娢乙徊徽f話,立刻就猜到我在『亂』想,“我是想也許有些事,現(xiàn)在應(yīng)該告訴你了?!?br/>
“師傅,你的事,我有啥子不曉得的?!蔽也灰詾橐獾恼f,“難道你還瞞了我啥子嗎?”
“算是吧……這么說吧。你以為我喊你去找余石匠,是喊你去和他耍的哦?他教給你的東西,也是看你順眼,教起你耍的?”師傅轉(zhuǎn)過頭,神『色』有些變幻莫測的看著我說。
“那……師傅,你……?”我還從來沒見過師傅這么個樣子,“你難道還有啥子大事瞞到我?”
“哎……其實(shí),你還有一個師兄,算起來應(yīng)該是你們大師兄。很早就跟到我學(xué)藝,而且,我千不該萬不該的,把一些不該教的東西教給了他,只怕……”師傅一邊說一邊嘆氣,“只怕,今年他要來找我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