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話題一下引到自己身上,趙凱頓時慌了,“我連女朋友都沒有,哪來的腎虛問題!”
林霄目光如灼,從他的臉上,徑直移向了他的右手。
“適度用手,有益無害?!?br/>
每個字都像匕首,狠狠刺在來趙凱的心尖上。
眾人心有靈犀的發(fā)出恍然聲,幫忙補刀。
尤其是那個腎病科的實習生,仔仔細細的盯了趙凱一陣,突然道:“你小子竟然還化妝,難怪我看不出來你的問題,老師厲害啊,這望診功夫比我們主任都高!”
果然,趙凱臉上打著一層淡粉,襯的他面色俱佳,精神極好。
可若仔細觀察,能看見他顴骨處青暗無光,眼圈也白中透黑,都是腎陽虛的面診表現(xiàn)。
“給我滾開!”
哄笑聲中,趙凱頓時一陣心煩意亂,抬起胳膊阻擋眾人視線,同時往幾個同伴身后躲去,可他們自己都深深埋頭,哪顧得著趙凱啊。
以前沒發(fā)覺中醫(yī)厲害,此刻近距離接觸,竟有一種無所遁形的感覺。
太難受了!
蘇小小也好奇的打量趙凱,隨即就俏臉潤紅,把視線收了回來。
這些男生太惡心了!
還是老師最好!
眼中閃過崇拜的光芒,蘇小小問道:“老師,我們要多久才能跟您一樣,練出這么厲害的望診功夫?。 ?br/>
“我的老師曾告訴我?!?br/>
想起秦南山曾經(jīng)對自己的教誨,林霄微微一笑,“種一棵樹最好的時間,一個是十年之前,另一個則是現(xiàn)在。”
“種樹?”
蘇小小一頭霧水,而后如醍醐灌頂一般愣在那里。
學醫(yī)之路道阻且長,只有從即刻開始,栽下努力的種子,才能成長為一顆參天大樹!
林霄笑著點點頭:“不錯,等到你們枝繁葉茂,記得把樹蔭留給別人,為他們遮風擋雨,呵護著他們也成長下去?!?br/>
“我明白了?!?br/>
蘇小小無比認真,其他人也停止哄笑,怔怔的看著林霄。
這時候的他,眼中有光。
就連趙凱幾人都出現(xiàn)了片刻的恍惚。
突然,林霄的目光看了過來:“這樹蔭下面,也歡迎西醫(yī)的各位。”
“老師,這就沒必要了吧!”
有人不滿抱怨,“不是每個西醫(yī)都像沐主任那樣,這幾位可未必領(lǐng)你的情!”
趙凱聞言,臉色立即陰沉下來。
梗著脖子說道:“林老師話說的好聽,可是中醫(yī)這棵樹,未必就能有多大樹蔭!”
林霄不反駁,讓蘇小小叫進來第二位患者。
“能讓我先治嗎,謝了謝了。”
房門剛被人推開,就聽見一陣腳步聲,接著,一個滿手是血的男人沖了進來。
眾人皆被這血赤糊拉的場景嚇了一跳。
唯獨林霄面色如常,快速扯過一卷紗布,纏住男人小臂,等騰出右手,直接朝蘇小小一伸:“給我兩枚銀針!”
“是?!?br/>
銀針入手,落在曲澤和少海兩穴,隨著捻動針尾,瘋狂淌血的場景頃刻消失,只剩下小臂內(nèi)側(cè),一條十余厘米的口子。
傷口深可見骨,紅白相間的血肉外翻出來,觸目驚心。
趙凱與同伴們面面相覷,與中醫(yī)實習生整天診脈開方不同,他們的日常,大多都是處理外傷,消毒縫合之類的工作,可在他們的記憶中,從沒見過有人能在一兩秒鐘之內(nèi),就對這么深的口子完成止血!
林霄皺了皺眉:“被什么傷的?”
“我在廠子里上班,被機床上的風扇打了一下?!?br/>
盡管這男人疼的齜牙咧嘴,卻好似對這種事司空見慣,“大夫,幫我縫上幾針,貼一塊紗布就行了?!?br/>
“這樣處理的話,沒多久你還要來找我。”
說了句玩笑話,林霄目光投向趙凱,“清創(chuàng)縫合是你們的專長,去西醫(yī)部取一下針線,順便再帶一支破傷風過來?!?br/>
蘇小小他們一陣面頰發(fā)燙,正如趙凱幾人拿腎陽虛沒有辦法一樣,他們中醫(yī)在面對重大外傷時,也存在天然的劣勢。
然而,趙凱幾人卻面露為難。
“我們沒有縫線了。”
趙凱嘆了口氣,解釋道,“醫(yī)備室就在手術(shù)室附近,昨天的大火也殃及那里,不少醫(yī)療用品都燒成飛灰,昨天半夜,急診把最后一點縫線也用完了,大家一下子清閑下來,索性就來這里,跟著林醫(yī)生長長見識?!?br/>
受傷的男人也吸著冷氣附和:“是這回事,我從西醫(yī)部那邊過來,也跟我說沒有縫線,連紗布都要等,然后大夫幫我洗了洗傷口,就讓我來中醫(yī)部碰碰運氣,我這不才跑來這邊?!?br/>
“就算被大火燒的干凈,采購部門干什么去了,怎么會沒有縫線可用?”
林霄皺住眉,這事兒透著古怪。
各家醫(yī)院都有自己的供貨商,難道他們也遭遇火災(zāi)了嗎!
趙凱無奈的聳聳肩:“那就不是我們實習生能知道的事情了?!?br/>
男人又生一計:“大夫,用普通的針線縫上不行嗎,反正也是要拆線的。”
“你倒是生冷不忌?!?br/>
林霄失笑道,“縫合線都是用特殊材質(zhì)制成,即便如此,還是會有少部分人在縫合后發(fā)生感染,甚至有萬分之三的致死率,現(xiàn)在你還想用普通線嗎?”
男人臉色一白,不敢再胡亂建議了。
這時,蘇小小突然問:“老師,不能用咱們中醫(yī)的法子嗎?”
“針對外傷,中醫(yī)無非也就是止血、上藥、包扎這些流程,但他的傷口這么深,縫合治療才是最快的恢復(fù)手段,所以,這縫線是必不可少……”
正說著,林霄似是想起什么,目光投向窗外,“我記得,后院栽的是桑樹吧,你們出幾個有力氣的,抓緊割一些桑樹的根皮回來!”
“桑樹根皮?”
眾人聽的都糊涂了。
但老師的話不能不聽,幾名身強體壯的男生主動請纓,五分鐘左右,他們就抱著不少桑樹皮趕了回來。
這奇怪的舉動,把其他診室的醫(yī)生也吸引過來,沒一會兒,綜合診室就站滿了人,想要一探究竟。
“趙凱,你不是質(zhì)疑中醫(yī)的樹蔭不夠大嗎?”
挑出兩塊蒲扇大小的桑樹皮,林霄笑道,“但你不知道的是,早在隋唐時期,古中醫(yī)就發(fā)明了清創(chuàng)縫合術(shù),而當時用到的縫合線,正來自于這塊不起眼的桑樹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