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影急速掠來,穩(wěn)穩(wěn)的停在兩人身邊,那是匆匆趕來的夜風。
“主子,事情都準備好了,我們從城門出發(fā),這個時候墨流風應該還沒有發(fā)覺什么?!币癸L一副短打裝扮,身邊佩戴著他從不離身的寶劍,一看便是做了打硬仗的準備。
夜雨凝和君無殤上了宋夫人的馬車,夜風在前面駕車,既然已經(jīng)連累宋夫人一次,不妨便在多利用一次,反正,她是要讓墨流風以為宋夫人是被她劫持而去的,出了城再放宋夫人便會讓這出戲更逼真一些。
百姓們都留在城中觀看太子大婚盛典,城門防守也不很嚴密,宋夫人的馬車來到城門前,守城只簡單看了一眼宋夫人的腰牌,便順利放他們出了城。
通往鳳舞國的路一共有兩條,一條是夜雨凝隨墨流風來時走的旱路,一條則是水路。若是為了節(jié)省時間,當然是走水路更為方便。
由于夜雨凝在青龍國經(jīng)商的時間尚短,并沒有購置屬于自己的大型船只,所以,當時與夜風商量逃跑路線時只考慮了走旱路。
如今,君無殤說他早有準備,青龍國和鳳舞國相鄰的大海上早已備有船只,他們只需盡快趕到岸邊就是。
馬車一路飛奔,向著海邊的方向,旱路上,早已有夜風準備好的馬車,兩邊人馬會和后,君無殤決定讓旱路的馬車繼續(xù)扮作逃跑的樣子,擾亂追兵的視線,他們則將宋夫人的馬車棄置在一處密林中,給馬夫用了少許解藥,仍舊放于馬車上,其余人換乘馬繼續(xù)前行,由一名云衛(wèi)載著昏迷的宋夫人。
跑了大約一個時辰的樣子,夜雨凝算著那馬夫的藥力已過,想來此時已在回城的路上,不久之后,墨流風就會知道夜雨凝劫持宋夫人逃跑的消息,也便會查出喜轎上的那個女子不過是被下了藥的青樓清倌而已。
屆時,惱羞成怒的墨太子必然會雷霆大怒,發(fā)瘋似的追趕他們,可惜,等他們追上時,君無殤安排在海上的大船早已載著大家逃離青龍國,而宋夫人也會被巧妙的丟棄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等著追兵路過,很巧合的救起。
本來,一切安排的很周密,夜雨凝一想到自己即將逃離青龍國便覺得歡快不已,一行人快馬加鞭趕到了岸邊,誰知,那里早早便守候了一隊人,為首的,正是本應留在城中大婚的墨流風。
墨流風仍舊穿著一身耀眼的紅衣,一看便是行跡匆匆沒有來得及換,他騎著一匹棗紅的高頭大馬,馬額前還拴著一條大紅的喜花,一切都如新郎官的打扮。
他漂亮耀眼的面容上陰云密布,少了最初見面時那般純真如仙童的感覺,多了些看不透的陰鶩,便真的如夜雨凝心中所感一樣,此刻的他,分明是一個長著仙童臉的惡魔。
看著夜雨凝與云不悔漸漸走近,墨流風唇角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眼中嗜血的光芒迅速掠過,快的讓人幾乎以為是花了眼。
“凝兒,你是知道為夫在海邊便特意尋來的嗎?”墨流風對著夜雨凝燦然一笑,那笑容寵溺依舊,仿佛什么事都不曾發(fā)生,太子和太子妃果真是來海邊散步一樣。
夜雨凝沉默,一雙黑曜石般的美眸有些悲憫的望著他,許久沒有說話。
“凝兒,過來,你是太子妃,應該站在本太子的身邊?!蹦黠L下了馬,一步步的走近夜雨凝,他的神色很認真,右臂伸出,右掌向上攤開,似乎在等著她主動把手放到他的掌心。
“墨太子,你這又是何必?天下好女子多的是,你又何必癡纏與我,想必你也知道,我并非完璧,這在皇室中是不被允許的,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币褂昴挠膰@息著,無動于衷的看著他伸過來的手。
“凝兒,這段日子我對你的好,你都視而不見嗎?我許你高高在上的地位,寵你,愛你,你都無動于衷嗎?君無殤能給你什么?也許不久以后,他便會是別人的夫君,屆時你又如何自處?跟我回去,我會當做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好嗎?”墨流風放緩語氣,像是哄小孩一樣哄著她。
“你很好,對我也很好,可是,我不愛你,便是你自己,對我所謂的愛也不夠純粹,墨太子,你沒有他愛的單純,愛的深刻,愛是不容欺騙的,你的功利心太重。”夜雨凝閉了一下眼睛,殘忍的說出這些話,本來她是不想說的,因為她覺得,即便墨流風娶她為妃是懷著其他的心思,那也與她無關(guān),可是,如今是不能不說的了。
墨流風的笑容凝在臉上,高大的身形微微一陣,俊逸的面容有些失態(tài),然而,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很快的,他便再次恢復方才的淡然優(yōu)雅。
“那又怎樣,從小我就有個毛病,我喜歡的東西,縱然得不到,也必然會想方設(shè)法的毀去,女人也是一樣,你是隨我回去,還是選擇被我毀去?”墨流風的笑容綻得愈加大了些,眼中的光彩也愈發(fā)燦爛,只不過,那眼底一閃而過的狠毒卻沒有逃過夜雨凝的眼睛。
正如他所說,得不到的,他便要毀去,今天他便真的抱了這個目的。
“恐怕要讓墨太子失望了,我生平最恨別人要挾,別人愈是逼我的狠,我便活的愈是精彩,你怕是沒有機會留下我?!币褂昴Φ煤軓垞P,那張絕美的臉上掛著自信的光彩,直到此時,墨流風才發(fā)現(xiàn)這個女人的氣場如此強大,幾乎不遜色與任何一個男子,他也不例外。
他神色復雜的盯了她一會兒,右臂緩緩舉到空中,過了大約一刻鐘,右手才用力揮了揮,隨之,他閉上了眼睛,狠戾的臉上有一絲痛色劃過。
大海后方的叢林中忽然鉆出一百個弓箭手,均半蹲著身子,拉弓瞄準,只等墨流風一聲令下,便會將夜雨凝等人射成刺猬。
夜雨凝輕蔑的瞟了一眼墨流風的身后,那張皓月般完美的臉上沒有絲毫畏懼,她挺直腰桿,飄逸的裙袂在微風的拂動中漾出一彎彎優(yōu)美的弧度,她那好看的唇線微微向上勾起,舉手投足將端的一種無法形容的意態(tài)風流。
墨流風被她那輕蔑的一瞥亂了心神,方才便下定的決心忽然有了動搖,這樣妖孽般的傾城尤物世間再難尋到第二個,便這樣毀了,著實可惜。
正在他舉棋不定間,海面上駛來一艘大船,船艙大門忽然大開,從里面嗖嗖嗖的躍出數(shù)十個弓箭手,也將箭頭對準了墨流風及其護衛(wèi)。
墨流風微微一怔,忽聽山林內(nèi)又是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再看不遠處,叢林中又是一隊弓箭手埋伏在他們的身后。
他,堂堂青龍國太子殿下,在青龍國都城之內(nèi)丟失了正要拜堂的太子妃,又被兩股不知名的力量包圍在龍虎城近郊的渡口。
本以為他神機妙算,在察覺到情況有異時及時趕來渡口,可以攔截住意欲逃走的夜雨凝,即便不能順利將她帶回,也可以不留后患的解決掉她。
可惜,他想錯了,夜雨凝的實力遠比他想象中的強大,或者,她的身邊還有別的勢力在幫助她,那會是--。
他瞇著眼,鷹隼般的眸子緊盯著夜雨凝身邊鎮(zhèn)定自若的云不悔,他不會忘記,這位不悔姑娘剛一來便破壞了他的好事,害的他想要偷香竊玉的念頭功虧一簣,而且,這位不悔姑娘還大膽的將滾燙的茶水潑在他的身上,劃破他的衣袍,識破他霸王硬上弓的意圖,破壞了他一樁又一樁的好事。
現(xiàn)在想來,這位脾氣很臭,神通廣大的丫鬟行跡著實可疑了些,難道他是--。墨流風忽然有些不敢想,他會是君無殤嗎?君無殤貴為鳳舞國的皇太弟,身份顯赫,尊貴驕傲,會為了一個女子千里迢迢女扮男裝潛入青龍國嗎?會丟下手頭一切軍國大事,只顧追求兒女私情嗎?
不可能,他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覺得那是不可想象的,是匪夷所思的,是超乎他理解范圍的。
“你是誰?”他目光灼灼的盯著眼前冷艷丫鬟的臉,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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