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陳大姑才剛準備離開,卻見一個婆子慌慌張張的走進了壽安院。
這婆子正是二門守門的管事常嬤嬤。
見她匆忙的走進來,陳大姑十分有眼色的就告辭了。她長日里游走在這些高門貴族中,不用想,定是出了什么骯臟的事情了。
她原本也不欲理會,可她前腳才剛踏出壽安堂,就隱隱聽到里面那婆子提及了什么二姑奶奶和董姨娘。
陳大姑也無意聽墻角,帶著自個兒的貼身丫鬟便離開了。
可才剛走到二門,卻聽幾個丫鬟在嚼舌根。
“要說這董姨娘也真是可憐,都沒幾個月就要生了,卻出了這么大的意外?!?br/>
“可不是,這老太太也當(dāng)真是心狠,平日里總說自己怎么疼著董姨娘這個侄女兒,可這次這事兒,還不是護著二姑奶奶?!?br/>
“這有什么好稀奇的,董姨娘再怎么也不是從老太太肚子里出來了,哪里能和二姑奶奶相比。莫不說是二姑奶奶害的她沒了孩子,就是一尸兩命,那老太太也絕對會把二姑奶奶給摘出去的。”
“好啦,好啦,別說了,這常嬤嬤才剛走,若是被她發(fā)覺我們在嚼舌根,可就不好了。”
陳大姑怎么都沒有想到,自個兒往永安侯府走這么一遭,竟然不小心聽到如此大的秘密。
她緊緊的攥著手中的帕子,心里早已經(jīng)有了幾分計較。
這若是她沒聽錯的話,是永安侯府的二姑奶奶害的董姨娘沒了孩子?
這即便是坊間那些說書的,也不敢這么編啊。
這邊,二老太太聽了常嬤嬤的話,險些就給氣暈過去。
這不知所謂的東西,竟敢安排人偷偷往張家遞消息。虧她這些年把她捧在手心,可現(xiàn)在看來,果真是個狼心狗肺的下賤胚子。
“還不快把那孽障給我弄過來”
二老太太除了震怒之外,更多是一種失望。她不明白了,她難道對董氏母女倆不好嗎?這些年,若不是有她的庇佑,她們能過這么逍遙的日子。
可這妙姐兒,當(dāng)真是心大。竟敢如此忤逆于她。
這董姨娘沒了孩子,二老太太心里也是難過的??稍鹊碾y過在聽到周錦妙竟然敢偷偷往張家傳話,想毀了二姑奶奶的名聲,這所有的難過就全部成為了憤怒。
二老太太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陰冷,憤憤道:“作孽啊,虧我這些年掏心掏肺對她們,為她們謀劃??伤齻兙垢沂潜澈笸蔽业蹲??!?br/>
安嬤嬤也覺著有些不可思議,可周錦妙那性子,她又覺著,這事兒倒真像是她做出來的。
“老太太,六小姐年幼,興許只是一時有些想不開呢?”
若是換做往常,二老太太興許聽她這么一說也就消了一半的火了,可這次她卻冷哼一聲:“她是年幼,可這些年她那小心思,比誰都多。原先為了對付蕭氏,我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可這次,她竟敢把手伸向她的親姑母。如此狼心狗肺,真是白瞎了我這些年那般寵著她。”
望湘閣
周錦妙安排自個兒身邊的貼身丫鬟買通廚房一個出去采買的嬤嬤往張家遞信之后,她好不得意。
這出府采買的嬤嬤,平日里出入府邸再正常不過了,誰會懷疑到她身上呢?
可她千算萬算,卻沒料到,這婆子的兒子嗜賭成性,惹了一屁股的債。這個節(jié)骨眼上,她多么想為兒子謀一個好的營生,在她看來,最好就是能夠來這府邸做個管事,可二老太太怎么才能給她這樣的恩典呢?她左思右想,正頭痛著呢,沒想到竟然就有人送上門來了。
二姑奶奶害的董姨娘沒了孩子,這闔府上下,誰能沒聞著點兒風(fēng)聲呢。原先這和她也根本沒什么關(guān)系,她這當(dāng)奴才的,不過是過過耳罷了。誰能夠想到,六小姐身邊的丫鬟竟然暗中收買她,想讓她往張家傳消息。
這嬤嬤是個機靈人,當(dāng)即就誠惶誠恐的應(yīng)下了,可周錦妙不知道的是,她這不過是緩兵之計。
她等著借此來在你二老太太面前邀功呢。
二老太太那邊派人過來的時候,周錦妙正在修剪著瓶中的牡丹花,聞著外面的動靜,她當(dāng)即就身子一僵。
外面這架勢,她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她派人往張家通風(fēng)報信的事兒露餡了。
這會兒她才有些后怕起來。
“六小姐,老太太有請,您跟我們走一趟吧?!?br/>
說話的是壽安堂的閔嬤嬤,之前見著她的時候那可是客客氣氣的。這會兒,如此不留情面,讓周錦妙著實是心里更慌了。
這邊的動靜住在隔壁廂房的董姨娘哪里會不知道,她臉色蒼白的蹭著丫鬟的手忙趕過來,強撐著嘴角的笑意道:“嬤嬤,這是怎么了?”
那嬤嬤諷刺的笑笑:“奴婢只是老太太手下辦事的,只知道老太太讓六小姐過去。別的什么,姨娘若是好奇,不如問問六小姐。”
董姨娘的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伸手拽了拽周錦妙的袖子,慌亂道:“妙兒,你和姨娘說,你沒做什么不該做的事情吧?!?br/>
周錦妙被這么一拽,突地就哭了出來,無措道:“姨娘,妙兒只是一時間鬼迷心竅了。姨娘可得替我向老太太求情,我不是故意要讓人去張家報信的?!?br/>
像是說服自己似得,她重復(fù)道:“對,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下一瞬她突地話鋒一轉(zhuǎn),直指著一旁的丫鬟元梅道:“姨娘,女兒都是被這賤婢慫恿的,女兒真的沒有一絲一毫害二姑母的心。您一定要讓老太太相信我。”
被莫名推倒風(fēng)頭浪尖上的元梅瞬間臉色蒼白,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上,磕頭道:“六小姐,奴婢盡心盡力侍奉您,您怎么可以……”
閔嬤嬤見這還沒到壽安堂呢,這邊就已經(jīng)撕開了。她嘲諷道:“好了,到底怎么一回事兒,老太太自會有判斷。六小姐還是和老奴走吧。否則,老奴只能夠不客氣的把六小姐綁過去了?!?br/>
一路上,周錦妙和董姨娘內(nèi)心都慌亂的很。尤其是愈發(fā)臨近壽安堂,她們的臉色就越蒼白了。
董姨娘是知道二老太太的忌諱的,她膝下就這么一個女兒,自然是寶貝的緊。可以說,這次妙兒真的是犯了大錯了。
可她根本無暇多想,已經(jīng)被帶到了壽安堂。
一進門,她想都沒想就跪在了地上,“姑母……”
二老太太那冷肅的目光直接越過董姨娘落在了周錦妙的身上,她怒極道:“你這孽障說說,我到底怎么虧待你了,讓你竟有如此膽子算計你姑母”
周錦妙早已經(jīng)是瑟瑟發(fā)抖,她跪爬在地上哽咽道:“祖母,都是妙兒懵了心了,可是祖母,您一定要相信我,若不是這賤婢在我耳邊嚼舌根,我也不會受了蠱惑的?!?br/>
“祖母,您是看著妙兒長大了,妙兒縱然是憐惜姨娘失去的孩子,可妙兒怎么著也不會想到去害二姑母。”
饒是她這么說,二老太太神色還是鐵青,“你這吃里扒外的東西,這向來都是你說什么身邊的丫鬟就做什么,怎么這次反倒是反過來了,丫鬟們有多大的能耐能夠慫恿你做這事兒?”
周錦妙自然也知道自己的話漏洞百出,可此刻她只能夠打死不認。
她似是受了極大的委屈似得,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連祖母都不信我,我活在這個世上還有什么意思?!?br/>
說著,就要直沖沖的往一旁的柱子上撞去。
見她這么鬧騰,二老太太氣的險些給暈過去。
周錦妙當(dāng)然沒真正撞上去,身邊的婆子怎么可能那么沒眼色,若這真的撞上了那可是她們這些婆子的失職。
瞅著這時機,董姨娘跪爬過去,拽著老太太的腿,滿是傷心道:“姑母,妙兒才不過七歲,她年紀小受不了丫鬟的挑撥那也有的是。您當(dāng)真不疼妙兒了嗎?她雖說不是您一手帶大的,可您最是疼這孩子的?!?br/>
說著,她低垂著眼瞼,落寞道:“如兒這輩子怕是只有妙兒這么一個孩子了。姑母就當(dāng)是憐惜如兒,饒恕妙兒這一次吧?!?br/>
提及董姨娘肚子里沒了的孩子,二老太太終于是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可這次的事情這是那婆子因著私心給擋住了,若沒有呢?那張家老夫人若是知道了,那豈不是女兒這輩子都要被她拿捏住。
哦,不,她怎么可能這么善良。她勢必要借著這事兒讓姑爺和女兒和離。到時候,外面那些流言蜚語,不生生把女兒給逼到絕路嗎?
二老太太想到這些,就感覺一陣冷風(fēng)吹來。
董姨娘這才松了一口氣,看二老太太緩了臉色,可一瞬間她眼眸中的冷意竟然是更甚了。
這?
董姨娘正想開口,卻見老太太冷冷道:“今個兒這事兒,任她想指摘誰,你當(dāng)我是瞎子,任由你糊弄嗎?”
“這次若不好好的懲戒她,以后還不生了闖更大的禍?!?br/>
董姨娘一下子就懵了,“姑母,求您就再給妙兒一次機會吧?!?br/>
二老太太板著臉冷冷道:“妙兒自小在這府邸嬌生慣養(yǎng),養(yǎng)的她心都大了。不如讓她去莊子上思過些日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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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星石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