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九尋離開的時候,只有粉蝶一個人相送。
“娘娘,您一路多保重?!狈鄣薜囊浑p眼睛紅腫的像是個核桃,哽咽著將自己收拾好的行囊遞了過去。
當初她去了折泠殿的時候,正是姜九尋受寵,一路到了如今看著她如此的跌落,心中也是百味雜陳。
尤其是當初姜九尋決定離開的時候,還專程將自己給趕走,免得落得和綠翡一樣的下場,她嘴上不說,但心中感激,知道娘娘是真的為了自己的好。
如今折泠殿人都散了,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替綠翡送走姜九尋,她心中也覺得空落落的。
看著她的模樣,姜九尋心中一暖,走上前輕輕的擁抱住了她,唇角帶上了些苦笑,“放心吧,南朝是我的故土,我會好好的,日后有緣回來看你,要好好的?!?br/>
折泠殿里面亂七八糟的東西,能夠值點錢的都留給了粉蝶,她還有家人在這邊,日后也能用得上。
姜九尋只帶走了綠翡最喜歡的那一只翡翠簪子,貼身保管著,和凌羅子給自己留下的手札放在了一起。
“奴婢等著再次見到娘娘?!狈鄣÷曊f到。
話是這么說,但兩人的心中都十分清楚,再次相見遙遙無期,她唯一可以希望的,就是要姜九尋能夠在南朝好好的,再也不必受到和漠北王宮之中相同的苦楚。
“娘娘,時候不早了,該啟程了?!边@一次護送的人是八百禁軍和將軍洛臨歡,其中就有姜九尋熟悉的侍衛(wèi),輕聲的上前提醒道。
綠翡的死他們也很抱歉,但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他們說再多也沒有用了,只能是履行職責,將姜九尋好生的送到南朝。
“知道了。”姜九尋淡淡的說了一句,示意粉蝶回去吧。
她最后抬眼看了看面前著一座宏偉的漠北王宮,心道終于是結束了。
再一次回來的時候,一定是漠北覆滅,蕭云漠和慕容明月受到報應的時候,到時候,她來接綠翡回家。
她深吸一口氣,到底還是背著包袱轉了身,上了馬車。
此一別,不知何時能夠再見。
洛臨歡帶著人在城門處守著,遠遠的瞧見了姜九尋的馬車,沖著那邊的侍衛(wèi)點點頭。
“將軍,一切都準備好了?!笔绦l(wèi)沖著洛臨歡稟報到。
姜九尋聽見了動靜,抬手打開了簾子,正巧對上了洛臨歡投過來的視線。
一別半月,兩人再一次相見,心態(tài)卻再也回不到從前。
洛臨歡盯著馬車里面的人熟悉的面容,心中想到的卻是曾經(jīng)她在將軍府中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混身上下都帶著生機,似乎是光聽著她的笑,自己的心情也可以好一整天。
那日帶著畫像質(zhì)問了她之后,他心中始終有些疑惑,等到回府想要看看的時候,只聽到了姜九尋和綠翡都已經(jīng)不見的消息。
她住了幾個月的房間被打掃的干干凈凈,卻處處都透漏著她曾經(jīng)存在過的影子,桌子上擺放著的書卷,上面還有她尚未寫完的批注,還有繡了一半的護甲放在一邊。
宮里面的事情他也曾打聽過了,卻沒有想到,兩人再一次相見,會是在這種情況下。
不過是短短半月不見,姜九尋仿佛是已經(jīng)變了一個人一樣,雖然看著平靜,但眉宇之間總是透漏出來了些淡淡的憂傷,唇角微微抿著,再也沒有了曾經(jīng)的笑意。
洛臨歡的眼神有些復雜,張了張嘴想開口,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好是干澀的說著,“娘娘,該起程了?!?br/>
姜九尋收回自己的視線,語氣平靜又清淡,“這一路上勞煩將軍了?!?br/>
兩人沒有寒暄,淡淡的說了兩句話,她便將簾子給落了下來。
洛臨歡垂眸,再一次抬起來的時候,已經(jīng)恢復了曾經(jīng)的神色,“啟程。”
隨著一聲令下,馬車漸漸的離開了漠北王都。
“撲通……”
一聲響動叫蕭云漠有些不耐煩的皺眉,看向了一邊掉落的奏折,沖著外邊喊了一句,“林茂?!?br/>
“王上?!绷置s緊走了進來,一眼就瞧見了桌邊的奏折有些凌亂,方才許是他的動作太大了,不經(jīng)意將右邊的給碰了下去,都掉落在了地上。
他趕緊上前去收拾起來,分門別類的給整理好。
看著他的動作,蕭云漠莫名的有些煩躁。
這些事情以前從來都不會發(fā)生的,姜九尋和慕容明月不一樣,是格外用心的。
哪一本自己看過了,哪一本是比較重要的,哪一本等下還要再翻閱一遍,她心中都有數(shù),每一次都按照分類放在自己隨手就能夠夠得到的地方,桌子上永遠都是整整齊齊的。
不光是這樣,自己杯子中的茶水永遠都是熱的,想要停下來休息一下的時候,糕點已經(jīng)放在了自己的手邊,覺得不需要的時候,還沒等到開口,她就已經(jīng)主動的拿走。
雖然這些事情慕容明月也會做,但到底是沒有姜九尋這般的細致,只是將批閱過的和沒看過的分開擺放,整理好就算是完成。
一想到姜九尋,他的思緒就有些停頓,忍不住放下了筆抬手揉了揉眉心,一邊輕輕的向后靠去。
結果動作剛剛進行的一半,就已經(jīng)僵硬在了原地。
他眼中閃過了些煩躁。
從前只要微微像后面靠著,姜九尋就會主動起身幫著按摩一下,如今已經(jīng)成了習慣,這一點慕容明月從來都是注意不到。
“她出發(fā)了?”他強忍著心中的不適應,隨口問了一句。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林茂還是福至心靈一般知道了他說的是誰。
一邊將奏折整理好,一邊輕聲應答道,“回王上,算算時間,娘娘大抵是已經(jīng)出去了王都?!?br/>
蕭云漠恩了一聲,忽然之間有點想念姜九尋的小曲。
說來也是奇怪,當初她還在的時候,自己幾個月不召見也不會想念,怎么這人才剛剛走出去沒多久,自己總是想到她。
他心中有些不自在,又說不出來究竟是哪里不自在,皺眉看了兩眼外邊的景色,到底還是開口道,“去舞樂坊叫個人來?!?br/>
那里有幾個舞女都是跟著姜九尋學過奏樂跳舞的,他許是近來事情太多有些累了,聽聽曲就好了,蕭云漠如是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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