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shù)室的兩扇門被這一腳狠狠沖開,這一瞬間明明只有幾秒鐘,卻在厲爵梟的腦中走過仿若一整個世紀。
微開的一道細縫,手術(shù)燈就在此刻關(guān)閉,燈光閃動了一下,從明亮變?yōu)榛璋怠?br/>
兩個醫(yī)生正站在手術(shù)臺邊上。手術(shù)臺的末尾是一大片殷紅的血……血順著手術(shù)臺流到了地上,一片腥紅。
血泊之中有一雙發(fā)青的腳,腳踝上戴著一條銀色的腳鏈。
是寧依嗎……
她怎么流了那么多血,連腿都青了……
厲爵梟不由得又走進了一步,站到了門前,他看向手術(shù)臺的那一端。
真的是寧依!
面無血色,至死還緊蹙著眉頭,雙目緊閉,眼角有一道淚痕,斑駁地卡在臉上。
曾經(jīng)細長漂亮的右手啊,如今蒼白無力地垂落在手術(shù)臺邊。
最后一盞手術(shù)燈被關(guān)閉,留給寧依的,是一片無盡的黑暗。
厲爵梟怔了怔,站在了原地。
手術(shù)室的醫(yī)生一個個從里面走出,與他一個個擦肩而過。
厲爵梟只覺得無邊的黑暗,向自己聚攏涌來。
“寧依?寧依怎么了!”寧然帶著哭腔的聲音,把厲爵梟拽回了現(xiàn)實世界。
“沒怎么,如你們所愿,死了?!?br/>
黑暗中,又走出一個人,是主治醫(yī)師顧初源。
他一邊走,一邊摘下口罩,露出了清秀俊美的臉。
相較于厲爵梟的張狂霸道,顧初源這張臉,透著溫柔與謙和。而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中不見絲毫溫度喜怒。
“怎么能說如我們所愿呢?你是主治醫(yī)師,治死了我妹妹,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怎么這么說話!”
寧然早被厲爵梟對寧依的心疼刺激得有些失了心智,一改平日的溫婉做派,變得跋扈起來。
“我一直以來都聽說,寧家大小姐溫文爾雅,談吐不俗。沒想到一場大病下來,變了脾氣?”
顧初源不緊不慢,不卑不亢。說話間,竟也不看寧然一眼,只是盯著厲爵梟。
厲爵梟聽到這里,不禁皺了皺眉。
“顧主任,這位病人怎么處理?”旁邊來了位護士。
“先送到太平間,等家人來領(lǐng)?!?br/>
“送什么太平間?我是他丈夫,我現(xiàn)在就領(lǐng)他回去!”厲爵梟近乎是咆哮。
“是嘛?丈夫?我怎么聽說是剛簽了離婚協(xié)議的。你頂多也就是個前夫,還是趁前妻懷孕,逼迫前妻把眼睛捐給小三的前夫?!?br/>
顧初源仍是用他那溫和的語氣,不緊不慢地說道。說完也不再管這二人,便轉(zhuǎn)手走了。
護士們推著病床來把蓋著白布的寧然推走。厲爵梟站在原地,卻一動也不能動。
“梟哥哥……”寧然嬌滴滴地倚在厲爵梟的肩上,輕輕地叫他。
厲爵梟低下頭來,看了看寧然,寧然的眼里滿是淚水,可憐兮兮的。
“別哭?!?br/>
寧然聽到了厲爵梟的安慰,不由得淺淺一笑。什么嘛,你看,人家早就吃定這個男人啦。
“你的眼睛……”厲爵梟環(huán)住寧然的肩膀,貼到她的耳朵邊,微弱的氣流將他沉而輕的聲音傳進寧然的耳朵,“是她和孩子的命換來的,別哭壞了?!?br/>
疼。
寧然感到肩膀的力道加重了,越來越重,仿佛要掐碎她的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