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議論紛紛,哪怕江映籬已然減少走動,甚至連繡坊都不曾去過幾回,也還是有三言兩語細碎的話語傳入。
“你們不好好的干活,再在這里嚼舌根,我便讓小姐發(fā)落了你們!”先前菁兒已經(jīng)在外頭聽過一遭了,已然是十分生氣,不曾想,回到府中,這些新招進來的下人,竟是這般不懂規(guī)矩。
現(xiàn)在雖說是江映籬在執(zhí)掌中饋,而菁兒身為她的陪嫁丫鬟,也便就是一等丫鬟的份例了,按理說她的話在下人堆里往往是十分有分量的。
只是可惜了,如今江映籬“名不正,言不順”,許多人都不曾將她放在眼里。
江映籬不過三天才來丁府兩頭,底下的人不服她,倒也是在料想之中,由此江映籬并不生氣,只是眼看著情況有些失控,方才不得不從房間走出來,微皺眉,語氣清淡:“菁兒,莫要多嘴。”
聽聞江映籬似是有怪罪菁兒的意思,那些個下人更為得意了,想著這未過門的“夫人”還當真是個軟包子,好拿捏得很。
“若是有人屢教不聽,只管稟了李管事,叫人發(fā)賣出去便可,何必多費口舌。”江映籬瞥了底下的人一眼,眸光清冷,不帶絲毫情緒。
底下的人這么一聽,頓時就不服氣了,有膽大者甚至直接跟江映籬叫板:“奴婢乃是丁公子買進來的,江小姐你無權處置!”
也不知是否江映籬聽錯,那“小姐”二字似乎是在被人著重強調(diào)了一番,似是在譏諷著她的身份。
被這么一嗆,江映籬自也是不甘,自是思慮的卻是比較多,這一次她要管理的是偌大的丁府,雖說沒有旁的主子,但還有許多雜事需要操持,不再如同往昔那般,家中只有他們?nèi)?,簡簡單單,肆意過活。
這一思慮,便是慢了一拍,叫那下人愈發(fā)得意。
“她無權,難不成你有權?”含有薄怒的聲音自后頭傳來,話音清越卻涼?。骸氨竟淤I你們進來,是伺候夫人的,不是叫你們來當家做主的!既然如此不懂事,就交給人牙子,隨意打發(fā)賣了?!?br/>
江映籬微抬眸,便是見到了秋牧云面含怒氣,桃花眼輕瞇,泄出點點不悅,話音也愈發(fā)的低沉:“買了這么不懂事的下人,負責采買的管事自行下去領罰吧。”
若非想著原先丁府當中的人都是些舞刀弄槍的粗人,且還有卯已等人,對于江映籬來說不太方便,他也不用特意再買入一批人來伺候她。
沒想到,還是讓她受了委屈。
見領罰二字一出口,那些個下人的臉色都紛紛變色,瞬間如同一片片紙人那般,蒼白無力。
江映籬不禁有些驚訝地挑眉,而后卻又皺了眉頭。雖說有秋牧云在背后給她撐腰,但日后若是順利掌管中饋,還是得靠自己立起來才行。
“這宅子,我看還不錯?!?br/>
與肅重的氛圍不相符合,侯夫人那頗為愉悅的聲音從門邊傳來,引得江映籬慌忙起身,上前親迎。
秋牧云使了個眼神,頓時便有人將那一批擾人的下人給領了下去,隨后斂去了怒意同不悅,抿唇一笑,跟上了江映籬的步伐。
侯夫人先是打量一番,而后頻頻點頭,眸中滿意之色幾近溢出,“我見你們不在隔壁,便是料想你們回來丁府了,想著這么些時日,你們一直回侯府,而我也沒有同丁夫人說道說道,不免有些失了禮數(shù),所以才過來了?!?br/>
說罷,侯夫人便是將眸光放在了秋牧云身上,問道:“是了,丁時,你娘此時可方便見客?”
秋牧云展顏一笑,陪著江映籬以及侯夫人朝內(nèi)院走去,緩緩解釋:“我爹娘原先便是在江南,他們更喜歡江南風景同氣候,上回是因為要替我下聘方才回來一趟?,F(xiàn)下已然是馬不停蹄的趕回江南了。若無要緊事,怕都不會再回來京城了?!?br/>
侯夫人聞言,不禁有些驚訝,怪不得她說怎么就再也沒有見過丁老爺同丁夫人,原是如此。如此想來,在丁府,便是只有丁時同江映籬這兩個正經(jīng)主子,這倒是再好不過了。
“原來如此?!?br/>
秋牧云本還想要陪她們再坐會兒,只見身側(cè)的侍衛(wèi)卻突然近身上前,在他耳旁低語了幾句。
“娘,映籬,你們且在這里敘話,若有什么吩咐,可去尋李管事,他會任你差遣。我還有要事,需出門一趟?!?br/>
秋牧云輕嘆一聲,拱手作輯,朝侯夫人行了一禮,方才轉(zhuǎn)身離去。
“看來,他也不是不學無術,不會吃喝玩樂的公子哥嘛?!彪m早知道丁時是如何的人,但侯夫人還是忍不住打趣了一句。
江映籬望著那漸漸消失的背影,倒是情不自禁地嘟噥了一句:“我倒是寧愿他是,這些日子是越發(fā)的忙了,動不動便就被六皇子傳進宮去了?!?br/>
“你在嘟囔著什么?”因著江映籬嘟囔的聲音很小,侯夫人一時倒是沒有聽清楚,瞧著她那略微低落的神情,不禁又是一笑。
江映籬趕忙回神,立刻轉(zhuǎn)移了話題,借此遮掩自己的不自在:“對了娘,你執(zhí)掌侯府中饋這么久,對于管教下人應該是很有辦法和心得吧,這會兒正好有空,不如教教我?”
侯夫人見她這般急切,倒又是一笑,隨后便是有些嗔怪那般用指尖點了點她的額頭,揶揄道:“你啊,就這么心急的想要嫁給他?這才回丁府多少天,就想著處理中饋啦?”
江映籬楞了愣,這怎么又扯到這里來了?
侯夫人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頗為寵溺地看著江映籬,語重心長道:“我自然是希望你無憂無慮,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去管,就這樣快快樂樂恩恩愛愛的過日子。可是,娘知道這是不現(xiàn)實的,雖說現(xiàn)下瞧著丁時鐘情你,可說不準以后。若是以后納了妾,你的處境就會變得艱難。所以說,你如今上心中饋之事,我倒是很是欣慰,身為正室,這執(zhí)掌中饋的權利,定然是要牢牢握在手里的?!?br/>
江映籬再一次愣住了,她倒是沒有想到這個可能性,這里頭竟然還會有這樣的彎彎繞繞,不過一想到秋牧云說要納妾……
“娘,他不會的?!苯郴h想也沒有想的,便是開口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