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飛親眼見識了索拉納家族認真起來的力量。
來接他的快速反應部隊里,除了全副武裝的飛空艇之外,還編制了重型動力外骨骼、坦克、各種裝甲車,浩浩蕩蕩的將酒店周圍的路都給堵了起來。
尤其是坦克,肖飛這準軍人看到這鐵烏龜不免興奮——在太陽系聯(lián)邦,坦克這東西早就被送進歷史博物館了。原因無他,坦克在城市戰(zhàn)中發(fā)揮不開,在廣闊的原野上那又是各種“鋼鐵猛禽”的餌料,所以unsa的軍事家們毫不猶豫的將曾經的陸戰(zhàn)之王送進了歷史的故紙堆。
實際上,整個銀河系,只有清河等幾個文明還保留了坦克這種東西,將之用作太空城中的重裝甲火力平臺。
肖飛留著口水看著這些鋼鐵猛獸,一步三回頭,不情不愿的上了為他準備的裝甲車。
剛一進裝甲車,賈克思的聲音撲面而來。
“肖飛先生,我想您經歷了剛剛的襲擊事件必然非常疲憊,可我還是希望您能先下令讓在r3生態(tài)球外面待命的無畏艦回到航管中心給它安排的泊位上去。您的大船已經把守備艦隊和皇家衛(wèi)隊給嚇壞了?!?br/>
肖飛奇怪的皺了皺眉頭,然后將臉轉向荷香。
“呃,沒錯,這是我跟蘇下的命令,我讓她把船停到可以隨時投放龍騎士支援的距離,好有個后手,我……”荷香一臉的尷尬,“我沒想太多,不知道會嚇到清河人……”
肖飛不由得嘆了口氣。清河人會緊張是當然的,要知道混沌之主在“吃了”那么多礦藏之后已經長大了一倍有余,現(xiàn)在除了突睿人的死星之外銀河系中就沒有比它更大的無畏艦了,再加上之前的戰(zhàn)績……
肖飛可是很清楚,現(xiàn)在安塞波網絡上,自己這條船被傳得多玄乎。
“蘇,讓船回到原來的位置?!毙わw拍了拍小姑娘的腦袋,轉向賈克思,“呃,賈克思先生,能幫我知會下清河軍方和皇家衛(wèi)隊,稍微跟他們解釋下今晚發(fā)生的事情嗎?”
“沒問題?!辟Z克思點點頭,低頭開始操作自己的pda。
肖飛盯著索拉納家族的商務代表多看了幾眼,扭頭將目光投向沉默不語的楊。從酒店出來她就一直沒吭聲,即使凝視她的瞳孔,也沒有對上目光的感覺,仿佛她正在凝視無限遠處的什么東西,完全沒注意到就在她跟前的肖飛。
肖飛很奇怪,這種魂魄出竅的狀態(tài)……難道說她被林深河的意識影響了?
正疑惑著呢,有人輕拉肖飛的袖口。
是荷香。
“我……做錯了嗎?”少女小聲的詢問著,聲音里的愧疚顯而易見。
肖飛笑了。
“你沒錯,那種情況留點后手是正確的選擇,換了我也會這樣干?!?br/>
荷香歪著腦袋看著肖飛,確認他不是在說套話安慰自己之后,才松了一口氣,笑著靠上了肖飛的肩膀。
“身上的傷沒大礙吧?”
“嗯,都只是破了點皮,生物膠一噴就好了。”
“這樣啊……”
兩人交換著溫馨對話的當兒,他們乘坐的裝甲車在大批護衛(wèi)部隊的簇擁下馬不停蹄的駛向索拉納家族在r3的事務所。
***
“你就和你老爸一樣,”索拉納家族現(xiàn)任當家,據說是肖飛老爸的舊情人的女人如此說道,“走到哪里哪里不消停,不是麻煩找上你們,就是你們自己去踢麻煩的屁股?!?br/>
“這就是名為‘主角’的物種的宿命?!?br/>
忽然冒出來的輕聲細語把肖飛嚇了一跳,他低下頭,正好對上了楊薇麗元帥的目光——看來這家伙已經從剛剛的靈魂出竅狀態(tài)中復原了。
“嗯哼~”坐在事務所會客室正中那張大號雕龍扶手椅上的老女人發(fā)出怪怪的聲音,讓肖飛后腦勺起了一片雞皮疙瘩。雖說索拉納現(xiàn)在勉強還算風韻猶存,但是老女人就是老女人,裝起嫩來依然讓人各種不適應。
肖飛還戴著面具,所以索拉納可能沒察覺到他心中的想法,老女人專注的打量著跟在肖飛身邊,并且從頭到尾就沒有戴面具的意思的白發(fā)蘿莉。
“嗯,果然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你這小子開后|宮的速度比你老爸快多了嘛!下午就和伊莎貝拉那小丫頭勾搭上了,晚上先是和現(xiàn)在的情人共進晚餐,沒等回到家就搞上了這么可愛的小蘿莉,行啊你小子。”
索拉納這一番話說得肖飛無言以對。
老女人繼續(xù)興致盎然的拿肖飛打趣:“聽說,你和伊莎貝拉那丫頭還做了什么約定?真敢說啊,說不定今晚你們遇襲就是因為這約定惹惱了達米安那混蛋呢?!?br/>
肖飛只能干笑幾聲,為了擺脫現(xiàn)在的尷尬狀況,他決定將話題順水推舟引到“正事”上來:“呃,說到今天我遭到的兩次襲擊……”
“放心好了,”索拉納揮揮手打斷了肖飛的話,“既然那些人已經對戴著我們家族紋章的士兵們下手了,這事情就不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之后索拉納家族不會再以‘插手’的心態(tài)來處理這件事相關的內容。現(xiàn)在開始這事情就是我們家族的事情,我們會傾盡全力,揪出導演了這一切的幕后黑手。你就繼續(xù)享受你的假期,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你可以帶著新歡逛逛街,甚至可以想辦法再把公主給釣出來,你要是能把她徹底迷住,最后帶她私奔,我會非常高興?!?br/>
肖飛挑了挑眉毛,還想說點什么,突然,他感到旁邊有什么不懷好意的東西正向自己瞄準。
肖飛猛的一側頭,躲過了那發(fā)銀針。
“嘿!”他回過頭,對攻擊的始作俑者攤開右手,“你在干嘛?”
“切,躲掉了?!睏钇财沧?,收起那個怎么看怎么眼熟的手表式麻醉槍,“沒什么,你不必在意。我只是想幫下你,讓你變成‘沉睡的肖五飛’……”
“這一點都不好笑,相信我,薇麗。”肖飛嘆了口氣,繼續(xù)說道,“再說,不用你幫忙,我這里也頗有些想法可以抖一抖。”
“噢?”索拉納發(fā)出很感興趣的聲音,“那么,你就說說看吧,反正今晚發(fā)生了那么多事情,我一時半會也睡不著?!?br/>
肖飛用目光警告楊別再動手腳,隨即再次面向招待自己的東道主。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分析:“對于今天我遭到的兩次襲擊,其實只要稍加對比,就會發(fā)現(xiàn)其中的差異。”
“等一下,講你的思路之前,可不可以先把面具摘掉?”
突如其來的要求讓肖飛有些措手不及,他頓了頓,心想不戴面具才符合地球人的習慣,所以就很干脆的照做了。
索拉納端詳著肖飛的臉,片刻之后她嘆了口氣:“哎,你果然是那個女人的兒子,我本來還希望你會是肖正義和其他什么人的孩子呢!”
“你認識我媽?”肖飛皺了皺眉頭,十七年來他不是沒產生過和那素未謀面的媽媽的相關的疑問,可每次他將這些問題丟給老爸,總得不到什么像樣的回答,他只知道每年清明節(jié)老爸領他掃墓的時候,喜歡蹲在那個并沒有埋人的小墓碑前一支接一支的抽煙。
肖飛看著眼前的老女人,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愫。
——之前怎么沒想到呢,這個女人很可能認識死掉的老媽啊……
哪知道不等肖飛開口詢問,索拉納就擺了擺手:“不要問我,肖正義不打算告訴你的東西,我也絕對不會說。不,應該說,關于那個女人的一切,我覺得都由肖正義自己告訴你比較好。你還是繼續(xù)講你對今天兩次襲擊的看法吧?!?br/>
肖飛不免覺得有些遺憾,可糾結于某個問題止步不前不符合他的個性。
“好吧,那我就繼續(xù)。不過,畢竟我才十七歲,看法肯定會有什么膚淺的地方,您見笑了?!闭f了一串客套話作為過渡,肖飛再次拾起之前的話頭,“今天的兩次襲擊,有個顯著的不同。第一次襲擊,襲擊者專門避開了索拉納家族的保鏢們,選擇了我逛街的時候。而且,我在逛街的時候隱約察覺到,你們有派保鏢遠遠的盯梢,我猜襲擊者們也發(fā)現(xiàn)了這點,但他們并沒有動那些保鏢,而是選擇了采取迅速干脆的行動,打算在保鏢們反應過來之前就干掉我。
“可是,晚上的這次襲擊,襲擊者們就剛猛得多,不但做掉了保鏢,還連同索拉納家族的公開部隊都處理掉了,襲擊的力度完全不一樣。顯然,頭一次襲擊,刺客們并不想得罪索拉納家族,而第二次襲擊,他們因為某些緣由,不惜得罪索拉納家族。
“當然,有可能兩次襲擊是不同的人干的,可是,當我們將兩次襲擊前后發(fā)生的其他事情串起來看,這個看法不攻自破。第一次襲擊前有人暴露了我的行蹤,然后這個人被滅口,但他留下了信息,追查這個信息的時候,我遭到了第二次更猛烈的襲擊……顯然,這兩次襲擊是互相關聯(lián)的,而襲擊力度的提升則是因為我們可能獲得的情報的價值?!?br/>
肖飛停下了大喘了口氣,同時觀察了下索拉納的表情,確認老女人很有興趣后,接著說道:“我們不妨揣測一下留下信息的那個被滅口的倒霉蛋的想法,他留下的東西,一定會對那個暗算他的人造成足夠的威脅,不然就無法達成為自己復仇的目的。另外,他必須要保證自己留下的武器不會落入他要懲罰的人手中,所以他才會對那信息進行加密,以此來保證武器的安全。我們可以猜測,在能夠第一時間看到密碼串的人當中,有一個手中握有密鑰。
“蘇能夠在沒有密鑰的情況下迅速解析密碼,是因為它是狀況外的存在,一般人要破解密碼的算法肯定需要時間。所以有密鑰的人就可以利用密碼造成的時間差先拿到那件‘武器’。但現(xiàn)在蘇的出現(xiàn)將這個時間差極大的縮短了——幾乎等于是給擠沒了。那么,有密鑰的那位有沒有拿到那武器呢?答案否定。幕后黑手肯定是已經看過了那‘武器’的內容,確定它會對自己造成莫大的傷害,才會下決心來攻擊我,因為他會擔心林深河在取物品送貨的過程中,也看過那東西的內容,并且在意識中留下了印象。
“所以幕后黑手害怕我們把這東西從林深河的意識中拽出來?!?br/>
一口氣說完這一串,肖飛又停了下來,觀察索拉納的反應。
老女人沉默了一會兒,才點頭道:“很有道理,那么,你們在那位前unsa軍官的意識里找到些什么了沒?”
“呃,這個嘛……”肖飛回過頭,看著坐在身后沙發(fā)上的楊,“我目前還沒有理出頭緒,但……”
“你做得已經很好了,盲生。”元帥打斷了肖飛的話,白發(fā)蘿莉拍拍裙子,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
肖飛下意識的就接了句:“是嗎?原來我已經突破了華點了嗎?”
看來不正經這三個字已經深深的銘刻進了肖飛的性格之中,無論何時都能自然而然的耍貧嘴,即使面對元帥的冷笑話也不例外!
“算是吧?!睏铧c點頭,這種匪夷所思的對話竟然成立了……
“但是,火候還是欠了點。你在關鍵的地方沒有深入,導致錯失揭露真實的機會。今天晚上我們已經取得了一個巨大的收獲,而這個收獲現(xiàn)在就站在這里。”
說著楊抬起右手打了個響指,突然出現(xiàn)的馬斯效應場將佇立在會客室一側的賈克思臉上的面具給攪得粉碎,露出下面那張驚訝的臉。
看到那張臉的剎那,肖飛突然一個激靈:“你……”
“沒錯,這是我們今晚的收獲之一,潛伏在索拉納家族內部的內奸先生。我在來這里的路上整理事件的來龍去脈的時候,就覺得對方的行動是在太干凈利落,時機掌握得也太準確了,然后我發(fā)現(xiàn),只要你是內奸,那敵人的干練干脆就顯得非常合理了?!?br/>
原來車上楊發(fā)呆,是在整理來龍去脈嗎?
“不要胡說了,”賈克斯的臉顯得怒火中燒,“我對索拉納家族忠心耿耿,你怎么能憑著一個臆斷就污蔑我!你有什么……”
“你的臉!”肖飛指著賈克思的鼻子,“我們在林深河的意識空間中,最后看到的就是你的臉!是你向他下達命令讓他去取保險箱的!”
“這是誹謗!”賈克思用力一揮手,聲色俱厲的說道,“除非你們拿出證據來,不然……”
“我們有證據。”楊的聲音依然是那副毫無起伏的鳥樣,可肖飛總覺得,少女那纖細的聲線中蘊含著莫大的力量,“我們最后看到的那個車站場景的結構我已經記下來了,我沒猜錯的話,那應該是某個在有軌交通系統(tǒng)附近的花園廣場的結構再現(xiàn),只要把我描出的結構圖和整個太空城的藍圖對比一下,我想不難找到那個地方,接下來只要核對一下賈克思先生您的行程,一切就一目了然了?!?br/>
“這……這說明不了什么!那可能是你根據我的行程事先偽造的!你們……”
“夠了!”索拉納那充滿威嚴的聲音為這爭執(zhí)畫下了句點,她摁下扶手椅上的按鈕,幾名士兵應聲進入會客室,她用冷漠的目光看著曾經的得力助手,“賈克思,如果你是清白的,吐真劑和測謊大師們一定會還你個公道,到時候你可以官復原職,并且還有一份豐厚的補償金?!?br/>
一瞬間,賈克思面如死灰,這時候任誰都看得出來,元帥并沒有污蔑好人。
商務代表被士兵們押下去之后,索拉納向楊投去贊許的目光:“干得不錯,小姑娘。現(xiàn)在的狀況,也就是說,保護這個內奸就是今晚肖飛被襲擊的原因?”
“不,”楊出人意料的否定了索拉納的話,“賭城的死者,并不知道內奸的事情。我們可以這樣想,他通風報信的那個人要對付肖飛,最初的原因可能是因為肖飛會成為你的助力,那么他要復仇,自然最佳的手短就是假借索拉納家族之手。這樣看來,那段密碼應該就是留給索拉納家族在賭場的間諜的,所以,如果他知道內奸的事情,并且把這當做復仇的武器,那只要直接將賈克思的名字編成密碼就可以了。所以,我認為,他的武器是另外的東西,而且很可能比一個內奸更有殺傷力。不對嗎?如果我們一行沒有遭到第二次襲擊,那賈克思很可能現(xiàn)在還在安全的潛伏著。”
白發(fā)蘿莉稍事停頓,買了個關子,然后才慢條斯理的繼續(xù)說道:
“那個賭城職員手里掌握的,是更厲害的東西?!?br/>
***
肖飛一行從會客室里出來,進入分配給他們的臥室后,荷香一臉佩服的對楊說:“你還真是很厲害耶,剛剛我都聽懵了。”
“當然,我不像你,營養(yǎng)都浪費在胸部了?!痹獛涍€是一樣的毒舌。
“呃……”荷香一時語塞,奇怪的是,她并沒有像肖飛預料的那樣立刻升起氣來。憋了一會兒,少女尷尬的別過臉去,一副不情不愿的口吻繼續(xù)說道:“那個……我,我還沒來得及跟你道謝,剛剛在酒店,你救了我……嗯,謝、謝謝……”
肖飛在一旁看著荷香那因為害羞已經紅透了的側臉,搖搖頭笑了。
這姑娘最可愛的地方就是這里,她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口嫌體正直。
“嗯,”楊也和肖飛一樣,看著荷香的側臉,“既然你道歉了,那今晚就不欺負你了?!?br/>
“等下,你什么意思???也就是說之前你總在欺負我?不對,別自以為是了!我什么時候輪到你來欺負啦!”
眼看這倆又要開始斗嘴,肖飛趕忙插進去打圓場:“好啦好啦,今晚大家都累了,休息吧。你看蘇從下車開始就睡得死死的了……”
荷香看看肖飛,聳了聳肩應了句“好吧”。
元帥則歪著腦袋,湛藍的雙眼直勾勾的看著肖飛的臉,半晌之后,她羞答答的問道:“那個,主人大人,真的要、要用嘴嗎?”
“沒用的,我看透你的本質了,你就別在那裝青澀小女孩了?!?br/>
“切?!?br/>
元帥轉身,向房間中央的華蓋大床走去。
肖飛回頭看看荷香,做了個詢問的手勢。
“這個……今天我真是累壞了,所以就不了。”荷香立刻明白了肖飛的意思,“我先去洗個澡,回來我們就睡吧。”
“啊,我也要去洗澡?!卑殡S著纖細的嗓音,本應向床那邊去了的元帥忽然又在肖飛身邊冒了出來,果然神出鬼沒這個技能是這類角色必備的么!
兩個女孩對視了一眼后,一起扭頭看著肖飛。
肖飛低頭聞了聞身上,發(fā)現(xiàn)確實一股汗味,而且……這種情況真的猛士就不該拒絕??!
“好吧,先洗澡?!毙わw對他的翅膀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