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由廣藿香、冷杉和松針?biāo)M成的淺淡香氣,莫里亞蒂抬起了雙手，在面前搭成塔形。透過手掌的間隙而流入的還有艾蒿和薄荷的氣息，夾雜著一絲甜橘的味道。他把肘部放在了桌子上,而窄桌對面坐著的是一身浴袍、頭發(fā)半濕的托尼。神情嚴(yán)肅地對視了半晌,托尼舉了下手：“……我能先去把鋼衣套上嗎？”
“嗯哼？”
“增加點防御力?！蓖心嵋槐菊?jīng)地道，“我覺得我的衣服快被你的目光點著了。”
“寶貝，我沒法不用這種目光看你?！蹦飦喌俣⒅心岬难劬?，聲音有些沙啞，“因為我想起了去年圣誕節(jié)的時候……你還記得你做過的那個夢嗎？”
托尼的喉結(jié)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忘掉似乎有點困難。但你不是說今天要把時間留出來談?wù)碌膯?？?br/>
“是啊,談?wù)勗趺茨茏屛叶嘁稽c英雄救美的機會?！蹦飦喌俜畔铝耸?“我不想看到這個機會被用到的那天，但我們總得以防萬一,多點保障。”
“嗯……你準(zhǔn)備怎么做？”
“‘白房子’?！蹦飦喌俚?“我跟你講過斯圖亞特的事情,一開始他并不甘心離開你的身體，所以就用以太粒子在你的靈體上做了標(biāo)記。把我困在了記憶片段之后，他又借助以太粒子的力量把你的靈體牽引了過來，所以我們才會有那美好的一晚……而那時候他已經(jīng)離開倫敦,前往另一個城市了?！?br/>
“以太粒子可以無視空間而將靈體轉(zhuǎn)移？”托尼若有所思,“繼續(xù)……不過我很好奇為什么他不直接把我們一起困在白房子里，然后干脆去占據(jù)我的身體?！?br/>
“如果不使用以太粒子,他就無法成功地困住我們，而他舍不得放棄以太粒子?！蹦飦喌俾柫寺柤纾昂髞砦以谫Z維斯身上做了嘗試,以能夠起效的最小單位分離了以太粒子，摸索著標(biāo)記的訣竅，但標(biāo)記所能起到的作用似乎也只有靈體之間相互傳遞信息以及隨時可以將被標(biāo)記的對象拉入白房子了。前者基本聊勝于無，因為后來我發(fā)現(xiàn)自己不必再多此一舉地‘進入’白房子，白房子本來就在我的思維之中，我只要分出一部分精神去掌控就可以了，但現(xiàn)在我發(fā)現(xiàn)它還是有點用處的……至少能保證我無論何時都能順利地知道你的訊息?！?br/>
“科技手段偶爾會失靈，神秘手段卻不會?！蓖心釃@了口氣，“好吧……你準(zhǔn)備怎么做？在我身上下一個標(biāo)記嗎？”
“不，首先要建立一個思維之宮?！蹦飦喌俚溃澳惚仨毩?xí)慣讓自己的一部分精神永遠存在于記憶宮殿里，判斷自己的處境，并及時地處理和送出信息。這算是最難的一部分，因為你首先要學(xué)會同時思考兩種不同的事情……”
“咳咳……”托尼干咳了兩聲，目光游移，“那個……其實我一直都是這么做的……”
莫里亞蒂：“……？？”
“多線程處理，吉姆，我以為你早就知道的?！蓖心岜M力讓表情顯得自然，“不然我又怎么可能在花天酒地的同時完成那么多的發(fā)明創(chuàng)造嘛……我以為這是天才的共性，擁有著一顆永不休憩的頭腦，正是因為這樣的一顆頭腦我們才敢成為香蕉山的主人，藐視著自己之下的所有猴子……你不是嗎？我必須得確認(rèn)一下……你真的不是嗎？”
莫里亞蒂臉黑了：“托尼·斯塔克！”
托尼抱著肚子笑到了桌子底下。
對于聰明人而言，一心多用并不算困難，但難的是像托尼那樣可以讓自己的所有思路如臂指使，有條不紊而邏輯清晰，隨時可以調(diào)用某一部分的思維，又可以隨時進行合并和切換。托尼的頭腦就像臺超級計算機，比融合了以太粒子的莫里亞蒂更像個披著人皮的高級AI。指導(dǎo)他去了解什么知識簡直毫無成就感，幾乎是莫里亞蒂剛剛說完了要點，托尼就完成了一個穩(wěn)固、嶄新而空白的記憶之宮，而且無師自通地把它和自己原本的思維殿堂割離了開來。莫里亞蒂難得地產(chǎn)生了點智商不如人的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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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卻了一樁心事，十一月下旬的時候，莫里亞蒂來到了香港。
托尼和佩珀已經(jīng)事先溝通過了，不知道他們溝通的過程怎樣，但佩珀同意在香港等待莫里亞蒂，雙方見上一面。
維吉尼婭·波茨是個個子高挑的金發(fā)女郎，作風(fēng)干練、氣質(zhì)和相貌都頗為出色。他們約在了香港的一家小有名氣的私房菜館中，環(huán)境幽靜而隱秘，很適合進行談話。
“很高興認(rèn)識你，莫里亞蒂先生?！迸彗甑膽B(tài)度和之前在電話中一樣，禮貌而帶著審視。她向莫里亞蒂伸出了手：“佩珀·波茨?！?br/>
“佩珀——希望我可以這樣叫你?！蹦飦喌僖捕Y貌地握了握她的手指，“你可以直接叫我吉姆。”
“你和媒體們描述得不太一樣，吉姆?！迸彗瓴]有糾結(jié)稱呼的問題，唇邊多了一絲微笑。
“他們怎么描述我的？來自愛爾蘭海岸的灰小子？”莫里亞蒂揚了下眉，“如果我以那樣的形象出現(xiàn)在你面前，無疑是對你的不尊重，佩珀……你我都知道托尼不可能會愛上這樣的一個人?！?br/>
佩珀的笑容又隱去了：“而我此前還以為過托尼不會愛上一個男人?！?br/>
“我和托尼之間的感情的確充滿了偶然?！蹦飦喌僦币曋?，“不過我不想讓你以為我得到他只是出于僥幸。”
“托尼給我講過你們之間的故事?！迸彗旰敛煌俗尩嘏c他對視，“而我覺得你能得到他的愛情的確只是出于僥幸?！?br/>
熱氣騰騰的美食就在眼前，莫里亞蒂用叉子撥了撥盤子里的菜，叉起了一塊色美味香的肉：“這太讓我傷心了，佩珀……我可是費盡了心思才成功追求到他的。”
“——托尼把一切責(zé)任全都攬到了自己身上。”佩珀扯了下唇角，“所以我倒是很有興趣聽聽你的故事版本是怎么樣的?！?br/>
“托尼流落到了我的世界，失去了全部記憶，被我?guī)Щ亓思遥缓笪覍λl(fā)動了猛烈的追求，在他恢復(fù)記憶后又經(jīng)歷了一些事情，終于進入了正式的戀愛關(guān)系?！蹦飦喌俚氐溃熬o接著我就發(fā)生了意外，托尼為了救我險些死亡，而這時候蟲洞打開了，他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再然后我就追了過來，我們向全世界公開了自己的選擇……故事沒有什么新意，唯一不同的是，他是個超級英雄，而我是個超級罪犯?！?br/>
“那么你準(zhǔn)備為他洗心革面了嗎，超級罪犯先生？”
“我的確做出了一些改變……不過我有位老朋友說過，他雖然和天使站在一邊，卻絕不是其中的一員。”莫里亞蒂慢條斯理地道，“我覺得這句話深有道理，也很適合描述我和托尼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我是個壞蛋，佩珀，你可以用世界上所有最壞的詞來形容我，這點永遠無法改變，而托尼值得世界上最好的贊美。但我們并非天然對立，我們也可以有著同樣的目標(biāo)和同樣的觀點……愛情是不分緣由的，而愛情之外我們盡可以求同存異。幸運的是我們都是聰明人，而且都希望并且有力量去做到這件事。”
“但你無法否認(rèn)你們之間的關(guān)系是畸形的?！迸彗昀淅涞氐溃裆g帶上了火氣，“你們來自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無論觀念、過往還是身份都完全迥異……”
“你擔(dān)心托尼會因為我而受到傷害?！蹦飦喌佥p聲道，“但我和托尼彼此更擔(dān)心對方會因為自己而受到傷害?！?br/>
佩珀怔了一下。
“佩珀，我們都不了解對方，但我們同樣了解托尼?！蹦飦喌倏粗彗甑难劬Γ拔宜１M了手段，但不代表我就能得到托尼，是托尼選擇了我——他愿意給予我我曾給予他那樣的全部信任，而我把這份信任看作是我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臉s耀，任何時候我都會毫不猶豫地去驕傲地捍衛(wèi)它。我值得這份榮耀，而且永遠都會站在他這一邊——他就是我的天使，我的所有正義。如果你相信托尼的選擇，就該相信我也值得他的愛情?！?br/>
佩珀沒有說話，許久才移開了自己的目光。
“你是個雄辯家，吉姆。”她搖了下頭，“但我的確無法每一次都信任托尼的選擇。我愛托尼，愛了很久，但越是在乎有時候就越是難以理解……我和托尼所期望的似乎是兩種生活，所以我并不因為他移情別戀而特別憤怒，總有一天我們會走到無法挽回的境地……但我不希望他會再一次地受到這種傷害，再一次地因為理念不同而和愛人分道揚鑣……而如果這種痛苦是你給予的，對他而言將會是更大的打擊……”
“……好姑娘。托尼真幸運。”莫里亞蒂嘆了口氣，聲音柔和而鄭重，“只有你知道托尼有多柔軟……而我決不會讓他遭遇這樣的打擊，我保證?！?br/>
——不是對佩珀，也不是對托尼，而是對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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