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鳳鳴一個人回到加府,酒勁上來,實在看不清東西,只好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靠著一盆文人樹,一片片葉子揪著玩,等樹快禿了的時候,她才趴在盆里睡著了,一覺睡了兩
個多小時——哎,手都麻了,我怎么會在這里睡著了?覃鳳鳴環(huán)顧左右——這誰啊?青石路不走,非要踐踏花草。那人小跑著一個閃身,躲在文人樹后,然后警惕地掃視四周
……
老兄,是你真的太不專業(yè)了,還是我太沒存在感?你哪里不躲,偏要往有人的地方鉆,還離我這么近?——看著近在眼前的一雙小三角眼,覃鳳鳴對古代武俠世界的崇拜幻滅
了。
“你從這條路一直走,再左轉(zhuǎn),繞過一片竹林,可以看到一座小樓,值錢的東西都在那里,我是個下人,不會武功,身上沒有錢?!瘪P鳴輕輕地說,一動不動地坐在石凳上
。黑衣人目光閃爍,定定地看著覃鳳鳴,過了半晌,一個轉(zhuǎn)身消失在黑夜中。一陣晚風吹過,覃鳳鳴一個激靈,心狂跳不止,剛要起身,“啊——”后院方向傳來一聲尖叫,
很快響起一陣吵鬧聲,覃鳳鳴沒心情看熱鬧,回房睡覺。
“姐,你睡了嗎?”康麗走到床邊掀開被子。
“干嘛?”覃鳳鳴頭暈腦脹。
“你喝過酒了?小姐叫你過去,有話要問你?!笨蝶愐膊恢雷约倚〗銥槭裁催@么晚了,一回來就要見自己姐姐。
“不見”翻個身繼續(xù)睡。
“姐,快點去吧,不然小姐要發(fā)脾氣了?!笨蝶惣绷?,“小姐肯定是有事才會找你的,你還是去一趟吧!”
“煩死了,睡個覺都不行!”覃鳳鳴爬起來,套上外衣,趿拉著布鞋就往外走。
“咚咚咚”覃鳳鳴敲門——丫的,你最好是有事,不然我跟你沒完。
“進來”康良出聲。
“奴婢在此,請小姐吩咐?!瘪P鳴面無表情地看著康良。
看到覃鳳鳴臉色不善,康良心生畏懼:“你睡得挺早的……今天下午,吳公子說借書給你是怎么回事?”
“就是字面意思,我借他的書。”
“那個,你說十條干肉,又是怎么回事?”康良再問。
“我想學識字,請他教我,他要束修?!?br/>
“噢,是這樣……你怎么可以讓他教你識字呢?”康良突然大聲質(zhì)問。
“我想學,他愿意教?!瘪P鳴淡淡地回答,貌似絲豪不在意康良惡劣的態(tài)度——丫的,老子想發(fā)奮圖強礙著你什么事了?
“孤男寡女,私相授授,這成何體統(tǒng)?”康良心情很不爽。
“你是說我跟他學識字會壞了他的清白名聲,是嗎?”覃鳳鳴說,看著康良發(fā)火,她心情好起來——我的快樂果然要建立在某些人的憤怒之上??!
“你知道,那為何還要為之?”
“吳公子沒有擔心這個,他的父母也沒有管這個,你是他什么人?”覃鳳鳴不以為然——你還沒娶他了,你管得著嗎?
“……”康良語塞,氣得臉通紅,“我是主子,你是下人,我說不讓你接近吳公子,你就不能接近吳公子?!?br/>
“那如果吳公子要接近我了,這你管得了嗎?”覃鳳鳴問。
“吳公子怎么會接近你?”
“這可說不準。還有事嗎?天都這么黑了?!瘪P鳴看看窗外。
“沒事了,你可以回去了。”康良不爽在心。
第二天一早,小春拿了三本書和一些文具給覃鳳鳴,讓她有不懂就去問。覃鳳鳴看了看那兩只毛筆,決定自己動手做鉛筆。折騰了兩天,只弄出了幾根碳棒,不過比毛筆實用
多了。覃鳳鳴把碳棒小心地放進裝了木屑的竹筒里,聽到康麗在門外說:“小春,你來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啊?”小春說:“我家少爺讓我來問問華姑娘,那些書她都看明白
了沒有?”“這樣啊,快請進?!?br/>
嘿嘿,還以為吳谷雨不打算理我了,看來是我想多了。——覃鳳鳴連忙跑到小春面前,開心地說:“我還有些不懂的,你家公子什么時候有空,我想去請教他?!薄肮用刻?br/>
吃完晚飯定是要散散步再睡的,不如你待會吃完飯就來吧!”小春說。“好的,麻煩小春了!”“沒事,我先回去了?!?br/>
吃過飯,覃鳳鳴在金魚池邊找到了吳谷雨和小春。
“吳公子,不知道你現(xiàn)在方不方便教我?”覃鳳鳴禮貌地問。
“你就帶了一本書?”吳谷雨問。
“我還有帶筆”說著,覃鳳鳴拿出裝了碳棒的竹筒。
“你這兩天有沒有練字?”
“沒有,我在做筆?!崩蠈嵑竦赖鼗卮?,覃鳳鳴感覺自己倒回小學時代。
“……”吳谷雨不說話,很明顯對這個不聽話的學生不太滿意。
“我們開始吧,這幾個字怎么讀?”覃鳳鳴現(xiàn)在就像一塊遇到水的干海綿,迫不及待地想吸收知識。
“詩三百”吳谷雨拿這個自作主張的學生一點辦法也沒有,本來想好的培訓計劃全都落空。
“好的,這是什么意思?還有這三個字分開來各是什么意思?”覃鳳鳴拿出碳筆寫下拼音。
“詩詞三百首”吳谷雨看著覃鳳鳴動作,很不解地問:“你在寫什么?”
“我在寫字的發(fā)音”
“字的發(fā)音也可以寫出來?”
“那當然,不信我把這本書寫完了,我就可以自己把它讀出來。”覃鳳鳴得意了——丫的,讓你長見識了吧!
“你怎么會寫這個的?”
“自己發(fā)明的”厚顏無恥的說。
“怎么可能?”吳谷語擺明不信。
“呵呵,再來,這是什么字?”覃鳳鳴一笑而過。
“好了,這首詩的意思我懂了,我來默寫一遍,你看對不對?”覃鳳鳴把書遞給吳谷雨,伸出食指在池子里沾了水,在池子邊的石板上寫了起來。
吳谷雨接過書,看著覃鳳鳴一筆一畫地寫著,心里千回百轉(zhuǎn)——這個女子竟如此聰惠,會寫字的音,真是聞所未聞,還有她對詩意的理解能力,連自己都比不上,什么都一點
即通,雖不是過目不忘,但一首詩講解過后再記幾遍居然就能背誦,能默寫。最讓人驚奇的是她的學習能力,她知道自己想要學什么,而且是有規(guī)律地循序漸進,從一個字到
一個詞,再到一句話,舉一反三也是輕而易舉。如果她像那些世家女子一樣從小請名師授業(yè),那現(xiàn)在必定是當世名動天下的才女,只可惜……
“這個字剛剛寫過了,你別說,我先想想……噢,是左,對不對?左右的左?”覃鳳鳴沉靜在學習的快樂之中。
“右,這是右。”吳谷雨糾正。
“不對吧,我剛剛寫過的,在前面兩頁,我翻給你看。”覃鳳鳴說完翻開前頁——“你看,我這里注過音了,你剛才讀的左啊。”覃鳳鳴指著書本。
“這個……”吳谷雨臉紅紅的,說不出話來,后悔自己當初疏于學習,現(xiàn)在在不如自己的人面前丟了臉。
“嘿嘿,我很厲害吧!真是青取之于藍而青于藍,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勝舊人,長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啊——,你怎么敲我的頭?”覃鳳鳴捂著額頭,委
曲地望著吳谷雨。
“……”吳谷雨不說話,死瞪著尾巴翹上天的某女。
“公子,加小姐讓人送來了銀耳湯,快來喝吧!”小春在一邊叫。
吳谷雨一甩袖子,喝銀耳湯去了??粗裥『⒆右粯影l(fā)小脾氣的吳谷雨,覃鳳鳴心里是滿滿的幸福。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