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內(nèi)燈光一截亮一截暗，他們所靠著的那面墻，也傳出一家三口的說笑聲，里頭的小孩吵著要吃豆腐花，里頭的爸爸哄著孩子寫完作業(yè)就買給他，里頭的媽媽嬌嗔著爸爸縱容孩子……近在咫尺的聲音讓姜晚好又緊張又害怕，身體和精神都把飽受折磨，雙重刺激之下，她只覺得生不如死。

    Tam看她臉白一陣紅一陣，嘴角勾起……她不受控制地驚呼起來，聲音略高，驚動(dòng)了屋內(nèi)的小孩，他邊嘟囔著是什么聲音，邊走了過來，那腳步其實(shí)很輕，但在此刻姜晚好的耳朵里，卻成了震耳欲聾的警鐘。

    可偏偏身上的人還不躲，她急得猛捶著他的肩膀，聲音沙啞嗚咽，眼角的濕潤和潮紅為她平添妖媚，他低頭吻去她的眼淚，終于放過她……

    兩人都有些失神，姜晚好喘著氣，額頭抵著他的肩膀，無助無措得令人疼惜，Tam低頭溫柔地親吻她，用衣服草草裹起她，在小孩推開窗之前將她抱出了巷子。

    姜晚好不說話也不掙扎，任由他抱著，半闔著眼睛，臉褪去潮紅之后便是一片雪白，Tam偶然低頭，竟在她臉上看到了幾分心如死灰的絕望色彩。

    Tam家里那些狐朋狗友肯定還在，所以他沒有再帶她回去，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報(bào)了一個(gè)地址，往另一個(gè)地方而去。

    A市到底不是他的想長久呆的地方，所以他也沒有在這里買房子，聚會(huì)用的那棟公寓是顧東玦名下的，現(xiàn)在他帶她來的別墅也是顧東玦名下的，這里很安靜，但也很干凈，看得出平時(shí)是有人清掃的。

    出租車一停下，姜晚好就掙開Tam想自己下車，腳才著地便是一軟，Tam連忙從后面攬住她，在她耳邊不懷好意地壞笑：“都這樣了就別逞強(qiáng)了?！?br/>
    說著，他將她橫抱起來，按了密碼開門，徑直將她抱上了樓，放在潔白的大床上，他也在她身邊躺下，卻也沒閑著，湊到她的脖子處親吻舔舐，姜晚好又累又醉，半闔著眼睛看著他。

    他斷斷續(xù)續(xù)在她的耳邊說著話。

    “等你主動(dòng)來找我可真不容易?！?br/>
    “姜晚好，你到底在倔什么？”

    “不準(zhǔn)讓別的男人碰你，我不喜歡跟別人用同一樣?xùn)|西?！?br/>
    “我會(huì)幫你的，只要你聽話……”

    他的話伴隨著窸窸窣窣的脫衣聲一段一段傳入姜晚好的耳朵里，她笑了，倏地伸手抓住他的手，兩人四目相對，一人風(fēng)流多情到近乎無情，一人嫵媚性感到近乎冰冷，都是同樣極端又矛盾的人，他們的性格何等相似，所以也都很了解對方，知道該怎么做最能讓對方動(dòng)容。

    她的手從他的手腕，移動(dòng)到他的肘關(guān)節(jié)，再往上落在他的肩膀，最后摟住了他的脖子，猛地一拽拉向自己，鼻尖相碰，距離曖昧又危險(xiǎn)，她輕吐蘭絲：“是不是，我陪你睡，你就幫我？”

    “是?！彼忌覒蛑o地挑起，“反正你現(xiàn)在也只有這一條路，與其跟別人，還不如跟我，起碼我們不是第一次，還比較有經(jīng)驗(yàn)，你還能舒服些?！?br/>
    她臉上閃過一絲羞恥之色，但很快就消失，又是一陣低笑：“這次是真的？”

    “當(dāng)然?！?br/>
    “幾次？多久？”

    沒頭沒尾的問句，卻是彼此心知肚明的暗號。

    Tam頓時(shí)笑了，低下頭狠狠咬住她的唇：“這可說不準(zhǔn)?！?br/>
    他就愛她這個(gè)模樣，排斥他，反感他，厭惡他，拒絕他，可又偏偏不得不隱忍他，靠近他，接受他，迎合他，就像一朵隨風(fēng)遠(yuǎn)行的蒲公英，控制不住自己飛行的方向，控制不了自己降落的地點(diǎn)，前路布滿荊棘危機(jī)四伏，卻仍舊非走不可。

    這種感覺他在別的女人身上是體驗(yàn)不到的，這種感覺新鮮又刺激，他還沒玩夠，怎么能讓她走？怎么能讓別人碰？

    ……

    直到揮灑完彼此的渾身力氣，兩人才驟雨初歇，雙雙倒在床上，喘息都沒力氣。

    姜晚好只覺得渾身爬滿了螞蟻，酥酥麻麻，和心情一樣，都是說不出的滋味。

    她想動(dòng)了動(dòng)，但身下一陣陣酸痛讓她忍不住抽氣，嘗試了幾次，都沒辦法起身，干脆作罷。

    兩人都沒說話，也沒睡著，望著天花板不知過去多久，直到天翻魚肚白，晨曦的光芒潑灑進(jìn)室內(nèi)，落在他們赤裸的身體上，感覺到一點(diǎn)溫度的姜晚好，才慢慢支著身體起來。

    她在地上找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地穿上，Tam也起來，抓住她的手拽到自己懷里，抱著她的腰，在她臉上親吻著：“疼不疼？”

    姜晚好推開他，穿上最后一件衣服，輕笑說：“有什么關(guān)系？”

    大概是她的態(tài)度讓他不悅了，Tam沒再說話，去浴室沖了個(gè)澡，圍著浴巾就下樓。

    姜晚好等他走后才進(jìn)浴室，泡在水里好久好久，直到門被敲響，才慢吞吞地起身，用毛巾擦干身體，重新穿上滿是酒味和異味的衣服，一打開門，頓時(shí)一愣。

    “小蝦米？”

    站在她浴室門口的人不是Tam，而是蘇瑕。

    從得知父親被刑訊到現(xiàn)在，她除了被逼得情動(dòng)無法控制地掉下眼淚外，都沒有真正地想哭過。因?yàn)榻?jīng)歷了這么多事后，她已經(jīng)明白眼淚是最廉價(jià)的抱怨，沒有人會(huì)為它買單，所以她發(fā)誓不會(huì)再哭，可沒想到，這個(gè)誓言在特定的人面前，那么容易就被破除。

    蘇瑕站在門外，臉上眼里滿是擔(dān)憂和關(guān)切，那真誠和熟稔的模樣，讓她鼻尖倏地一酸，心理防線一下子全部崩塌。

    蘇瑕看她這憔悴的面容，心一揪一揪的疼，無聲地將她擁抱住。

    姜晚好閉上眼睛，臉埋在她的肩窩，靠了一會(huì)兒，蘇瑕就感覺到肩膀濕潤，正在舔舐著她的肌膚。

    人在難過的時(shí)候，任何安慰的話其實(shí)都不如一個(gè)簡單的擁抱。

    好半響，姜晚好低頭離開她懷抱，蘇瑕假裝沒看到她通紅的眼眶，故作輕松地笑道：“總算抱夠了，我的腳都快酸死了?！?br/>
    “明明是你先抱我的?！?br/>
    “那你也不要抱那么緊啊?！?br/>
    “我這不是為了配合你?！?br/>
    “好吧，算我自作自受?！?br/>
    姜晚好破涕為笑，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蘇瑕抽了幾張面巾紙擦掉她的眼淚，另一只手始終緊握著她的手。

    她比她小幾個(gè)月，她總是自稱是姐姐，所以從小到大都是她在照顧她，如今終于輪到她將她護(hù)住。

    蘇瑕微微一笑：“走吧，我們回家?！?br/>
    姜晚好點(diǎn)點(diǎn)頭，沙啞著聲音說：“好?！?br/>
    蘇瑕將她帶下樓，Tam還在客廳看電視，見她們要走，還笑瞇瞇地?fù)]著手說：“嫂子再見。”

    姜晚好注意到，他的臉上有一個(gè)紅彤彤的巴掌印，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打的。

    蘇瑕送姜晚好去了公寓，羅賓夫人在家，見她們回來，和蘇瑕對視了一眼，都心照不宣地沒有多說什么，趁姜晚好去洗澡，她們兩人在廚房做了點(diǎn)吃的，等她洗完出來，恰好能吃到熱乎的面條。

    姜晚好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發(fā)出來，也不擦干就直奔餐桌，急不可耐地端起面湯喝了一口：“餓死我了?！?br/>
    羅賓夫人好笑：“沒人跟你搶，小心燙?！?br/>
    蘇瑕去浴室拿了吹風(fēng)筒和干毛巾，將毛巾披在她的肩膀上，隔開濕發(fā)浸染衣服，然后才慢慢幫她吹干頭發(fā)。

    姜晚好快速喝掉一碗面條，羅賓夫人又去給她盛了一碗，這回她也不著急吃，放松身體靠在椅背上，喘了口氣，眼神在她們兩人身上游走了一下。

    “你們不想問我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