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言依命進了鄭和的房間,進門之后他先快速掃了一圈屋內(nèi)情況。
都是自己的熟人。
鄭和、王景弘正在商量著什么,還有王喜在一邊侍奉著。
只見這房間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張碩大的圓形桌子,這個倒是跟計言上次來的時候一樣。
上次計言被傳召進來,是鄭和宣布要在福建停泊一段時間。
這次跟之前最大的區(qū)別就是,現(xiàn)在桌子上擺放著一個巨型的地圖。
這個地圖看繪制風格有點熟悉,類似于計言在天禧寺看到過的《大明混一圖》,不過這圖只有長江以南的部分,而且著重畫了南洋,也就是東南亞部分。
另外就是上面標識了水紋,風向,海路等信息。
計言進了屋,先向著鄭和還有王景弘行了禮,然后注意力就被這地圖吸引住了。
鄭和不是個拘泥于小節(jié)的人,他看到計言進屋之后,呆呆的出神看著地圖,便主動走上前,靠近了計言。
等了片刻,鄭和主動開口道:“計通譯,對此圖有何想法?”
計言一邊皺眉看著,一邊努力回憶著他在現(xiàn)代社會看到過的東南亞地圖。
他本人倒也不是研究地理的,不過東南亞么,畢竟離中國很近,所以大概的樣子他還是有點印象的。
他在努力的把自己的腦海中的記憶,和目前擺在眼前的地圖做個對比。
感覺區(qū)別挺大的,一對比,就發(fā)現(xiàn)這地圖太不詳細,而且好像有幾個地方還標的有些問題。
不過他沒法照實回答。
計言只能拱了拱手,用自己能想到最恰當?shù)恼Z言說道:“此圖繪制精美細致,只是不知道準確度如何?”
鄭和轉(zhuǎn)頭對著王景弘笑了笑,道:“景弘,你看看,我就說計通譯能看出些眉目來吧?!?br/>
王景弘此時正在一個案臺上寫著什么,聞聲抬頭笑了笑,也沒說什么。
說完,鄭和又轉(zhuǎn)頭對著計言,順便把手指按到地圖的一個點上,他說道:“這圖是我領(lǐng)了圣命之后,著人緊趕慢趕制作而成的。平心而論,應(yīng)該有不少錯漏之處,可是現(xiàn)如今,我并無更好的圖可以用?!?br/>
計言主動對鄭和道:“下官以為,地圖乃本次出洋成敗之關(guān)鍵,若是在地圖之事上,有下官能效勞之處,下官必盡心竭力,不負所托。”
計言思量著,茫茫大海,在這汪洋之上,帶領(lǐng)著一個船隊前行,最重要的就是要做到心中有數(shù),方能有一個清晰的判斷。
在沒有現(xiàn)代科技的前提下,一個盡可能精確的海圖就至關(guān)重要了。
而且他又想到,鄭和并非只出過一次遠洋的。
若是能這次在海圖的事情上立功,后續(xù)船隊每次出海,看著海圖,豈不是都能想到自己的功勞?
所以計言毛遂自薦,積極主動的在這件事上請命。
鄭和滿意的笑了笑,道:“你愿意主動請纓,這個很好,而且你所言不錯,這也正是我要找你的原因?!?br/>
得到了肯定的反饋,計言便想著再表現(xiàn)一把。
他想了想,又說道:“下官以為,找尋地圖之事,事關(guān)重大,寧可重復,不能錯漏,所以應(yīng)撒網(wǎng)捕魚式,放出多人分頭找尋。”
計言倒不是大方,只不過覺得這事兒確實應(yīng)該這么辦,也正好趁機表現(xiàn)一下自己統(tǒng)領(lǐng)全局的能力。
鄭和聽完計言的話,看不出來是什么表情,好像沒什么反應(yīng),對這提議不置可否。
過了會兒,鄭和用手指點了點地圖上的交趾區(qū)域,道:“計通譯,你應(yīng)該看過邸報吧?”
計言看鄭和的架勢和問的話,自然明白了,鄭和是在說大明正在云南調(diào)兵,磨刀霍霍,準備武力進攻交趾的事兒。
早在建文元年,交趾國的一個外戚篡奪了皇位,改國號為大虞。
篡權(quán)就篡權(quán)吧,學習一下朝鮮李氏王朝,篡了權(quán),立刻向中國拜碼頭,拍拍馬屁,中國一般也懶得管別國的內(nèi)政。
可惜這篡權(quán)者,估計是失了心瘋,不禁沒有向中國拜碼頭,而且向北不斷騷擾明朝邊境,向南又侵占了與中國交好的占城國的大片土地。
而且交趾國篡位者對著大明朝宣稱,以前的國王一家都死絕了,所以他們不是篡權(quán)的,是禪讓得位。
這種鬼話也想騙明朝皇帝,真的是香蕉吃多了,大腦發(fā)育不足的表現(xiàn)。
永樂二年,原來交趾國國王之孫的陳天平從老撾一路跑到大明的京城,投奔了明朝。
陳天平面見了朱棣,也不知道說了些什么。
反正朱棣是龍顏震怒,命令交趾將原來國王之孫迎接回朝。
同時,朱棣命人護衛(wèi)國王之孫陳天平回交趾。
說是護衛(wèi),不過這護衛(wèi)的人數(shù)也確實有點多。
此時明朝已經(jīng)在云南貴州一帶,聚攏了三十多個軍衛(wèi),十六七萬人。
這些信息,有的是計言在邸報上看到的,有的則是同僚之間說話的時候聽說的。
計言回了回神,對鄭和道:“下官看過邸報?!?br/>
鄭和點了點頭道:“我船隊停泊于福建多日,也是在等待交趾的進展,因此這地圖之事,還有個當務(wù)之急?!?br/>
鄭和又指了指近鄰交趾南方的國家,占城國,道:“我們的目的地乃是占城國,此國對我大明歷來交好,到時你從此地登陸。盡可能收集各種地圖,不管是海圖,還是交趾,占城的陸路地圖,尤其是交趾的地圖,尤為重要?!?br/>
鄭和又來回踱了幾步,道:“我們船隊會在占城海域停留一段時日,與我云貴之軍,形成南北之勢?!?br/>
說完這些,他著計言,沒再有什么表示。
計言沒有二話,領(lǐng)了命令,行了禮,之后退出了鄭和的房間。
因為鄭和所乘寶船,空著非常多的房間,除了船工伙夫之類的,剩下的那些隨行人員,基本每人都有自己的單間。
計言回到自己房間里,便擺開筆墨紙硯。
他按照自己的記憶,開始嘗試繪制東南亞地圖。
不過他畢竟不是專業(yè)的。
折騰了半天,只能大概的畫出一部分。
南中國海為整個南洋的中心部分,上北為海南和廣東,西北方,為廣西。
正西方,乃是交趾,還有緊鄰交趾的占城,此外應(yīng)該還有泰國,老撾,柬埔寨之類的。
(有些國家他知道在明朝的名字,有些他不知道的,只能用現(xiàn)代的名字。)
正南方,是馬來西亞和印尼。
西方跟南方之間,是馬六甲海峽,這個海峽部分倒是也在鄭和的海圖上,畢竟要去印度洋,必須要過馬六甲海峽。
南中國海的正東方,計言想了想,好像是菲律賓。
不過這個國家貌似在明朝時沒有任何的存在感。
計言不管是在鄭和的海圖上,還是跟其他人的交流中,從來沒聽人提到過那片地方,似乎對于明朝的人來說,那里是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