嘆曰:
當年曾是富家子,轉(zhuǎn)眼翻為亂離人。
世事茫茫起霧靄,鄉(xiāng)愁黯黯籠烏云。
前番離家分兄妹,此次逃難孤一身。
欲問前路何處去,故園芳草亦銷魂。
話說李達兵到六靖縣,那守將吳軍道:“李將軍救援本州主城,可穿城而過,不必繞路!末將于縣衙州略備薄酒,吳軍愿為將軍把盞!”
原來穿城而過,是直行,繞城而過,須多走二十多里路程。
李達仰頭看向城樓,拱手笑道:“吳將軍守城辛苦!我軍急于趕路,沒時間去縣衙喝酒,謝謝你的美意!改天我請吳將軍一醉!”
李達一萬軍進了城,不多時,前軍到了北門,北門卻未打開。于是前軍報中軍中軍報后軍,把北門未開的消息傳報到吳軍與李達這兒來了。
此時李達與吳軍并騎走在隊伍后面,李達道:“吳將軍,請速令部下打開北門。”
吳軍笑道:“好說!李將軍隨萬俟將軍東征景縣,實授副帥,好讓末將羨慕!末將是真心邀請李將軍到縣衙暢飲一杯啊!”
李達笑道:“若非軍情緊急,我怎么會不飲這杯酒呢?只是那李詩君已經(jīng)偷——哎喲!”
原來,二人說話之間,已經(jīng)到了城門洞里。城門洞里,不知何時設了絆馬索。吳軍有備,勒馬停??;李達無備,當時就隨坐下馬一起摔倒!
早有李詩君派人上前將李達綁了。
李達后軍大亂!然而,六靖縣四門緊閉,街道兩側房頂上,出現(xiàn)無數(shù)弓箭手,一個個彎弓搭箭,只待一聲令下。
街道兩頭及各出口都有伏兵出現(xiàn),領兵之將都大聲吆喝:“速速投降!否則格殺勿論!”
李達被捉,這一萬軍,此時是群龍無首,又無處可逃,同主將一樣,都成了甕中之鱉。李達尚且投降,這一萬兵,又怎么能不投降?
李詩君收了李達降兵,雖然有人受傷,但雙方竟是未死一個人!李達投降后,李詩君又派人扮作李達傳令兵,向萬俟松傳送敗報:
——李達將軍領兵過了六靖縣,走不上三十里,被李詩君部下大刀常勝率大軍包圍,情況萬公緊急!六靖縣守將吳軍,領守軍三千人救援無功!請萬俟元帥速來救援!別的將領不是常勝對手!
李達見了李詩君如此安排,驚得目瞪口呆!李達暗嘆道:“像這樣折騰,若是萬俟將軍親來,只怕也難逃被俘呀!”
果然,急報送到萬俟松大營,萬俟松十分吃驚!萬俟松叫過兩員親信偏裨將領張八李九,向二人說道:
“這邊約戰(zhàn),還有兩天到期,然而那李詩君卻另派大刀常勝,偷襲了大名州,現(xiàn)在又圍困我援兵李達將軍一萬人馬在六靖縣北二十多里處,情況緊急!
李達將軍是我軍副帥,我當親自前去救援,才能勝得了常勝;你們在此地守住老營大陣,我去上一天就回來!”
卻說萬俟松領兵兩萬,回救李達,大軍到達六靖縣時,只見城門大開,城門口有小兵把住。萬俟松喝問道:“你們守將吳軍將軍呢?”
小兵答道:“報告將軍,吳將軍領兵出北門救援去了,令我等大開本城南北二門,以便將軍人馬快速穿城而過!”
萬俟松聽了,喝令部下說一聲“穿城而過!”然后自己是一馬當先,直入城門。
萬俟松入了城,沒走幾步,聽得身后部下驚呼,回頭看時,只將那南城門上,千斤門閘落了下來!
萬俟松大驚,知道六靖縣中已經(jīng)發(fā)生了變故!然而此時,跟在自己身后的士兵,不過數(shù)百人而已!
萬俟松當立斷,招呼手下人,往北門沖去,到北門時,只見北門大開。萬俟松心中松了一口氣:我萬俟松有望逃脫,不做俘虜嘍!
回頭看時,見手下那跟著自己沖進城中的數(shù)百兵,此時只剩下三四十個跟上了自己。萬俟松嘆了口氣,喝道:“加速前進!”
萬俟松正要打馬出城,就見一將從旁邊街道上轉(zhuǎn)過沖出,一聲大喝,挺槍刺來!
萬俟松措手不及,那來將卻是大槍略偏,變刺為掃,正掃在萬俟松腰上。萬俟松一聲驚呼,掉下馬來。
此時正好是二馬交錯之際,來將一把撈住萬俟松腰帶,就此活捉了他!
萬俟松被那將拎在手中,面朝黃土背朝天,苦?。?br/>
就聽馬蹄聲里,只見街道上石板急速后退,不多時,萬俟松又被那將擲下地來!
萬俟松跌落在地,抬頭看時,活捉自己的,哪里是什么大刀常勝,可不正是李詩君本人!
萬俟松長嘆一聲,閉目不語。李詩君親自勸降。
卻說那邊包圍景縣的大軍,張八李九聽說主將被俘,登時亂了套數(shù)。
——群龍無首,那八門陣果然就不攻自破了!那近十萬圍城大軍,有三分之一做了逃兵,逃回本鄉(xiāng)去了,有三分之一投降了田夢常與徐興馬榮,還有三分之一,隨著張八李九,匆匆逃回,見楊清才去了。
至此,李詩君輕輕奪了大名州!
大名州的北面是大興州,西面是黃州。那大興州本是張友三的,到了這時,李詩君拿張友三作旗幟,于是大興州傳檄而定,不戰(zhàn)自降。
托缽村夫為之贊曰:
將軍一計敢套用,連戰(zhàn)連贏兩奏功。
先取副帥叫李達,后捉主將萬俟松。
傳檄到處便收地,得令隨時將西征。
不以殺傷立功業(yè),還憑巧妙勝英雄。
消息傳報道李詩劍處,李詩劍十分高興。就令人傳訊給李詩君道:
“弟弟:大興州北面就是北海大都山,弟弟盡快巡視大興州,就便上山參拜師父,順道替我問候翠姑。望事畢回軍,與我兩路齊出,先消滅楊清才殘部!”
李詩劍傳令李詩君后,就坐鎮(zhèn)倒馬州,要選練精兵,準備攻打楊清才的黃州與洪州。恰恰華文虎自大湖州前線回來,報說林珙取了大湖州:
林珙一軍,一路上高歌猛進,接連攻下了牛角縣、湖濱縣,包圍了大湖州城。那景須陀兵連戰(zhàn)連敗,最后景須陀親自出城與張猛交手,被張猛一錘錘碎了腦袋——于是大湖州全州都平。
華文虎這次回來,便是依當初跟李詩劍說定的,來為他舉辦兵校,建立講訓營。
開平二年二月,李詩君領兵來到倒馬州,見了哥哥李詩劍,兄弟選兵十六萬,各領一軍,向黃州進發(fā)。
卻說楊清才在黃州,早已得知李詩劍要攻打黃州的消息,就與左軍參議伏立明商量。
伏立明道:“天王,自年前戰(zhàn)敗到現(xiàn)在,我軍元氣未復,目前只有五萬多人馬,況且各縣都要分派守軍,兵力嚴重不足呀!”
楊清才道:“如果我們收編各地家族私兵、山上的強盜,估計能擴充部分兵力不?”
伏立明道:“天王,收編他們,倒也是一條路子。目前黃州洪州兩州境內(nèi),所能收編的家族私兵和山上的強盜,估計能擴充近萬人馬吧。我們可以雙管齊下,同時在境內(nèi)招兵?!?br/>
于是楊清才就在所轄兩州內(nèi)發(fā)放榜文,征招新兵,同時到處派出探馬,打探所有家族私兵與山上盜匪的信息,并同步進行收編之事。
一日,有探馬來報告楊清才,本州境內(nèi)臥虎嶺有一伙強盜,大頭領叫做史強生,此人手下有近一統(tǒng)人馬,但不同意我軍收編,射殺了我軍負責收編的將領。
楊清才聽了,大怒:“李詩劍、杜懷彪我惹不起倒也罷了,這區(qū)區(qū)山中小賊,不過五百人馬,也敢跟本王對著干!”
于是楊清才點大軍出發(fā)。伏立明勸阻道:“天王,以您的身份,對付區(qū)區(qū)山賊,不宜親往呀!”
楊清才聽了,醒悟道:“說得是,我也是氣昏了頭啦!”
于是楊清才命將征討。說起來,此時楊清才手下也真沒什么可用之人才。兩軍師去了一個賈謀遠,大將萬俟松、李達被俘,到了這時,楊清才感覺無將可派,沒有合適人選,心中不由得陣陣隱痛起來。
無奈,楊清才令張八李九二人,領兵三千,前去臥虎嶺攻打群盜。
張八李九領了三千兵來打臥虎嶺。不料三千兵大敗而歸,張八李九各帶箭傷。楊清才驚訝,一問才知道,這臥虎山的強盜頭領箭法十分高明!
楊清才聽了,當時就動了招納之意。
伏立明也建議道:“天王,史強生這人曾經(jīng)是陳志元的部下,看來陳志元歸順李詩劍時,此人沒有跟著投降,正宜拉攏他加入我軍??!”
楊清才道:“伏參軍所言,正合我心意!”
伏立明又道:“這人做了強盜頭子,前一回殺我軍收編將領,這一回又敗我軍張八李九二將,不如我們逼之以兵威,結之以恩遇,雙管齊下,差不多就能招到他史強生了吧。”
楊清才道:“伏參軍所說的,我懂得了?!庇谑菞钋宀劈c三萬人馬,足以包圍得住小小臥虎嶺了——這叫做“逼之以兵威”;
同時備了千兩白銀,以及一些珠寶玩器,又由楊清才親筆寫了勸降之書,書中單說仰慕之意,思賢之心,力邀史強生加入本軍,并許以前軍營統(tǒng)之職——這就是“結之以恩遇”了。
楊清才與伏立明兩個親自領了三萬大軍來臥虎山。
臥虎山的嘍啰,探知楊清才三萬大兵,來勢洶洶,卻并不知道楊清才有招攬之意,就趕緊報知史強生:“大頭領,大事不妙!楊清才與軍師伏立明領了三萬大軍來剿滅我們了!”
史強生就招集群盜說道:“我們不到五百人,不是人家大軍對手,我史強生也不是那種廣有謀略之人,哪里能以少勝多?兄弟們,咱們散伙吧”
群盜聽了,也都害怕,于是分了銀兩,作鳥獸散。史強生本人,則是攜了百兩銀子,十多片金葉,化裝作一個普通山民,一路狂逃。
史強生的意思,那是既不好去見妹妹,又不好去見李詩劍,又聽說家鄉(xiāng)倒馬州如令在李詩劍統(tǒng)治之下,現(xiàn)在也是安定太平,于是就想著回故鄉(xiāng)來了。
楊清才到了臥虎山,自然是撲了一個空。有小兵抓了山上樵夫來詢問,原來是山上強盜,聽說楊清才大軍征剿,早在半天前都散伙逃了!
楊清才不免氣惱。伏立明道:“天王不要生氣,史強生獨自逃走,反而更好抓住——我們只須在各縣要地大小路口張榜懸賞捉拿即可?!?br/>
于是,黃州境內(nèi),不到半天時間,到處都張貼史強生的畫像,并公告,凡能提供確切消息的,也賞銀二十兩。
且說史強生逃離臥虎山,走了大半天路,來到黃州大令縣附近一個古鎮(zhèn),就見古鎮(zhèn)上張貼有捉拿自己的告示。
史強生本不知這是捉拿自己的,也還湊上前去看榜,卻早已被人認了出來。
那認出了史強生的人向另一個道:“喂,兄弟,瞧見了不?那個人就是這圖上畫的史強生!”
另一個說道:“噓!小聲些,別讓他聽到了!”
史強生耳朵好使得很,早已聽得明明白白的。史強生大吃一驚,趕緊逃離此地;又暗暗一打聽,原來整個黃州境內(nèi),遍地捉拿自己。
史強生哪里知道人家楊清才這樣捉自己,本意是要請自己去當將軍呢?
這下子,史強生進退失據(jù),被逼得只好曉宿夜行,人不敢見,飯沒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