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隨著在上京久居,她漸漸意識到,事實(shí)上他爹是她見過的脾氣最好的男人,因為不論她犯了什么錯,他都能包容地對她微笑。
猶記得自己剛回上京的時候,自小在江湖野慣了的她她還沒來得及適應(yīng)京城的習(xí)俗。
剛到京城的她保持著江湖上的優(yōu)良傳統(tǒng),做什么事都喜歡按著自己的性子來,從不考慮后果。也是因為如此,她闖了不少禍,最嚴(yán)重的一次就是將一位朝中大員的兒子給揍了。
季喬一邊回憶著,一邊分神從酥餅手里奪了塊兒栗子糕,邊啃邊想。
她當(dāng)時揍的好像是刑部侍郎家的小公子。這事兒說來也不復(fù)雜,就是她男裝上街時看到一群人在街上斗雞,恰巧她正巧帶著師妹嫣紫送她的喬遷禮草草——一只公雞。
她瞧著斗雞也頗有幾分樂趣,就順便把草草扔進(jìn)去參戰(zhàn)了。
別說,她師妹在某些方面眼光確實(shí)獨(dú)到,草草入局立刻橫掃一片,將其他公雞殺的雞毛滿天飛,好不威風(fēng)。
之后那兵部尚書家的兒子料定她是來砸場子的,當(dāng)時便要“殺人奪雞”。
她又豈是好惹的?
“不服你便來打我??!”對方將跋扈公子哥兒的形象表現(xiàn)的淋漓盡致。
小公子哥兒的話音剛落,季喬便將他以及他帶來的家丁全都撂倒了。一莊之主的女兒可不是吃素的!
不過天地良心,當(dāng)時那個家伙可真心是自討苦吃。
事后不知上京險惡的她便大搖大擺地回家了。
對方家中找上門來時,她還是有些心虛的。不過她爹當(dāng)時溫柔地摸著她的腦袋說“不要慌,萬事有我”。
她當(dāng)時心大,好生囑咐廚娘一番將草草燉湯。晚上喝了雞湯之后就直接心無旁騖吹燈上床,安心睡覺。
然而她爹卻在她睡著之后,拎著大堆禮品親自登門請罪。
但是她當(dāng)時全不知情,只知道那段時間每次她爹回來,臉上都帶著傷。
她追問是怎么回事,他卻齜牙咧嘴地說:“我上朝的時候沒看路,摔在路邊的坑里了?!?br/>
季喬當(dāng)時沒說什么,只是在次日悄悄跟在他身后,眼見著那個總是將腰桿挺得直直的酸腐書生跪在那位大人的面前低聲賠罪。
那時的他只是一名六品殿儀,即使在偌大的皇城之中是那樣渺小,他也依舊維持著讀書人的小小驕傲,但卻要為了自己不孝的女兒幾次三番地卑躬屈膝。
她沒有沖上去,只是死死地捂住嘴,不讓自己痛哭出聲。
那個時候她就告訴自己:記住,那就是你爹,是一個肯為你卑微,肯護(hù)你周全,肯為你舍棄所有尊嚴(yán)去保護(hù)你的男人。他雖不強(qiáng)大,卻那樣偉大。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季池開始學(xué)著端莊,學(xué)著乖巧,學(xué)著少坑些親爹。
回憶讓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是純良的,她不自覺地對酥餅說了句:“我覺得自己的性子真的越發(fā)恬淡了,輕易不會動怒?!?br/>
話才剛落,就驟然聽見一聲尖銳的嘶吼。
“季池!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壞女人,快些滾出來見我!”
酥餅看著那個叉腰站在院中的女子,皺著眉頭說:“小姐,是戶部侍郎的那位千金,估計是聽說您跟端王爺出去的事,特意跑來找麻煩的?!薄?br/>
季喬聽罷恬淡一笑,緩緩?fù)鲁鏊膫€字——“她奶奶的?!?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