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現(xiàn)在說什么都遲了。
鹿尋竹上前一步,正想隨著心里的預感把這個東西糊弄過去,只是還沒張口就已經(jīng)被姜北棲漫不經(jīng)心的語調打斷。
“這是我的通緝令?!?br/>
“通緝令……?”姜漓摩挲著上面只剩下一塊但也能看得出粗糙的畫像,語調不解:“這個似乎不是好東西?”
姜北棲音調懶散:“的確不是什么好東西。”
說到這里,她還不爽的輕嘖一聲:“不就是燒了個院子么,柳少爺真是肚量狹窄?!?br/>
“姜小姐不過是報仇罷了,這通緝令確是有所偏頗。”
云嵐的聲音緊跟著響起,她似乎帶著病,剛說完這句話就捂著嘴輕咳了幾聲。
“雖然如此,但是……”鹿尋竹倒是想多說些什么緩和一下突然沉重的氣氛,直到——他下意識地看向了一言不發(fā)的姜漓。
“你在想什么?”
鹿尋竹聲音隱隱有些煩躁:“他不可能抓到姜北棲?!?br/>
“這樣啊……”姜漓依舊保持著若有所思的表情,只是伏在通緝令上的手里往背后的小包裹里摸了摸。
然后……他就在另外三雙眼睛的注視下手搓了一個過分熟悉的“小圓球”。
鹿尋竹:“……”
心知這東西有多禍害的青年別過眼。
“你要是去炸了,那通緝姜北棲的就不只這么無足輕重的一位了?!?br/>
姜漓微微瞇起眼睛,聽到這句話,臉上嗜血的笑意開始一點一點的往外展開:“那我多搓幾個。”
鹿尋竹:“……”
他看著已經(jīng)在往外掏材料的少年,終于忍無可忍的試圖把一直看熱鬧的某人拖下水。
“姜北棲——”
“……”被呼喚的某人不為所動,她甚至提出了自己的訴求:
“……所以,有沒有可能在炸掉柳府的同時保留那些財物呢?”
“這個桂花糕味道可真好啊?!?br/>
鹿尋竹:“……”
鹿尋竹再次拔高語調:“姜北棲——!”
“姜小姐,”云嵐伸手在她腰上推了推,見她把目光轉過來,又道:“桂花糕的話,我家廚子做的也很好。”
“只是位置和柳府靠得很近,若是一不小心波及了……”
“啊,這樣啊,”姜北棲暗暗點頭,目光慢騰騰轉向已經(jīng)搓了三個小球的姜漓,勸道:“那這次就算了?”
姜漓一秒把東西收了回去,漂亮的臉上寫滿了乖巧:“好的?!?br/>
鹿尋竹:“……”
鹿尋竹:……不知道為什么,手里的小刀它就突然不聽使喚了。
*
最后一行四人還是保持了高質量的沉默。
并非是鹿尋竹刀鈍了,而是因為……察覺到危險的云嵐高效率的從源頭上搞定了一切。
她對著鹿尋竹禮貌笑笑,隨即側身一擋,直接帶走了在某方面還挺好“拐帶”的姜北棲。
姜北棲咂舌:“……所以真有那么個專做桂花糕的大廚?”
云嵐笑笑,臉上沒有半點說謊的痕跡:“自然。”
她帶著一行三人直接走向了柳府對面的茶樓。
茶樓雅致,連門上的木材都散發(fā)著寧靜的韻味,而云嵐在這方面似乎的確沒留下半點說謊的痕跡,剛踏入門內,原本倚靠在臺面上昏昏欲睡的掌柜就撐了撐眼皮。
“是云姑娘???”長相明艷的掌柜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目光只在姜北棲那張臉上停留一瞬,緊接著便露出饒有深意的神色:“這幾位是你的朋友?看上去倒是極有特色?!?br/>
“明掌柜這可是說笑了,”云嵐輕笑,慘白的臉上似乎也被屋里溫和的氣息染上幾分暈色,直言道:“我這有位朋友喜歡桂花糕,所以這才來打擾掌柜的?!?br/>
“云姑娘的朋友自然是要好好招待,正好姑娘常坐的那間屋子還留著,這便帶人上去吧?!?br/>
“好啊,”這次接話的卻是難得沉默片刻的姜北棲,她往前兩步靠近柜臺,彎腰,一雙狐貍似的眸子輕佻的眨了眨,慢言道:“掌柜的,記得上一壺有故事的茶哦?!?br/>
“……唔?”
姜北棲剛想繼續(xù)開口就被身后的鹿尋竹捂嘴拖了回去。
確定掌柜臉色完全正常之后,鹿尋竹才意猶未盡的放開了手,而被半拖到懷里的姜北棲立即站定,用一種無辜到有些譴責的目光盯了鹿尋竹好幾眼。
鹿尋竹面色不變的把那雙存在感過強的眼睛忽視了過去,隨即右手往后面一扯,原地收繳了姜漓扣在背后的小圓球。
因為發(fā)現(xiàn)得過于及時而幸免于難。
姜漓:“……”
他慢吞吞的又從小包袱里摸出兩個等待啟動的小圓球。
“姜小姐?”云嵐臉上的笑有一瞬間的凝滯,看了看淡定擦杯盞的掌柜,又看了看原地上演“背刺”好戲的兩人,忍不住再次把目光轉向了明顯看樂子的姜北棲。
“姜漓——”姜北棲微微拖長了語調。
“好的姐姐?!?br/>
她聲音才剛落到耳邊,一秒后,情緒掛臉的便宜弟弟就再次恢復了溫和的臉色,把小圓球重新揣回包里,連看著鹿尋竹的目光都帶著浮于表面的禮貌:“能讓開么?你擋到姐姐上樓的路了。”
突然變得多余的鹿尋竹:“……”
鹿尋竹瞇起了眼睛,語氣里帶著濃濃的壓迫之感:“姜漓——”
“好了好了,”發(fā)現(xiàn)熱鬧消失的姜北棲慢吞吞從他腳上踩了過去,“不讓就不讓,我會自己走?!?br/>
不等另一個當事人做出什么表情,原本被氣勢壓得有些喘不上氣的姜漓就迅速追了上去。
“噗,”掌柜的忍不住發(fā)出笑聲,頓了頓,她看著鹿尋竹望過來的糟糕神色,語氣再度轉了個彎:“這個年紀活潑些倒是件不錯的好事。”、
鹿尋竹滿臉問號:“……活潑?”
他掙扎著看向了另一邊安安靜靜微小的云嵐,被這一說法震的眼睛都在抖。
“……我總覺得不是那么回事?!甭箤ぶ裼行┧季S恍惚。
“那就先不說這個了,”云嵐掩面輕笑,看著一臉情緒莫名的鹿尋竹,挑眉問道:“姜小姐可真做出了什么壞事?”
鹿尋竹:“……”
鹿尋竹想起自己這幾天就能趕上過去幾年的情緒波動,一時竟也可疑的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