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的下午,王蕓帶著自家還不到一歲的孩子在庭院里曬太陽,沒了蘇溪渺,王蕓覺得,這個世界都開始變得異常美好了。
只是她還不知道,在暗地里,她的這種日子,即將要迎來盡頭。
有傭人走過來,俯下身子,在她耳邊輕聲問,“少夫人,您今天要出去走走嗎?”
這么一說,王蕓才想起來,昨天吩咐了傭人備好車的。
她把孩子交給另外一半等待的人,然后對著那傭人說,“恰好要換季了,去挑兩身衣服吧?!?br/>
來到賣場,也不知是不是湊巧,王蕓恰好遇到了顧錦悅。
還記得兩個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個女人那一副高傲的樣子,王蕓就忍不住倒胃口。
雖然后來因為蘇溪渺,要用到這個女人,但是現(xiàn)在蘇溪渺不在了,兩個人也就沒必要有什么交集了吧。
于是,王蕓直接裝作看不見顧錦悅的樣子,淡然的挑著衣服。
顧錦悅的身邊,還跟著她那個好友薛晴,一看到王蕓,薛晴附到顧錦悅耳邊,稍稍壓低聲音,輕蔑的說,“這個女人可真是厲害啊,現(xiàn)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連錦悅你理都懶得理一下了,完全忘了當初自己是個什么身份,怎么到這么一步的啊?!彪m然聲音不高,但還是能傳到王蕓耳朵里面去的。
顧錦悅冷笑一聲,不似薛晴那樣拘泥,用幾乎周圍人都能聽得到的聲音說,“麻雀就算是飛上了枝頭,也沒高貴到哪去,本質也不過就那么回事,在意這些做什么?要是跟一個麻雀打招呼,我還覺得掉價呢?!?br/>
王蕓本來是想少一事,沒想到對方這么咄咄逼人,她憤憤摔了手里的東西,冷眼看過去,“顧錦悅,你什么意思?”
若是擱了先前,她一定會忍下來的,但是現(xiàn)在已經不是當初那種身份了,就算沒有顧錦悅的家室,但她現(xiàn)在,也不是隨便就能被別人侮辱的身份吧。
顧錦悅本身就不是一個安然的人,看到王蕓忍不住氣,臉上的表情更加輕蔑了,“呦,怎么?果真是換了身衣服,就忘了自己到底是個什么貨色了?現(xiàn)在居然敢和我叫板了?”
王蕓死死的緊了緊拳頭,這個可惡的女人!
身旁的傭人見她要發(fā)火,連忙上前兩步勸說她,“少夫人,您消消氣,別和顧小姐置氣?!?br/>
說完,又附在王蕓耳邊,輕聲說,“就是連少爺,也要給顧小姐面子的?!?br/>
王蕓冷眼瞥了一眼顧錦悅,冷哼了聲沒有再說些什么,只是心里隱隱的記了下來。
這個女人,一定要讓她付出代價才行!
但是,家里傭人說的沒錯,姜文然不可能會幫著她對付這個女人的,能對付這個女人的,只有……許明顏!
可是,她要用什么方法,來讓許明顏幫她呢?
蘇溪渺會出事,和她是脫不了關系的。
將陸云清關在那個廢棄工廠,還安裝了定時炸彈的人就是她!
這件事情,她到現(xiàn)在心里都還在后怕,若是被他們知道了,那可真不是鬧著玩的。
于是一整天,王蕓都在心里思索著這件事情,她一直放不下這件事情。
蘇溪渺墜海之后,因為擔心許明顏會徹底毀掉姜家,姜文然這些日子,一直都在忙著處理各種公司問題,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從蘇溪渺墜海最初的那幾天,姜式集團遭到了嚴重的經濟沖擊后,一直到現(xiàn)在,都很平靜,也不知道許明顏到底在打著什么主意。
難道是,許明顏其實一直,都只是打著給蘇溪渺報仇的幌子?
王蕓越想越想不通,就算不為了蘇溪渺,許明顏應該也不會對姜家手下留情才對。
“少夫人,您累了一天了,喝杯茶休息一下吧?”傭人端了茶過來,勸說道。
王蕓擺了擺手,現(xiàn)在的她被心事困擾,根本沒那個胃口。
看她這個樣子,傭人很是聰慧的說,“少夫人可是心情不暢?要不要出去旅旅游?放松放松?”
“現(xiàn)在?”王蕓微微蹙了下眉,冷笑一聲,“姜家的危機還沒有過去,我現(xiàn)在出去,你是不是閑老夫人教訓我教訓的還不夠?”
那傭人連忙擺了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少夫人,只是最近我從老夫人那里聽說,近期公司的危機緩和了不少,而且少夫人您剛給姜家添了小少爺,出去度假休息也是應該的啊?!?br/>
次日,姜老夫人的確難得的同意了這件事情。
于是,王蕓著手準備出游的事情,因為她是一個人去的,所以并沒有選擇國外的地方,而是隨手在傭人拿來的那一堆地方種挑選了一個。而令她沒想到的是,這一趟出游,讓她有了一個極其意外的收獲。
在來到那個城市的第一天,王蕓就在街道上發(fā)現(xiàn)了一個她做夢都沒有想到過會遇見的人。
蘇溪渺!
她竟然,還活著!
當時的王蕓,剛剛從飾品店走出來,一個抬頭,恰好看到了對街超市里的結賬等候處,站著的蘇溪渺。
她一下子完全明白了,難怪許明顏會暫時停掉了對姜家的那些攻擊,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為蘇溪渺根本就沒有墜海而死!
可是,這不應該??!最初的那段時間,他們的傷心絕對不可能會是裝出來的!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蕓正想著要怎么從蘇溪渺口中套出來原因呢,還沒等她走過馬路,就立刻看到了另外一個,和蘇溪渺一起走出來的人。
那個人,好像有些眼熟啊。
王蕓使勁的搜索著自己的記憶,終于讓她找到了。
那人,不就是顧錦悅那個討厭的女人的哥哥嘛!
她兒子的滿月宴上,顧錦悅的哥哥也來參加了的。
為什么,蘇溪渺會和他在一起?
明明蘇溪渺和顧錦悅很不合才對。
這么想著,王蕓偷偷的跟在兩人身后,她一定要搞清楚這里面的原因。
另一邊,蘇溪渺和顧夕辭剛剛從超市走出來,顧夕辭很是輕柔的揉了下蘇溪渺的腦袋,輕聲問,“剛剛那里人好多,等著急了嗎?”
蘇溪渺輕輕笑著搖了搖頭。
“餓嗎?我們去吃點東西?”顧夕辭溫柔的樣子,就像是在哄著對自己極其重要的寶貝一般。
蘇溪渺依舊是甜甜的笑著,點了點頭。
“那,有什么想要吃的嗎?”顧夕辭繼續(xù)問。
蘇溪渺微微皺了下眉,像是一下子犯了難,她抬起頭四處望了望,然后,看到了旁邊的一家快餐店外的招牌,再一次勾起唇,伸出手扯著顧夕辭的衣服,一遍一遍的,很是開心的輕聲喚著,“夕辭,夕辭?!?br/>
顧夕辭會意,“是要吃這個嗎?”
蘇溪渺很是乖巧的點了點頭。
“渺渺,如果下次,我還問你這種問題的話,要回答我‘夕辭,我想吃這個?!绬??”顧夕辭不厭其煩的對著蘇溪渺說。
可是,聽到他這么說,蘇溪渺卻只是歪了歪腦袋,看著他的臉上滿是茫然,完全不能理解的樣子。
顧夕辭輕輕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腦袋,“太勉強了嗎?沒關系的渺渺,我們慢慢來?!?br/>
這一句話,這些日子里,自己不知道重復了多少遍了。
從注射藥物后,蘇溪渺醒來之后,整個人就像是喪失了所有的語言能力一般,而且她的思維,也像是停留到了幼童時期,很多東西,她能夠認識,也能夠聽懂一些不太難的話,可是腦袋就是沒辦法反應出來要接的話,因此,也就沒辦法回答很多的問題。而且,最嚴重的是,她的記憶遭受了極大的創(chuàng)傷,就連最近發(fā)生的很多事情,她也都沒辦法完全記住。
讓蘇溪渺學會念他的名字,并且牢牢記住他的名字,只是這簡單的兩個字,顧夕辭都花費了整整一天的時間。
但他并不覺得厭煩。
因為,從給渺渺第三次注射藥物時,他就已經有這個覺悟了,若是渺渺沒辦法醒來,她在哪里,他就會隨她而去,若是渺渺醒過來了,那時,無論渺渺會變成什么樣子,他都一定會不離不棄。
兩個人走進了那家快餐店里。
站在不遠處的王蕓聽到這些對話,心里忽然萌生了一個念頭。
莫非蘇溪渺……
她微微皺了下眉,她要去確認一下。
她也跟著走進了那家店,坐到稍稍遠一些的位置,一直觀察著兩個人,直到看到顧夕辭百般叮囑之后,離開位子去點單,王蕓抓住這個機會,快步來到蘇溪渺所在的桌前。
此時,蘇溪渺正輕輕擺弄著手里剛剛買來的大鈴鐺,就像是貪玩的小貓一樣,用兩只手將那鈴鐺輕輕晃著,臉上露出著很甜的笑容,玩的很開心的樣子。
王蕓站在她面前,她也完全沒有反應。
王蕓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也不忍耐了,直接抬手擋在蘇溪渺的眼前打斷她。
蘇溪渺這才略帶了些奇怪的表情抬起頭。
“渺渺,你還記得我嗎?”王蕓輕輕笑了笑,很是溫柔的問。
這個稱呼,這樣的語氣,她很久,都沒有對面前這個人這樣過了,一時間,竟有些諷刺呢。
蘇溪渺微微皺了皺眉,搖了搖頭。
她雖然聽懂了,可是不知道要怎么表達,只能輕輕搖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