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欣沒有馬上接過筆記,因為她現(xiàn)在滿腦子,想的都是堂堂玄宗宗主,為什么會住在廁所里的問題。
就算是她爺爺柳玉凌的故事,也得往后稍稍。
“宗主,等下!我先問個問題,旁邊那么大的房子你不住,你住廁所里干嘛?”
柳青禾沉默半響,顯然并不愿意提及這些,他下意識的向小床下望去,然后止不住的失落道。
“沒有一起住的人,這房子還有什么意義呢?”
說完,便將筆記輕輕放到桌上,駕個云彩,不知道飛哪里去了。
王欣連著好幾天沒睡,腦子早就亂成一鍋漿糊,現(xiàn)在再聽柳青禾各種云里霧里的話,哪里還受得???
她狠狠抓了抓頭發(fā),一時間把人生吞活剝的心都有了。
咱能不能直接把話說明了,每次都把話說的似是而非,還不如不告訴我呢!
但現(xiàn)在正主都飛走了,她又能怎么辦?
只好壓住心底的火氣,拿起筆記,認(rèn)認(rèn)真真看完唄。
總不能芝麻西瓜全給丟了吧。
王欣吹了吹筆記上厚厚的灰塵,小心翼翼的翻開第一頁。
……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抄下這篇檔案,抄下這段令整個玄宗蒙羞的丑聞,可能,我從一開始,就不喜歡他們吧。
自打有記憶的時候,我便沒什么朋友,他們一直用異樣的眼光看我,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
而可笑的是,我這個最大受害者,等到二十多歲才明白,自己為什么沒有父親,又為什么會遭人白眼。
話說回來,我那姥爺,是真的畜生,他當(dāng)年如果沒有見色起意,后來又怎么會發(fā)生這樣的悲劇呢?
柳玉凌檔案:
乾明三年
十月十三日,參加大選,年齡十八,純綠色先天真氣,闖過第九道門,心性仁孝良善,被各系長老極其看重。
十四日,正式拜入玄宗。
十五日,拜術(shù)陣系大長老為師。
……
十一月二十日,突破至淬體境初期。
……
乾明四年
一月十日,突破至淬體境后期。
二十九日,突破至淬體境圓滿。
二月一日,參加宗門大比,接連擊敗高屆弟子。
六日,在宗門大比期間,突破至辟竅境初期。
七日,對戰(zhàn)大六級的辟竅境后期弟子,使出自創(chuàng)術(shù)陣,出其不意,克敵制勝。
八日,對戰(zhàn)辟竅境圓滿的柳玉蘭,力戰(zhàn)不敵,堅持五分鐘后被淘汰,在全宗弟子中排名七十五位,被譽為乾明三屆第一人。
十五日,宗門大比結(jié)束,因絕佳的表現(xiàn),被太上長老看中,強行收為關(guān)門弟子,為柳玉蘭師弟,宗主反對無效。
……
乾明五年
一月十八日,突破至辟竅境后期。
二月一日,參加宗門大比,接連擊敗高屆弟子。
十三日,對戰(zhàn)融竅境初期的柳玉蘭,力戰(zhàn)不敵,堅持半小時后被淘汰,在全宗弟子中排名第八。
十五日,宗門大比結(jié)束,因過于超凡的天賦和成長速度,被太上長老內(nèi)定為柳玉蘭的丈夫,被有意撮合。
六月二十五日,突破至辟竅境圓滿。
十一月十七日,突破至半步融竅。
……
乾明六年
二月一日,參加宗門大比。
十四日,對戰(zhàn)融竅境初期的柳玉蘭,兩人激戰(zhàn)八個小時,雙雙臨陣突破,最后并列第一,成為一段佳話。
十五日,在宗門大比的閉幕典禮上,拒絕了柳玉蘭場面盛大的公開表白,態(tài)度異常堅決,拒絕理由未知,太上長老大怒。
……
七月七日,被太上長老逼婚,寧死不從。
九日,被忍無可忍的太上長老打暈,丟到柳玉蘭閨房之中,生飯被強行煮熟。
十日,逃離宗門。
……
九月九日,背著母親的棺材,再次返回宗門,坦白自己是宗主私生子的身份,并要求給予死去的母親名分,嚴(yán)懲宗主,最后被震怒的宗主擊成重傷,險些身死。
十日,被柳玉蘭帶走私奔。
十一日,被宗門以背叛師門的名義,正式除名。
……
十五日,被太上長老抓回,因顧及宗門顏面,被永世囚于重獄之中。
十八日,因柳玉蘭以死相逼,被重新釋放,驅(qū)離宗門,修為被太上長老毀盡,此后生死不知。
上面就是玉凌的檔案,說實話,第一眼看到這個的時候,我很生氣,但更多的卻是迷茫,還有那么一丁點的自豪感。
后來我從母親口中得知,玉凌是個很執(zhí)拗的人,人心不壞,但非常認(rèn)死理。
他一度把他母親的棺材背回來,就是因為他母親在臨死前,說自己也想和宗主的其他女人一樣,住在玄宗的大房子里。
所以柳玉凌在玄宗的那三年,一直都在為這個目標(biāo)而奮斗,這也是他加入玄宗的唯一目的,除此之外,別無他求。
在有一段時間里,我挺恨他的,恨他為什么那么蠢,不知道當(dāng)時母親已經(jīng)懷了我,也不知道變通,用自己的潛力和玄宗談判。
結(jié)果搞成現(xiàn)在這番模樣,讓我們這對孤兒寡母,痛苦的過完一生。
但現(xiàn)在,我不怪他了,因為母親一直都知道他是私生子,我姥爺在很久前就給她說過。
沒錯,姥爺一直都知道玉凌母子的下落,可他是個無情的人,為了保住自己的聲譽,坐看玉凌的母親貧病致死。
真是一點舊情都不念,妥妥的人渣。
而母親明明知道玉凌是自己的親弟弟,也還是忍不住的愛上他,不知道為什么。
所以,執(zhí)意要搞禁忌的,一直都是我母親,甚至,我還曾偷偷翻過母親多年前的日記,上面寫著很多篇,費盡心機推倒玉凌的故事,生動形象。
日記上還寫著,玉凌也是真心喜歡她的,玉凌一直半推半就,只是膽小而已。
如此看來,玉凌才是那個最慘的,那我還憑什么去繼續(xù)恨他?。?br/>
這么多年過去了,我對玉凌的了解也就這么一星半點,他現(xiàn)在是否還活著我都不知道。
無論是母親還是玄宗的其他人,都曾去尋找過他,但一點蹤跡都沒找著。
修為盡廢,應(yīng)該是死了吧。
我能做的,也就是在每年的九月九日,給他上柱香而已,那是他母親的忌日。
這是個多痛苦的日子啊。
如果我是宗主的話,我一定會只愛她一個人,只娶她一人做妻子,絕不會讓這種悲劇發(fā)生。
……
王欣慢慢合上筆記,心情復(fù)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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