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當(dāng)李婷完全沒有了動靜后,喧鬧的村民都安靜了下來。
剛才還兇橫的按著李婷的村民,有些忐忑回頭看著老王頭:“王叔,我們現(xiàn)在?”
“現(xiàn)在什么,把整個魚塘都填了。”
“整個魚塘都填了,那龍王住哪?”
“龍王已經(jīng)把兩位龍女接走了?!?br/>
“哦?!?br/>
村民們沒有反駁老王頭,而是在老王頭的帶領(lǐng)下,一個個傳遞著土石,將魚塘慢慢的填了起來。
最后,只剩下了李婷所在的地方,因為填土,水位升高了不少,變成了黃色的泥漿,早已經(jīng)看不到李婷的身影。
一點點的黃土填下去,當(dāng)只剩下很小的一塊地方時,水面卻仿佛沉淀了很久一般,變得清澈起來,讓人能夠很清楚的看到水中李婷的模樣。
正準(zhǔn)備填土的村民發(fā)出一聲大叫,一屁股坐在了泥濘的黃土上。
“她,她睜著眼睛。”
周圍的村民一陣嘩然,老王頭卻搶過身邊人的鏟子,看也不看,幾鏟子黃土下去。
老王頭微微氣喘的開口道:“你能看到?”
村民搖了搖頭,老王頭瞪了一眼:“填土?!?br/>
很快,曾經(jīng)的魚塘已經(jīng)完全的消失了。完成送走了龍王女兒,村民們開始三三兩兩的離開。只是最后發(fā)生的那一幕,在所有人的心中都留下了一個結(jié)。
當(dāng)晚,天下起了暴雨,雨大得仿佛要毀天滅地。村民們都躲在家里瑟瑟發(fā)抖,所有人都很疑惑,但是自己做錯了。
第二天,天空晴朗,藍(lán)天白云都顯得十分清澈,遠(yuǎn)處的天邊還掛著一道彩虹。老王頭不失時機的告訴村民,昨晚龍王親自來接走了女兒,從此,天華村風(fēng)調(diào)雨順,年年豐收。
事情就在村民期待的心情中過去,沒有人再念叨李婷,也沒有人再說起不知所蹤的劉三爺。
幾天后,許久沒有現(xiàn)身的村長步伐矯健的出現(xiàn)在了村里,仿佛巡視領(lǐng)地的國王。
村民們笑著和村長招呼,村長則帶著應(yīng)有的高傲點頭,不過很快,村長就遇到了讓他不爽的事情。
幾個婦女正圍在嗮谷場上閑聊,竟然沒有向他問好。
村長走了過去,輕咳一下,引起了幾名婦女的注意。
“喲,村長,您腳好了?”
“謝謝關(guān)心,已經(jīng)沒有大礙了?!?br/>
見村民恢復(fù)了對自己的尊重,村長很滿意的點點頭,做出來回答。想來是自己這段時間沒有出現(xiàn)的原因,所以才讓村民沒有在第一時間給自己打招呼,村長找到了理由。覺得自己應(yīng)該表現(xiàn)得更加親民一些。于是開口問道:“你們在聊什么呢?”
幾名婦女相互對望,半響,打招呼的一人才說道:“村長,王大爺、神婆還有李義都很久沒有見到了?!?br/>
村長一愣,伸手喚過正拿著農(nóng)具走過的一群年輕人:“你們?nèi)ダ贤躅^、神婆還有李義家看看,嗯,把他們叫過來,就說是村長說的?!?br/>
幾名年輕人點點頭飛散而去。村長則坐在了村民熱情讓出的椅子上,細(xì)細(xì)的思考。
龍王事件后,老王頭連帶著神婆的威望上升很快,已經(jīng)快要影響到自己村長的權(quán)威了,村長覺得有必要敲打一下。
神婆住的地方最近,很快就有了消息,神婆大門緊閉,并不在家。
村長皺了皺眉頭,并沒有說話,但是隨著其他人回來,告知老王頭和李義也家門緊鎖后,村長的臉色就變得有些不好看了。
天華村只是一個小的不能在小的村子,除非出遠(yuǎn)門,不然就算是去地里勞作,也是不會鎖門的。
村長大手一揮:“走,去李義家?!?br/>
相對于老王頭和神婆,李義好欺負(fù)很多,為了重新豎立起自己的威望,村長決定先拿李義開刀。至于李義才失去女兒這件事,村長已經(jīng)選擇性的遺忘了。
農(nóng)村的生活從來都是平淡的,閑的蛋疼的村民很快聚集在了村長的身后,浩浩蕩蕩的前往了李義家。
李義家的院子并沒有鎖,并不像是出遠(yuǎn)門的樣子,村長讓人去敲門,卻并沒有任何的回應(yīng)。
村長正準(zhǔn)備針對李義這種情況,發(fā)表一下自己的看法,一個村民卻疑惑的開口。
“村長,里面有聲音?!?br/>
村長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有聲音還不開門,這樣的性質(zhì)太惡劣了。
幾步上前,正準(zhǔn)備拍門,村長的動作卻停了下來。屋里傳出“嗡嗡”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的奇怪。
用力的將門推開,村長透過門縫看了過去,頓時臉色大變,連退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指著李義的房門,不停的顫抖。
“李,李……李義上吊了?!?br/>
村長如同吊嗓子一般的大吼,將所有人的嚇了一跳。半響才反應(yīng)過來,村長說的是什么?,F(xiàn)場頓時喧嘩了起來。
李義的家門被撞開,圍滿蒼蠅的李義被放在了地上。所有好奇觀望的人,都看到李義手背上用刀子刻出來的一個大字:恨。
恨誰,村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老王頭和神婆,至于自己,他們絕對不相信,李義會恨自己,他們可什么也沒有做。
“快,去老王頭和神婆家?!贝彘L仿佛才回過神來。
一群人又浩浩蕩蕩的前往了老王頭和神婆家,只是并沒有出現(xiàn)眾人想象中懸吊在半空中的死尸。兩人是真的不在,家里值錢的東西也被收了起來。
所有人都長出了一口氣,畢竟老王頭和神婆如果上吊,他們死亡的意義就和李義完全不同了。
或許因為那個‘恨’字太過刺眼,當(dāng)年下午,李義就已經(jīng)下葬。和他女兒一樣,沒有墓碑,唯一不同的是,李義起了小小的墳堆。村長肉痛的代表村里燒了一點錢紙。
李婷沒有閉上的眼睛、李義的上吊、老王頭和神婆不知所蹤。村子漸漸被一層看不到的陰森之氣籠罩。
村民們再也不在晚飯后閑聊,家家戶戶開始上鎖,一到晚上,天華村就好像一個暮氣沉沉的老人,正無力的躺在夜色之中等待著死亡。
“婷婷,你在哪啊?”
“婷婷,你在哪啊?”
夜幕降臨,夜風(fēng)吹來了凄涼的呼喚聲。卷縮在家里的村民,一個個瑟瑟發(fā)抖。
“要不,明天我們也走吧,村子不能待了?!?br/>
肥碩的村長老婆,抱著同樣肥碩的兒子,聲音都在顫抖。
村長坐在一邊的椅子上,吧唧著旱煙:“走,換了地方我還是村長?”
“可是,可是李義在外面啊?!?br/>
“怕球,又不是我把婷丫頭按水里的?!?br/>
村長話音剛落,“啪啪啪。”屋外響起了敲門聲。村長的手一抖,旱煙桿直接落在了地上,發(fā)出一聲輕響。
屋外的人仿佛聽見了動靜,“啪啪啪”又敲了三下門。
老婆正恐懼的看著村長,村長很想直接站起來,沖出去像以前那樣,罵得李義抱頭鼠竄。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村長的腳一直在發(fā)抖,根本使不上力。
“去,開門?!贝彘L對老婆下達了命令。
村長老婆死命的搖頭,將懷中的兒子抱得更加緊了。
“蠢婆娘,什么都不會。”村長罵了一句,卻也沒有站起來,而是對著門外大聲喊道:“誰?。俊?br/>
簡單的兩個字,被村長喊成了好幾個升降調(diào)。
而門外,一個陰沉的聲音回道:“村長,我找不到我家婷婷了,你知道婷婷在哪嗎?”
“咕?!贝彘L極響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才道:“我,我咋知道,問,問,問大壯去?!?br/>
村長并沒有亂說,大壯正是當(dāng)時按住婷婷的一位村民。
屋外沒了動靜,很久后,村長老婆才壯著膽子問道:“他,他走了嗎?”
村長一直看著大門的方向,見老婆問,也難得的沒有發(fā)火:“要不我問問?”
“別,別問了?!?br/>
“好,好?!?br/>
房間中安靜了下來,只能聽到外面呼呼的風(fēng)聲,似乎安全了。村長端起茶狠狠的灌了一口,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就這么呆到第二天早上,村長再次拒絕了老婆離開的提議,一大早就出了門。
或許溫暖的陽光給了大家勇氣,很多的村民都在村中的空地上,面帶驚慌的議論。
村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現(xiàn)在正是體現(xiàn)自己地位的時候,自然需要以一個良好的精神面貌去面對村民。
村長走了過去,本來應(yīng)該打招呼的村民在看到村長后,都別過了頭。一副不愿意與之交流的模樣,這讓村長十分奇怪。
村長正在驚訝,遠(yuǎn)處卻傳來了一陣喧嘩,只見大壯老婆提著一把菜刀,向著村長跑過來,而一邊的大壯則在不停的阻攔。
大壯沒事,村長心中高興了一下,隨即面容一肅:“你們這是干什么呢,不像話?!?br/>
村民并沒有像往常一樣停下,大壯的老婆更是直接將菜刀扔向了村長。村長怪叫一聲躲開,頓時破口大罵。
大壯老婆則像瘋了一樣,不停的撓著阻攔的大壯,將大壯撓得一身血痕。
大壯狠狠的瞪了村長一眼,直接發(fā)狠,將老婆抗在了肩上,向來路走去。
村長看得莫名其妙,等到大壯夫妻走遠(yuǎn),才跺著腳大罵道:“真是反了天了。反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