莠兒坐起來,對她的突然到訪有些意外,但出于禮貌仍然笑著道:“哦,淑妃娘娘今天怎么有空來本宮這里,來人啊上茶?!?br/>
兩個青裝宮女隨在淑妃娘娘身后進了殿,待娘娘落坐后便將一杯金盞香茗奉上,“娘娘請用茶。丫”
蓮宜微點了點頭,看著杯中兀自旋轉(zhuǎn)的小菊花道:“娘娘這里果然有好茶,金盞花美容又養(yǎng)顏。”
那次一道回來的路上她也體會了她為人的冷冽,但是從那以后便沒有與她再作正面接觸,兩人井水不犯河水,不知道她這次來是有什么事?
“淑妃娘娘今日來訪不知有何事?”她態(tài)度溫和的道,抬手理了理云鬢,身后宮人遞來香茶,她只說放下,并不喝媲。
蓮宜笑著道:“來請安不行嗎?本該一日三省才對,可是王后娘娘不掬禮節(jié)于是就免了,怎么人來了反而覺得奇怪?”
莠兒垂眸輕笑,心中有些苦澀,“淑妃是在嘲笑本宮不會做王后嗎?”
她問得直白,臉上分明帶著笑意卻給人冰冷的錯覺。
“倒沒有?!泵鎸λ闹脝?,她只用三字帶過,悠閑的喝著茶,仿佛并不將她的怒意看在眼里。
莠兒覺得諷刺,笑聲短促。
夏蓮宜放下茶杯,目光緩緩投過來,“只是勞王后娘娘幫臣妾送個禮?!?br/>
“什么禮?給誰?”她正了正色,將先前過節(jié)暫且擱下。
“津兒……”蓮宜輕喚一聲。
津兒從殿外進來,手上端著一個用紅布蓋著的托盤,她走到殿前將東西躬身呈上,莠兒看向宜淑妃,她對她點了點頭道:“掀開看看啊,沒有嚇人的東西?!?br/>
她嘲笑得語氣讓她覺得不舒服,一把掀開那塊紅布,里面露出一個首飾盒,打開來看,裝的是件極其精美的紫水晶蘋果,跟真的一般大小。
作工精美,一看便知出自高手雕刻,黑絨布襯得紫色高貴神秘,細碎的小切面讓它顯得光華四溢,極致閃耀,她忍不住將它拿起來捧在手中,細細觀賞著。
“這是送給娬洛的,你幫我把它交給她?!鄙徱司徛暤溃龥]有稱娘娘也沒有稱王后,而是直接叫了“你”,就像是差譴她辦事一樣。
莠兒將紫晶蘋果放下,略帶歉意道:“哦,真不好意思,你也知道本宮身懷有孕不良于行,這跑腿的事還是由淑妃娘娘自己來罷?!?br/>
她當面拒絕,一是因為她對她出言不敬,二是因為這東西甚是罕見,夏蓮宜為人又極陰騭,這里面不定有什么陰謀。
以為她會順重的接過去,沒想到卻被當面拒絕了,蓮宜有些詫異,目光從她的笑臉下移到碩大隆起的肚子,笑著道:“娘娘不說,臣妾倒真忘了,娘娘現(xiàn)在懷著龍種身份嬌貴不比往日,即然這樣的話那就不牢王后娘娘了,臣妾自己跑一趟罷。”
她起身便走,津兒隨即將蘋果重新蓋起來,緊緊隨在她身后。
“慢著?!痹谒齻兛熳叱鲩T時,莠兒突然出聲叫住,追過來問道:“你送這個給娬洛小姐是何用意?”
蓮宜笑得有些苦澀,看著外面陽光普照的春日宮庭院麗景,臉上桃花妝將她襯托得更加嬌媚,只是目光太凄涼,讓人有種悲傷的感覺。
“是賀禮?!?br/>
她冷冷的說完轉(zhuǎn)身便走,將莠兒撞了個趔趄,靠在過來摻扶的宮女身上不住喘息,驚魂未定,連她都沒有想過要送賀禮給娬洛,而她卻想到了,還送了這么珍貴像征平安幸福的蘋果,看來是自己誤會她了,
還以為她又是動什么歪腦筋。
這樣想著,再次看向那抹淡藍色身影時,目光中便多了份贊賞。
或者,她人不壞,只是為人太過冷漠直白,給人不舒服的感覺。
幽靜的石子路上,蓮宜走得緩慢,身邊絢麗的花朵散發(fā)別樣芬芳,她隨手摘了一朵白海棠放到鼻下聞了聞,淡淡香味襲來,她難得一笑,輕聲道:“津兒,這蘇姑皇宮沒有榕樹花,你還習慣嗎?”
津兒笑著道:“娘娘是想念榕樹花的香味了嗎?可以讓陛下下旨找人在宮中種些啊!”
蓮宜沉寂了片刻,十分認真的看著她,“移植過來的榕樹哪有山野里開得香,絕對沒有?!彼詈笙袷窍铝四撤N定論,肯定的道。
“娘娘可曾聞過山野里的榕樹花?”她笑著問道,可是淑妃娘娘卻不再說話,思緒陷入了某種回憶當中,慢慢往前走著。
紫晶蘋果是柔然國寶,也是父皇賜給她的周歲禮物,能消災(zāi)避難,也是她最珍愛的東西,現(xiàn)在都要走了,留著它也沒什么用,還不如送給她。
娬洛與她雖無恩怨,但她卻恨了她這么久,算起來,她是無辜的,只是被人愛而已,她們之間沒有情誼可講,也不能稱得上仇恨,現(xiàn)在送她紫晶蘋果,只是希望臨走前可以為她做點什么,從前恩怨就此一筆鉤銷,她不愿帶著遺憾離去。
即然沒有愛,那恨也不要。
清清白白的來,也要清清白白的走。
下輩子,她希望可以活得輕松點,沒有國仇家恨,沒有愛恨情仇,只
要一個能夠守護自己的良人,安安穩(wěn)穩(wěn)的過一生。
***
“這是什么?”娬洛盯著那個盒子問,津兒她是認識的,只是夏蓮宜為何送她東西?
津兒跪地回道:“這是我家娘娘送給小姐的賀禮,請小姐收下。”
賀禮?她將盒子掀開,看到里面安放得紫蘋果,有些意外。
“這是紫晶蘋果,能消災(zāi)避難,娘娘說以前對小姐做了些錯事,請小姐原諒?!?br/>
她這么一說,娬洛更加疑惑了,夏蓮宜怎么突然變好了,還特地派人來送禮,并且請求她原諒,無論怎么想都覺得奇怪,她這是怎么了?良心發(fā)現(xiàn)?可是那么清高的人……
“你家娘娘只說了這些嗎?還說什么了?”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