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石玉被虎皮子的飛鴿傳書急急召回了狂風山寨,盡管離去之時非常不放心齊云裳,但因為這次他們遇到的對手比較棘手,就連虎皮子一時也想不出辦法來,因此袁石玉只好決定自己親自趕回去處理。
齊云裳對袁石玉這些日子以來的陪伴慢慢有些習慣了,自他離去后,對著空蕩蕩毫無人氣的玉還殿,竟生出許多寂寞和擔憂。
袁石玉在接到狂風山寨那邊傳來的飛鴿傳書時,從來不皺眉的他竟也蹙起了眉峰,原本俊朗溫潤的臉色有一剎那的凜冽,或許這次他們遇到的對手或者事情,真的非常棘手吧。但愿袁大哥出馬后能順利解決。
距離西門戎的頭七還有兩日,齊云裳靜靜靠在廊前,發(fā)著呆。
這個世上,又只剩下自己孤零零一個人了呢。到陸陽國時,還有個如弟弟般的廖智涯陪著,后來他走了,從軍去了,為了廖家的滿門榮耀和前途,他拋下她走了。她完全可以理解廖智涯的選擇,也很贊同支持他的決定,可她的內(nèi)心深處還是被這件事傷到了,盡管她并沒有表達出來。
后來意外找到并認回了自己的親生父親西門戎,卻不想也沒幾日便這么撒手拋下她走了,正如自己剛知道有一位父親時的感覺一樣,他來的突然,走的也非常意外,她甚至還沒來得及適應和習慣,她還有那么多話要與他說,還有那么多事要與他一起去做。
或許自己這輩子就是個命中犯煞的人吧,或許注定是要孤獨一生的,從齊云國亡國到父皇的駕崩,還有那可憐慘死的玉翠,她齊云裳就是一個無國無家無親人朋友的人,還有什么比這更可怕更可恨了嗎?這是世上最可怕的懲罰啊。
離開陸陽國皇宮之后,自己真的要去狂風山寨生活嗎?
不!盡管袁石玉走之前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在這里了結后便去狂風山寨找他,但她現(xiàn)在改變主意了,她不想去打擾他的生活。
那個男人的出現(xiàn)讓她更加明白一個道理,但凡她身邊比較親近之人,都會因為這樣那樣的事情遭到不同程度的打擊,甚至付出生命的代價。
她真的怕了,一個如此柔弱的肩膀,已經(jīng)扛不下再多的負擔了,她已經(jīng)太累太累。
這一次狂風山寨的事情但愿跟那個男人沒有關系才好,她希望袁石玉能輕松應付過去,她在害怕,她怕那個男人會如他所說般讓整個狂風山寨為她陪葬。
經(jīng)過這一連串的事情,她想想就怕了,真的怕了。
如今的她,再也沒有牽掛了,所以她要報仇!
她要去殺了那個毀了她的男人——滄海國國主宇文少吉!還有殺了玉翠的大越國二皇子淳于昊。
她要替整個齊云國的百姓,慘死的玉翠以及她那死不瞑目的舅舅齊云皓報仇!
不管怎么樣,她要殺的人,有淳于昊,有宇文少吉。他們都必須下地獄,哪怕與他們同歸于盡,她也在所不惜!
唇角那深深的齒印甚至滲出些血絲來,齊云裳都未覺得有絲毫疼痛之意,她的眼底,盡是無盡的恨意和狠絕。
“長公主殿下,請跟奴才走一趟勤政殿,諸位大人正在恭候公主大駕?!毙√O(jiān)匆匆來稟。
齊云裳很是奇怪,自己從未與朝中大臣打過照面,何況聽說他們都甚是討厭自己的身份,如今為何竟讓小太監(jiān)來請自己去,看來有事發(fā)生了。
“帶路?!?br/>
“長公主這邊請?!?br/>
跟著小太監(jiān)匆匆的腳步,齊云裳心中的疑惑卻沒有絲毫減少。
“長公主請~”到了勤政殿門口,看著那兩扇緊閉的厚重高大,頗有歲月的大門,齊云裳微微遲疑了下。
“長公主到!”小太監(jiān)一嗓子,便打退了齊云裳想打道回府的念頭,她提步跨過了高高的門檻。
“臣等給長公主請安。”諸臣在見到齊云裳的時候,都給她請安。
齊云裳淡淡開口:“免禮?!?br/>
“多謝長公主?!?br/>
盡管這看起來是很平常的請安,可齊云裳還是覺得哪里不對勁,這群連西門戎的葬禮都不讓她參加的頑固派,怎么可能一下變得這般尊重她了。
“臣等今日請長公主殿下前來勤政殿,是有一事相商?!弊钕乳_口的是夏云華夏大將軍。
齊云裳轉(zhuǎn)頭,看到的是一身朝服,正氣凜然的高大男子,他立于眾臣之首,彰顯了他獨特而重要的地位。今日的夏云華,氣度和氣場已然與之前見過的大為不同。
齊云裳暗嘆一聲,朝堂,果然是改變一個人的絕好去處。
“夏將軍有話但說無妨。”
“昨日臣同時收到來自大越國和滄海國的請婚國書。”夏云華揮揮手,讓小太監(jiān)將國書呈給齊云裳看。
齊云裳看完,輕蔑一笑:“夏將軍,你們的意思是要將本宮獻出,以平息他們兩國的怒氣?”
請婚國書,說得倒是冠冕堂皇好聽之極,不過是有人借用一國之實力用威脅的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女人和財物罷了。
“臣等不敢,故而特請長公主殿下過來一同商議此事。”見夏云華不吭聲,他身后的禮部尚書方言放連忙笑著接過話頭。
齊云裳冷笑兩聲,看著一眾朝臣,心底一片冰冷:“哈哈,說得好聽,一個個都是偽君子真小人,你們這等架勢,不是逼婚是什么,難道本宮還有第二條路可以選嗎?”
“身為一國之公主,自然要為國分憂,為江山社稷著想,還請長公主殿下答應了臣等乞求,擇一國而嫁之?!北可袝琅d宗義正言辭。
齊云裳有點火了,她面容肅穆,滿目銳光,緊盯著屠興宗厲聲道:“本宮嫁不嫁人那是本宮自己說了算的,你既非本宮的父皇也非本宮的母后,竟敢強迫本宮嫁人!真是反了你了!”
“長公主息怒啊,臣等并沒有強迫公主嫁人,可國書您也看了,這大越國二皇子和滄海國國主都是咱惹不起的人啊,若公主不肯嫁過去,只怕咱陸陽國會像齊云國一般被滅國啊!”
“長公主殿下慈悲為懷,定然會為陸陽國所有的百姓著想,臣等懇請長公主殿下成全!”夏云華也加入了游說之列,齊云裳咬牙,她最不怕的是硬,而最怕的便是軟,她吃軟不怕硬的個性怕是在戰(zhàn)場上時早已被夏云華看破,所以他才會邀上這么多大臣,逼自己做出選擇吧。
這一招當真高明的緊啊,他知道的,她定然會答應下來。哪怕她的心里千萬分不樂意,可為了這陸陽國的百姓,她都會擇一而嫁的。
“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可想了嗎?”齊云裳仍要做最后掙扎,這兩個人,是自己做夢都要殺的人,她怎么可能會選擇其中一人嫁給他們。
“長公主殿下,若非無法,臣等也不會來求長公主啊?!倍Y部尚書無奈道。
“國主才甕,一時又無法確定新主,天下動蕩不安,邊境摩擦時有發(fā)生,百姓不能安居樂業(yè),若再因為此事被大越國和滄海國前后夾擊,臣只怕我國撐不了幾日便會一敗涂地啊,到時陸陽國就是第二個齊云國啊?!?br/>
兵部尚書對近幾年的戰(zhàn)況非常了解,陸陽國盡管士兵驍勇善戰(zhàn),但常年累月的征戰(zhàn)卻是耗不起啊。百姓更是苦不堪言。
齊云裳想起齊云國被滅后的慘況,加上自己和廖智涯一路從大越國邊境逃往陸陽國看到的沿途景象,那當真不是一個慘字能描繪的出來的。
“夏大將軍也無法嗎?若同時與兩國開戰(zhàn),我們有幾分勝算?”齊云裳冷靜地開口。
“與大越國勉力一戰(zhàn)或許還有勝算,可若與滄海國開戰(zhàn)么,臣實在沒有多大把握。滄海國先有趙成達,后有廖智涯,這兩位都是這軒轅大陸如今有名的大將之才?!毕脑迫A據(jù)實以告。
什么?廖智涯竟然已經(jīng)做了滄海國的將軍了?當日那瘦弱少年總算也有出頭之日了??磥磉@滄海國的實力確實很強悍。
齊云裳來回踱步,她的心,很是煩躁。為何又要讓她來做這樣左右為難的決定?
“要不在其他公主中選兩個分別嫁到兩國,這樣或許可以緩一緩?”齊云裳靈光一現(xiàn),暗道這個主意不錯。
“長公主殿下,此計怕是行不通。兩國指名要您下嫁,若用了其他人替代,那豈不是欺騙了兩國國主,這樣做,有失國體啊,到時若被兩國一并追究,這后果絕對不會好到哪里去?!?br/>
看來這個也行不通,真的是沒有其他辦法了。
讓她在淳于昊和宇文少吉兩個人當中選一個嫁過去,老天當真是又給她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啊。
齊云裳見眾臣如此堅持,想到一國百姓,心底一軟:“此事事關重大,容本宮再考慮幾日吧?!?br/>
“臣等多謝長公主殿下成全。”
步出勤政殿,齊云裳只覺通身無力,這樣無助茫然的感覺讓她跨出的每一步都是虛浮的。她的雙腿像是踩在棉花上,無力,無助,煩躁的情緒徹底占據(jù)了她的大腦。
若是可以,她真的想一走了之,可是她做不到啊。
一想起齊云國亡國時的情景,她便狠不下這個心對那班大臣說不。她多么想大聲而痛快地拒絕:讓這一切都見鬼去吧!可惜她不能!
大越國的淳于昊和滄海國的宇文少吉竟然會在同一時間向陸陽國遞交請婚國書,這之中到底有什么樣的聯(lián)系呢?
按她對這兩人的了解,他們絕不會無緣無故做這樣的事情,淳于昊可能為了齊云國的國璽,可那人究竟是為了什么?
他的目的一直都是簡單而直接的,就是看她生不如死地活著,難道讓她嫁給他,就是他的計劃之一?
總感覺這中間似乎漏了什么,宇文少吉此人城府極深,他不會輕易做出這樣一個決定,畢竟讓她生不如死,對他來說簡直小菜一碟,又何須讓她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