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正是農(nóng)忙時節(jié),田間一派繁忙景象,稻草捆成一團堆放在地頭,四五歲的孩童提著麻袋,在大人收割過的地方仔細搜尋著遺漏的稻穗。
轟隆隆,遠方的官道上一隊人馬崩騰而過,掀起了一路的煙塵,有百姓好奇的看了一眼,二十多個披甲的騎兵圍著一男一女,朝府城的方向飛奔而去。
鎮(zhèn)南府城門前,大門緊閉,一隊歪七扭八的守衛(wèi)心驚膽戰(zhàn)的在城樓上看著門外的騎兵,這些守衛(wèi)都是些游手好閑之輩,哪里見過如此精銳的騎兵?
“櫪萱郡主回府!還不速速打開城門!”城門下,一個騎兵大喝道,頓時城墻上的守衛(wèi)騷動起來。
“唉?領頭的那個不是吳統(tǒng)領嗎?快開門!”這個守衛(wèi)小隊的伍長對身后的幾人招呼道。
“沒錯,真是吳統(tǒng)領,我說二驢子,都是你大驚小怪的,弄得哥幾個還以為土匪來了。”城衛(wèi)甲抱怨道。
“胡說,明明是你先喊土匪來了的,我們是被你糊弄了。”城衛(wèi)乙反駁道。
鎮(zhèn)南府最外層的城墻也是九丈高,但是比不上征召了十萬民夫修建了五年的皇都,這座九丈高的城墻現(xiàn)如今歷經(jīng)四次坍塌,幾乎每到夏季暴雨降下之后城中的百姓就要被征召修城墻。
“這里就是鎮(zhèn)南府了?”沈恒看著眼前歪歪扭扭的城墻,十分意外的問道。
或許普通百姓不明白其中的道道,但是經(jīng)驗豐富的沈恒一眼就看出,建造這道墻的時候,一定有人貪墨了公款,整座城墻處處偷工減料,現(xiàn)在還屹立不倒也是個奇跡了??上恢溃媲暗倪@道城墻已經(jīng)坍塌過四次了。
“沒錯!”櫪萱郡主淡淡的回答,絲毫沒有回鄉(xiāng)的喜悅,有多少年沒回來過了?七年還是八年?她離開的時候,這道墻還沒建成,如今墻壁上到處都是歷經(jīng)歲月之后的斑駁。
隨著府城的大門緩緩打開,櫪萱郡主雙腿一夾馬腹,緩緩走到隊伍的最前方,對眾人說道“隨我回府!”
馬蹄揚起,疾風迎面,雖然依舊縱馬于街頭鬧市之間,可是她卻沒有了在皇都的那種無拘無束的感覺。
是夜,趙王府張燈結(jié)彩,喜氣洋洋,趙王以女兒櫪萱郡主回府為由大宴群臣,整個王府幾乎所有有地位的家臣都齊聚一堂。
櫪萱郡主坐在趙王身旁,每當有敬酒的家臣前來的時候,都會十分禮貌的點頭回禮。此時,她是王府最大的功臣,整個宴會的核心!
酒過三巡,就在宴會氣氛正濃之時,趙王站起身,對堂下的臣子們喊道“諸位靜一靜,本王有話要講!”
櫪萱郡主頓時坐直了身子,幾個趙王的心腹也相互看了一眼,明白正事要來了。堂下的王府家臣也都停下了動作,他們不傻,這些日子趙王的舉動都看在眼里,所以對接下來的事情也有所準備。
“諸位有跟著本王從皇都來到鎮(zhèn)南府的,也有鎮(zhèn)南府本地之人,在這苦寒之地,多虧諸位盡心扶持才能有本王如今的風光,本王在這里謝過了!”趙王的嗓門不小,幾乎所有的人都把這話聽得清清楚楚。
鎮(zhèn)南府是苦寒之地?笑話!自從太祖時期王維遠燒山墾田之后,鎮(zhèn)南府的每年出產(chǎn)的糧食比得上大衛(wèi)一年賦稅的三成!
在座的諸位家臣哪個家中沒有良田千畝,但是誰還會嫌好處少?而且鎮(zhèn)南府比皇都確實差遠了,不說別的,就是皇都一個看馬的太監(jiān)來了,他們都要好吃好喝的招待著,這是地位上的差距!
“好讓諸位知道,先皇駕崩之時,曾留下遺詔,欲將皇位傳于本王,但是先帝所托非人,本王那侄兒竟然勾結(jié)張光耀和徐征等奸臣,篡改遺詔,簡直罪大惡極!”趙王說到這里一臉憤怒,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
“幸好,小女櫪萱在皇城中歷盡千辛萬苦,將真正的遺詔拿了回來,諸位請看!”說著身旁的侍衛(wèi)便用木盤將遺詔呈了上來。
看著侍衛(wèi)將好像是圣旨的卷軸托上來,下面的家臣頓時喧嘩下來,他們是知道自家王爺想篡位的,以為所謂的遺詔不過是胡編的而已,沒想到真的有遺詔,頓時底下眾人的臉色就變了。
要說造反的資本,趙王手握十萬大軍,明顯實力是夠了,但是別忘了皇位這種東西不是想搶就搶的,你首先要師出有名。天子嘛!秉承天意,統(tǒng)御四海!豈是一個凡人想當就能當?shù)模?br/>
而且,當朝皇帝是先皇欽點的繼位之人,趙王若是起兵謀反首先要背上一個不孝的名聲,但是,若是這封遺詔是真的,那么趙王奪得皇位就名正言順了!
月上當頭,隨著宴會散去,所有的家臣都興奮萬分的回到了家中,而趙王的幾個心腹則留在了書房之中。
“諸位愛卿,朕打算即刻出兵,攻取皇城!如何?”此時的趙王儼然一副帝王的派頭,醉醺醺的臉上帶著快意,對于那個位子,他已經(jīng)等的太久了!
“王爺,不可!”蔡直上前一步說道。
“哦?”趙王臉色頓時沉了下來,陰狠狠的目光讓所有人打了個寒顫,“蔡愛卿有何見解?”
“如今正是秋收之時,貿(mào)然起兵不但擾亂百姓,而且還會損害王爺您的名聲。還請王爺待到秋收之后發(fā)兵,如此一來不但名聲可保,有了秋收的糧食,軍糧自然不必再發(fā)愁?!辈讨辟┵┒劊瑳]有受到絲毫影響。
“蔡先生言之有理!”趙王聽完臉色頓時由陰轉(zhuǎn)晴,一臉敬佩的對蔡直說道“以蔡先生之才,當為孤王之肱骨?!?br/>
“如今還要兩個月鎮(zhèn)南府各地的百姓才能完成秋收,王爺不妨先將遺詔之事昭告天下,待到王爺起兵之時也可從容應對?!辈讨崩^續(xù)進諫道。
“哈哈――,就依蔡先生所言?!壁w王大笑道。蔡直也跟著笑了起來,終于可以歇一歇了。
這個時代交通狀況極差,那邊趙王昭告天下的文書已經(jīng)到了御書房的書桌上,這邊方悅剛剛踏入皇都的城門。
方悅一入城,一股繁華的紅塵氣息撲面而來。
“小哥~,來呀~,進來看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