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事實(shí)證明，能跟鴻鈞羅睺稱兄道弟的魔神絕對不會在關(guān)鍵時刻拎不清。
面對云辭塵的提議，明璨沉默了一秒不到就點(diǎn)了頭。
但如果你們以為明璨答應(yīng)了云辭塵的提議，而后就乖乖地從和寒子身體里脫離出來，那就真的太甜了。
對于明璨來說，云辭塵的提議就是給他畫了個大餅，在這個大餅擺上來讓他吞下肚之前什么都是虛的。而他目前卻正占著個不錯的身體，而且以明璨的能力來說，吞了和寒子尚且單薄的魂體也就是分分鐘的事兒。
或許在混沌中的時候，明璨還能理想主義地認(rèn)為對法則立個誓就能保證一切。但現(xiàn)在……
呵呵，明璨表示，如果盟誓就能保證自己不被忽悠，那當(dāng)年他就不會死一次他們兄弟也不會落得如今的下場。
云辭塵多能鉆誓言的漏洞，他早就有領(lǐng)教。
更何況……
目光掠過云辭塵，明璨望著一邊似乎已經(jīng)平靜下來，連對自己惡意都收斂了起來的元始，心底打起了算盤：他很在意，在云辭塵的心里，玉清玉微這顆棋子，到底有多少斤兩。以及，他們兄弟幾個在對方的眼里到底有多重……
想到這里，明璨開口道。
“殿下的提議真是好極了?！庇枚绦〉氖种竿凭苤妻o塵遞過來的手掌，明璨假笑著說?！暗一牦w虛弱，在能真正擁有形體之前，最好還是不要離開現(xiàn)在依附的肉身比較好。”
其實(shí)明璨所想知道的，恰恰也是玉微想要知道的。
雖然他認(rèn)為云辭塵是一線生機(jī)的代言者，但想想天道代言鴻鈞，元始心底又不由得有些搖擺。因?yàn)樵己芮宄绻藭r是鴻鈞在此，明璨絕不會如此恭敬。更不能尊稱對方為殿下。
可如果云辭塵不是一線生機(jī)的代言，那么他又會是誰呢？
而若他不是一線生機(jī)的代言，那他來接觸自己又有什么目的？他的接觸，又會給自己帶來什么？
因?yàn)樾牡纂[埋的這一番思緒。所以當(dāng)明璨說出這番話時，本該生氣的元始并沒有發(fā)怒。他沒有去看明璨，只是保持著緘默，轉(zhuǎn)頭注視著云辭塵。
面對明璨明目張膽的試探，以及元始冰冷的審視，云辭塵表現(xiàn)得游刃有余。
他輕笑了一聲，纖秀的睫毛微微垂下，遮蓋住那總是充滿了溫柔悲憫之色的眼瞳。
“我知道，所以這只是一個建議?！?br/>
他這么說道，身影卻開始慢慢淡化——那般模樣就好像是一點(diǎn)墨汁，在水中慢慢暈開。而后，消散在了空氣當(dāng)中。如同來時一般，無聲無息，只留下面露錯愕的明璨與雙眉緊蹙的元始。
他竟然就這么走了！
明璨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面上神情扭曲——不得不說，和寒子那嬌軟生嫩的小臉蛋兒實(shí)在不適合這么成熟的神色。那樣子看得元始眉頭鎖得更緊。
習(xí)慣了云辭塵仿佛沒有目的滑不留手，來去無聲reads();。元始到不覺得他的態(tài)度有問題，可是記憶還停留在混沌時期的明璨卻一下子有點(diǎn)發(fā)懵。
在明璨的記憶里，云辭塵那行事犀利環(huán)環(huán)相扣，能把神逼得喘不過氣來的強(qiáng)悍作風(fēng)總與他那溫溫柔柔的俏臉蛋形成鮮明對比。
不達(dá)目的絕不罷手。
明璨從沒有見過這樣一句利害都不提，只是用言辭引導(dǎo)、隱藏在暗處布局的云辭塵。
‘不過這也正常?！?br/>
明璨這么思想著：‘畢竟，既然他會這么出現(xiàn)，就是一定是因?yàn)樗麛×?。那么，終于品嘗到了被至親背叛的痛苦的小王子，會有如此的變化也正常?！?br/>
思及此處，明璨咧開唇角，露出一抹滿載著嘲諷的笑容。
‘這可真是……狗咬狗呢。呵呵，果然是因果循環(huán)，報應(yīng)不爽！’
“本尊說——光明魔神，你還賴著別神孩子的軀殼沒還，就請暫時不要挑戰(zhàn)本尊的神經(jīng)可以么?！?br/>
明璨的神情一直在變來變?nèi)?，堪稱是個移動的表情包。
呃，好吧。生活在洪荒世界的元始不可能知道表情包是什么玩意兒，但這并不妨礙他看明璨臉上一會兒變一個表情，神情豐富到讓他覺得非常礙眼。
“嗤，本尊者知道你繼承了我那三哥的衣缽?！?br/>
打心底就沒將元始放在心上的明璨在聽了元始的話后，終于施舍給了他一個眼神——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元始，唇邊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但就憑你在靈魂法則上的這點(diǎn)造詣，還別想輕易將本尊者的靈魂從這具軀殼中剝離出來。除非，你想將你兒子的靈魂撕成碎片！”
從床榻上下來，這位混沌魔神中的九尊者這么對元始說道。
“盤古一脈的小輩，你現(xiàn)在最應(yīng)該做的是跪下來求本尊者?；蛟S，我會放過你兒子的靈魂?！?br/>
這么說著，明璨似乎就想往外走。
在他眼里，元始奈何不得他。因?yàn)樵夹闹兴档恼鋵毐凰媚笤谑种?，而?jīng)過剛剛的試探，顯然真正讓明璨忌憚進(jìn)骨子里的云辭塵對元始的在意程度又有限。
所以，為了和寒子，元始就只能求著他、讓著他。
然而當(dāng)明璨剛走了兩步，那邊元始語調(diào)清冷的一句話就成功將他的腳步釘在了地上。
“呵，本尊以為，這洪荒天下，并非你們這些混沌遺民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吧……”沾染著水汽的烏黑長發(fā)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被蒸干，元始單手負(fù)于身后，根本沒回頭去看明璨，那清高孤傲的他態(tài)度比之明璨適才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輕勾起因過度失血而顯得有些蒼白的唇，仿佛漫不經(jīng)心般地述說出令明璨臉色一沉的話語。
“如果本尊將和寒子的真實(shí)身份告訴通天……到時候，恐怕就算師尊想保你，都保不住。”
“你?！?br/>
猛地轉(zhuǎn)過身來，明璨的眼對上元始側(cè)目而睨的狹長鳳眸。
良久之后，他冷笑了一聲。
“哈，本尊者真是小看了你……”
閉了閉眼，明璨輕輕吐出一口氣，而后睜眼道reads();?！皫П咀鹫呷バ砟抢?，我會在那里離開你兒子的軀殼。否則，本天尊也不怕你的威脅。大不了，就拉著你兒子一同魂飛魄散，讓你白受那一劍之苦。”
“好?！?br/>
優(yōu)雅地微微頷首，元始不卑不亢地對明璨道。
“還請尊者稍等片刻，讓玉微整理儀容?！闭f到這里，元始頓了頓，又添加了一句?！敖袢罩拢怯裎⑹ФY了，還請尊者海涵。在到方丈之前，小兒便托付給尊者，望尊者多加照拂。”
“玉微暫辭。”
瞇著眼，明璨瞧著元始離去的身影，良久之后，才輕哼了一聲，回到剛剛的榻邊坐下。
“盤古一脈……怎么總出些玩弄神心的高手?！?br/>
用連自己都聽不清的聲音低喃了一句，明璨旋即閉目養(yǎng)神，心底卻為即將前去的方丈島微生雀躍。
寢宮后殿，這一次元始特意加了單向隔音陣法的浴池邊。
元始冷著臉一步步走到溫泉池邊，緩緩在池邊柔軟的地毯上坐了下來——他微微垂了垂眼，而后便徒然一口血吐在了面前的池水中——金色的血液在水中暈開，元始的臉色變得更顯蒼白似紙。
袖中的手指已然僵直。
元始慢慢展開雙手，其雙手掌心赫然有八個血洞——一邊四個，倒是不偏不倚。
在溫暖微燙的池水中洗去手上的血污。
以元始的體質(zhì)，其手掌上如此觸目驚心的傷口要恢復(fù)如初，也就是一個呼吸間的事。
掬起一捧池水洗去臉上沾染著的血水，元始就在這里盤膝打坐，調(diào)養(yǎng)自己紊亂的內(nèi)息。
其實(shí)他哪里有自己適才表現(xiàn)出來的那么淡定。
那可是他孕育億萬載，并受了通天一劍之刑才生下的孩兒。他怎么可能將明璨的存在鬧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他太清楚這些魔神尊者的力量了，就算對方已經(jīng)虛弱到了如此不堪的地步，讓他的孩子魂飛魄散的力量也還是有的。
他其實(shí)就是在賭。
他在賭明璨與玄夙之間的感情夠深夠重。
他在賭明璨就算明白他在打著什么算盤，也不敢去冒一絲一毫的風(fēng)險。
在賭玄夙就算知道自己的算計，也因?yàn)閷γ麒驳倪^分珍視而不敢對他們父子下手。
也只有元始自己才知道，在明璨沉默之時他有多么緊張——他一顆心都幾乎要從嘴里跳出來，即使是內(nèi)息紊亂帶來的劇痛，即使是掌心被雙手指節(jié)穿入，他也完全沒有注意到。
所幸，在明璨身上他賭贏了。
那么在玄夙身上呢？
這個最壞的情況即使元始再不敢想，也不得不思考到。
輕輕吐出一口有些駁雜的靈氣，元始輕壓住自己的心口，不自覺地咬緊了后牙。
也罷，最壞的結(jié)果，也不過是他徹底賣身給明璨玄夙那對兄弟，或者是那個神神秘秘的云辭塵而已。
只要活著，又有什么難關(guān)過不去？
他不可能舍得和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