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霽?
別說是林曉,就連一直對徐遠航和齊霽兩人之間的事情一知半解的黃祿,都忍不住愣了下。
這個名字最近實在是太少出現(xiàn)了,次數(shù)少到不管林曉還是黃祿,甚至是徐遠航自己,都覺得齊霽應(yīng)該是從自己生活中徹底消失了。沒想到,竟然還會在這時候給他發(fā)消息過來。
“去唄,吃完也用不上你來洗碗。”何其辛雙手插在西裝褲兜里,斜靠著廚房門門框說這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抬起。仿佛徐遠航也變成了,大年夜也隨時在待命的VISION一員。
“去哪兒?”黃祿也走了過來,問道:“要不要我送你?”
林曉也看向自己的發(fā)小,臉上寫滿了驚訝和疑惑。
兩人都并非是拖泥帶水的性格,以前在一起的時候,雖然偶爾也有吵架,各自都會有一定的分寸,不會鬧到像現(xiàn)在這樣的地步。既然都到了當(dāng)前的這種境地,齊霽肯定也不會是在找徐遠航復(fù)合,徐遠航也不會卑微地去挽留。
與其說是重歸于好的契機,林曉覺得這次見面更像是兩人的永別。
“不用?!毙爝h航笑了笑,抬手往窗外的方向指了下說:“就在湖對面,這時候還有車,我直接打車過去就行了?!?br/>
“那車鑰匙給你,你過去?”黃祿說著,又連忙去沙發(fā)旁邊拿鑰匙。
“真不用?!毙爝h航拿出手機,晃了下,說“我已經(jīng)打好車了,司機在樓下等我,我就先下去了?!?br/>
林曉半靠在沙發(fā)上,拉了拉黃祿的袖子,示意讓徐遠航就這樣走。
黃祿低頭看了她一眼,隨即了然,不再勉強,只是看著徐遠航說道:“有需要馬上打電話?!?br/>
“嗯?!毙爝h航點點頭,說完便徑直往房門的方向走去。
“新年快樂。”林曉把手撐在沙發(fā)上坐起來,轉(zhuǎn)了個身靠在沙發(fā)背上,笑著說道:“順便也幫我和齊霽說一聲。”
“嗯。”徐遠航愣了下,隨即笑了起來,推門走了出去。
“誒,遠航怎么走了?”何伯聽到開門的動靜,從廚房里走出來,恰好看到徐遠航掛關(guān)門的一瞬間。
“有事情,留不住?!焙纹湫烈琅f是那副滿不在乎的表情。
“有什么事情,還能比過年更重要的啊?!焙文改弥鴰讉€紅包,嗔怪地看了何其辛一眼,顯然是在指責(zé)他怎么都沒有能夠把人給留住。
“嗯,比過年還要更重要?!?br/>
何其辛如此坦蕩直接的回答,反而讓兩老面面相覷不知道應(yīng)該說些什么才好。
“還給他準備了紅包啊?”何其辛看著何母手里的那幾個紅色的信封,走過去,一臉笑意:“給我吧,我下次有機會看到再給他?!?br/>
何母正有些猶豫,便聽到林曉拖著嗓子,笑著開口:“別吧,還是給我要更靠譜一些。等年后一工作了,要想見到堂堂何總一面,估計比登天還要更難?!?br/>
何其辛挑了挑眉沒說話,何母想想也是,便走過去把紅包遞給林曉。林曉忙著在老人面前說吉利話,沒注意到旁邊的黃祿,已經(jīng)安靜了好一會兒。
“新年快樂啊?!焙文篙p輕地拍了拍了的頭,把給她的那份紅包遞過去:“好好工作,別想太多?!?br/>
林曉接紅包的動作為不可查地停頓了下,隨即抬頭:“你們也是,新年快樂,不過還是注意身體早點退休在家休息吧?!绷謺詮澚藦澭劬?,眼角眉梢都掛滿了笑意,看起來比誰都要笑得誠懇。
“退休可就算了?!焙尾?dāng)[了擺手,聲音里充滿了得意和自豪:“現(xiàn)在啊,能有事情來讓我們忙活,身子骨才能更硬朗一點。要是現(xiàn)在就好好地在家躺著休息了,那鐵定躺了沒幾天就渾身都是毛病了?!?br/>
何母頓時也跟著附和贊同:“嘿,要我說啊,這屋子里就一屋子的都是勞碌命。生活里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什么時候能想著一點其他的?談個戀愛啊,或者做點其他的什么……”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何其辛便馬上想到了什么,一改之前優(yōu)哉游哉的形象,朝林曉和黃祿說道:“剛不是時候要出去溜達下,現(xiàn)在的雨小了,出去走走?”
向來面對各種場合都游刃有余不緊不慢的何其辛,難得地破功了。
林曉經(jīng)過酒精的適度刺激,現(xiàn)在情緒上揚的同時,還有些略微地自我放飛。聽到何其辛說這話,沒忍住哈哈大笑起來。
“去不去吧,你們就說,別磨磨唧唧的。”何其辛窘迫的情形僅僅只是一瞬,隨即很快便恢復(fù)成了以往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樣子。
“走吧。”黃祿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去沙發(fā)上拿外套的時候略微地猶豫了下,看著林曉伸出來右手。
林曉一愣,把手放在對方手上之后,才后知后覺地回過神來。
屋內(nèi)有兩老人在的緣故,室內(nèi)溫度都調(diào)得比較高,林曉搭上黃祿的手之后,只覺得仿佛又一股股熱氣在不斷地往上蔓延。
熾熱得讓人根本無法忽略。
“能走吧?!秉S祿看著林曉問了一句。何其辛已經(jīng)推門走了出去,黃祿一直站在門口等林曉,回過頭來的時候,看到林曉有些不穩(wěn)地晃悠了下。
“能,”林曉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說:“酒氣有點上頭,剛站起來的時候,一下子還有些沖。”
“后勁兒大,下次別喝這么多了。”
“嗯,也就是過年?!绷謺哉f完,回頭看著何伯兩人,揮了揮手,說道:“那我們就先出去了啊,等下如果時間太晚了的話可能就不一定再回來了?!?br/>
“沒事兒,去吧。”何母笑了下,對此倒是表達了極大限度的理解:“你們年輕人,多玩會兒。我們熬不住,估計等下就洗洗睡了?!?br/>
等他們又簡單地說了幾句算作是道別之后走出去,何其辛已經(jīng)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了。
“走吧?!焙纹湫烈琅f沒多說什么,轉(zhuǎn)身走進了電梯。
接近十點,估計這會兒小區(qū)里的年輕人都出去玩了還沒有回來。上了年紀的,又開始準備睡覺了,顯得小區(qū)里特別無比的空曠安靜。仿佛稍微大聲一點說話,都能聽到自己的回音。
“小心腳下,路面有些滑?!秉S祿看著林曉走了兩步,一邊提醒著,下意識地伸出了手。
小區(qū)里的路燈雖然依舊明亮,可剛下過雨的路面,尤其濕滑,林曉的酒勁兒這時候慢悠悠地涌上來,都有些不是很能夠看清地面??吹近S祿伸出手來,當(dāng)即也沒有多想,再次把手搭了上去。
隨即,熾熱的溫度再次蔓延騰挪上來。
不再僅僅是剛才在屋里,順手的幫扶。而是變成了,很認真地拉著,緊握著。
林曉覺得那股已經(jīng)消退了不少的酒勁兒,又再次蔓延了上來。
而這次,那股讓人難受等感覺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暈眩和茫然。
何其辛依舊在前面不緊不慢地走著帶路,黃祿拉著林曉走在后面,不遠不近地跟著。很快走出了小區(qū),外面的燈光變得更亮了起來,走上了兩側(cè)的人行道。人行道長期被路旁茂盛的樹木給遮擋著,路面只不過被零星的小雨打濕了些許,算不上濕滑,好歹走上去也能夠算是穩(wěn)當(dāng)。
可黃祿依舊沒有任何想要把手放開的意思。
林曉心里的猶豫僅僅存在了一秒鐘,隨即便煙消云散,狀似無人地繼續(xù)握著黃祿的手。
熱意從掌心不斷蔓延上升,連帶著林曉整個人都平靜了下來。
眩暈的感覺依舊存在,甚至覺得自己似乎有些站不穩(wěn)。
廣場離小區(qū)不遠,三人慢悠悠地走了一會兒,不到十分鐘就已經(jīng)走到了。
廣場臨湖,走進了能感受到一陣陣寒風(fēng)。出乎意料的是,沒有像前段時間那樣,冷得像刀刮,只是有種沁人的涼意。廣場上的人比在樓上看到的要更多一些,三五成群地湊在一起,其中還有不少家長都帶著小孩兒一起玩。時不時地就能聽到,大大小小的聲音在互相呼喊。
原本已經(jīng)被淡化了不少的年味兒,直到這時候才逐漸顯現(xiàn)了出來。
或許是人多了起來,也或許是這里的燈光變得格外明亮。掌心傳來的熱意,在此刻變得無比清晰,清晰到林曉不自覺地就有些想放開。
黃祿似乎是感應(yīng)到了她的想法,放松了握緊的力度,兩人原本拉著的手隨即就分了開來。
說不上是慶幸還是失落,林曉只是長長地莫名地舒了口氣:“真熱鬧啊。”
黃祿笑了笑,語氣里聽不出來任何波動起伏:“嗯,過年嘛?!?br/>
“你怎么想的?明年你還要留下她嗎?”就在林曉以為,今天得在閑聊中結(jié)束一年時,便聽到何其辛突然問了一句。
只不過,這次他并不是對著林曉說的,何其辛轉(zhuǎn)身,視線落在了黃祿的身上。
“我過完年就離開浙江了。”同一時間,不遠處湖邊的咖啡廳里,齊霽對著徐遠航,語氣平淡地說道。
“哦。”徐遠航愣了下,過了好一會兒才問道:“以后不回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