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全叔,人還沒到,就吼開了:“哪個龜孫子吃了雄心豹子膽,欺負到老子頭上來了。”
被踩在地上的人,不禁哆嗦了下。
“全叔,好久不見,您還這么有精神?!逼莅残Φ?。
“你小子行啊,半年不見,功夫半點沒拉下,虧我還帶這么多兄弟來支援你。戚瑜那小子,說話都說不清楚,光說情況危險,讓我趕緊派人救你,合著我們都小看你了。”全叔哈哈大笑。
戚瑜尷尬道:“我剛跑到“錦榮”就遇上了全叔?!?br/>
“怎么又是你們?”全叔厭惡地看著地上的人。
“您知道他們什么來路?”戚安問全叔。
“這兩天,宛新縣冒出來的小團伙,為首的叫陳茅,這些不入流的貨色盡做些強買強賣的事?!比宀恍?。
“陳茅,這不是大毛的名字嗎?”唐青驚訝地脫口而出,隨后解釋道,“戚小叔,他就是那個在戚瑜生病的時候,扔下我們自己跑的人?!?br/>
“是他?!逼莅踩粲兴?。
這天回到旅館的時候已經(jīng)很晚了,唐青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著:大毛當初扔下我和戚瑜,不就是因為醫(yī)生說戚瑜救不回來,怕戚家找他麻煩嘛??磥硭詈筮€是投靠了那個幕后人。
第二天一大早,唐青的門就被敲得“砰砰”響。
“誰啊?”唐青從睡夢中掙扎出來。
“小青,是我?!甭牭绞煜さ穆曇簦魄嗔⒖叹颓逍蚜?。
“媽媽。”唐青立刻跳下床開了門。
“你這孩子,不穿鞋子就跑下來,凍著怎么辦?!碧茓屵€是這么啰嗦,溫柔地讓唐青險些落淚。
“快起床,你爸他們還在戚安房里等著見你呢?!碧茓尨咧魄?。
唐爸一見到唐青,就高興地把女兒抱到頭頂轉(zhuǎn)圈。房間里,立刻響起了唐青清脆的笑聲。
“妹妹,你怎么瘦這么多,在外面肯定受了好多苦?!碧聘缫矞惖教魄嗌磉?。
一旁的唐媽卻沒加入這一家團聚的場景。她看著屋子里另一個穿素白衣服的姑娘,神情忐忑?;蛟S是察覺到唐媽的緊張,這姑娘,對著她柔柔地笑了笑。
這時,唐青才注意到屋里多了一個陌生人,忙跟人家打招呼:“你好?!?br/>
“爸,這是誰???”唐青低聲問唐爸。
一時間,唐爸的神情尷尬起來,含糊說道:“親戚家的女兒?!碧魄嘤X得自家爸爸的表情有些奇怪,媽媽更是對這小姑娘有著不同尋常的熱情,不由得有些困惑。
“戚先生,樓下有位客人找您,是位姓秦的老人家,讓他上來嗎?”房間外有人問道。
“嗯,請他上來?!逼莅舱诮o唐爸倒茶。
“秦醫(yī)生?”唐爸詢問道。
“嗯,我請他來去利瓦村看看。唐叔,待會兒,你跟我們一起去嗎?”戚安問道。
“好,一起去,我總得先去看看地方?!碧瓢謶械?。
秦醫(yī)生一到,把自己的大件行李一扔,就催著戚安:“快帶我去看病人。哦,對了,這些行李一起幫我?guī)ё??!?br/>
這次去利瓦村,唐青是自愿隨行的。自從上次戚瑜得病后,她就發(fā)現(xiàn)自己的半吊子水平,根本不能讓藥典發(fā)揮它原有的價值。這幾年內(nèi),自己前世學的東西肯定是用不著的,不如改學醫(yī),去幫助更多的人。
到村口,唐爸提出要一個人去村里逛逛,唐青卻一心想去看秦醫(yī)生治病,兩個人兵分兩路。
秦醫(yī)生一到隔離區(qū),就要推門進去。唐青連忙從袋子里掏出一塊用醋浸洗過的棉布條給他。
“我戴著這個東西,讓病人怎么想?”秦醫(yī)生推辭了。
唐青大受觸動。
看了好幾起病例,秦醫(yī)生提出要去村里的水源看看。沒過多久,他就查出了病因。
村里各戶喝得都是家里的井水,有部分受到了污染,得病的人就是喝了飲用水的緣故。唐青在一旁,仔細記下各個病人的病狀,
“這是開頭兩天吃的藥,之后的,到時候再看情況?!鼻蒯t(yī)生開完藥方,村長就跟捧著金子似的去衛(wèi)生所開藥。
“這地方真不錯,是吧”戚安跟著秦醫(yī)生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我老頭子這次來,可是帶足了全身家當,這種好地方,怎么能錯過。”秦醫(yī)生有些得意。
戚安懶得提醒他,要不是自己跟他說起這里,他怎么會想到這里定居。
“你就不擔心村里的飲用水,萬一村里的水源都污染了,你沒有水喝,還不是死路一條?”戚安帶著些試探的口氣問道。
“這就不用擔心了,一來,只要做好水源的消毒工作,飲用起來就不會有什么大問題。二來,我剛剛看過村里的構(gòu)造,哪里的水有問題都是有跡可循的?!鼻蒯t(yī)生回答道,轉(zhuǎn)念一想,“好你個小子,又套我話,你是不是早就發(fā)現(xiàn)這村里的問題了,到底是什么東西?”
“煤礦?!逼莅补戳斯醋旖?。
“喲,那可不是小事情,真要上報了,咱們還能在這兒渾水摸魚嗎?”秦醫(yī)生不安。
“你說,要是有人愿意為你冒生命危險,做苦工分文不要,你樂不樂意?”戚安反問道。
“可是要是不信任一個人,怎么敢把重要的東西交到他手上呢?這么大一攤子,派給你們家,你們還半點好處不要,誰都得不放心吧。”秦醫(yī)生困惑道。
“我們架勢做足一點,擺出一副無私奉獻的樣子,別人再怎么懷疑我們,明面上也不能做多過分的事,更何況從此以后,那些名利,我們半點都不沾,鬧什么都鬧不到我們頭上?!逼莅残睦飵缀醢逊椒矫婷娑急P算清楚了,“頂多,就是找個人來協(xié)助我們工作罷了,不是沈家,就是胡家,我倒看看他們敢不敢住進利瓦村?!?br/>
“到時候怎么讓他們知難而退,可就拜托你了。”戚安狡黠地笑笑。
唐青站在戚安旁邊,聽著這一老一小的對話,佯裝出一副不諳世事的樣子,心里卻驚濤駭浪:看來京城也不是什么好呆的地方,是不是要爸爸重新考慮下搬家這件事。
一行人離開隔離區(qū),直奔了村長家。
“這病情復雜,我怕有反復,村里要是還有合適的空房子,我能先在這兒住兩天嗎?”秦醫(yī)生特意拉了村長到旁邊詢問。
村長自然是千百個愿意,感激涕零:“有有有,村里人本來就不多,又一直有人得病,房子不知道空了多少間。我馬上就讓人去給您收拾一間像樣的屋子出來,您安心住下,差什么隨時跟我說,只要我能弄到,一定給您送去?!?br/>
“各位先進屋坐坐,我出去一下就回來?!贝彘L拱手道歉,立馬出去給秦醫(yī)生安排住處了。
“怎么樣,病人情況還好嗎?”唐爸進門就迫不及待地問秦醫(yī)生。
“我出馬,有什么解決不了的?!鼻蒯t(yī)生得意道,“是飲用水的問題?!?br/>
唐爸皺了皺眉頭,呢喃道:“飲用水?”
“嗯,不過你放心,不是大問題,不影響居住。”秦醫(yī)生解釋道。
唐爸才舒展眉頭。
“難道爸媽不準備搬去京城,要留在利瓦村住嗎?”唐青心里揣測道,“所以才會特意來看村里的環(huán)境,還關心飲用水的問題?!?br/>
這時候,大家都坐在村長家的堂屋。
里屋突然傳來碗摔碎的聲音,還有婦人的咒罵聲。
堂屋里坐著的人都有些尷尬。
不一會兒,從里屋走出個面色憔悴的小姑娘,臉上還留著一個紅通通的巴掌印。
“黃婷,是你嗎,孩子?”看清小姑娘的臉,唐爸驚訝地站起身。
黃婷這次學乖了,只叫了一聲人,沒再哭訴攀扯,只是委屈地擦著淚,手故意掩著臉上的巴掌印,看著就像受盡欺負。
唐爸突然有些火起:“這是怎么了,你怎么會在這里,你媽媽呢?”
“我媽媽帶著我來這里投靠姑姑,結(jié)果她們丟下我一個人去找我爸爸了?!秉S婷語帶哽咽,
“孩子,你放心,叔叔和你爸爸是過命的交情,你跟著我回去,我把你當女兒養(yǎng)?!碧瓢趾敛华q豫就做下了承諾。
唐青不禁扶額:這以后的生活有意思了。
等到村長回來,唐爸立刻就跟他提起,要帶走黃婷的事。
兒子有救了,再也懶得跟黃婷計較的村長夫婦倆,就跟扔個大包袱似的把黃婷扔給唐爸。
唐青也試著和唐爸講過黃婷做的那些事,但唐爸心里覺得,沒有教不好的孩子,這孩子以前做得那些事以后總能改的。更何況,讓自己已逝兄弟的女兒受著苦,心里難安啊。
唐爸講義氣的很。早前,任村里人再怎么揣測,說他是因為愧疚,才在黃婷爸爸受傷的時候跑東跑西。他也不為所動,還是做自己覺得該做的事。
唐青敬佩的同時,也頭疼得厲害:家里一下子多了這么多人,以后做起事來可不方便了,萬一空間的事被暴露就糟糕了。
晚間,唐青懷著興高采烈地心情,去敲唐爸唐媽的房門。她迫不及待地,要把空間里最好吃的蘋果和爸媽分享。
才走到門口,就聽見房間里傳來唐媽快活的笑聲。
沒過多久,門開了,卻是唐爸說的,那個親戚家的女孩子開的門。
一恍然,不知道心里什么滋味。唐青把背著手拿著的蘋果重新扔進了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