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放少了。”
“可是你昨晚就放了這么多的水?。俊?br/>
“昨夜是蒸米飯,今晨是煮粥,所以,水與米的比例自然得有所不同?!?br/>
“煮飯水少,煮粥水多?”
“嗯?!?br/>
“我們今早總不能只吃白粥吧?”
“嗯?”
“在書院時候,白粥都是搭配蔥油餅的?!?br/>
“真麻煩?!?br/>
……
一大清早的,廚房里便傳來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江野與陰九幽的對話聲。雖然,對于陰九幽要吃蔥油餅之事,江野覺得有些麻煩,不過看著對方一臉希冀的模樣,江野還是取出一個陶盆開始添水和面。
見江野嘴上雖然嫌棄,但卻還是應(yīng)著自己的要求,開始制作蔥油餅,陰九幽臉上也是浮現(xiàn)出一絲甜甜的笑意,湊到跟前開始觀看起制作過程來。
“你為什么要用熱水和面?”陰九幽開口問道。
對于陰九幽的不解就問,江野也是心生滿意,一邊揉著面,一邊沖其解釋道:“用熱水活的面叫燙面,制作油餅用燙面的話,做出來的油餅會更加蓬松酥脆……”
“修行者不是以修行為主么?為什么你看起來好像對做飯也很有心得的模樣?”陰九幽一臉好奇地問道。
聞言,江野腦海里不禁想起云秋水的身影來,隨即唇角微微上揚勾起一絲笑意。只是,他當然不會告訴陰九幽,他之所以會對做飯如此有研究,是因為那人是一個挑嘴的。于是,他看著陰九幽一臉認真地說道:“修行便等同于做飯,同樣都是要用心去弄。例如食材與食材之間的搭配,不同食材所需要的火候,這些便如同修行中所使用的招式以及體內(nèi)真元運行軌跡的配合……簡言之,一個連飯都做不好吃的廚子,一定不是一個好的修行者。”
聞言,陰九幽表面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過其內(nèi)心深處卻還是極為困惑,最終還是一臉佩服地看向了江野,只覺得對方不愧是那人所選中的弟子。
“你怎么又將面團蓋上了?”
“這個過程叫醒面,可以是面團變得更加松軟,而趁著醒面的這會時間,剛好可以用來準備蔥油餅所需要的蔥油,等到配料準備好了,這個面也就醒好了,這就是所謂的相得益彰……”
江野手把手地給陰九幽講解著蔥油餅的制作過程,而陰九幽也是聽的極為認真,隨即若有所感地說道:“你是想說修行也一樣,需要松弛有度對吧?一味地刻苦努力,有時候反而還會過猶不及,唯有針對自身做好相對應(yīng)的計劃,才能取得最佳的修行結(jié)果……”
江野聞言,微微一怔,心道:“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啊?自己明明是在教你如何做蔥油餅,你怎么就能聯(lián)想到修行上去了呢?”
但一想到,剛剛也是自己先將這兩個話題胡亂扯到一塊,這才引起對方的過度聯(lián)想。江野也是滿心內(nèi)疚地看了對方一眼,心道:“可千萬別因為自己的胡言亂語,而毀了對方這個修行的好苗子才好……”
事實證明,江野的顧慮還是有些多余了,似陰九幽這樣的絕世天才,絕對不會被自己三兩句話所誤導。因為接下來,便見陰九幽一臉笑意地看著他說道:“師兄對廚藝與修行的領(lǐng)悟,實在是令師妹佩服。只是師妹天生愚鈍,遠不及師兄這般聰慧,所以一時之間還是難以做到一心二用。眼下學做飯時,只能專注于這個上面,對于修行的討論,還是等吃完飯以后再說……”
“嗯?!?br/>
江野點了點頭,對于陰九幽的話語,他自然也是沒有什么意見。而按照他的打算,也是盡快教會陰九幽煮飯,然后將兩人以后的飯食全部交由對方負責。
一陣忙活過后,兩人的早飯也是完全做好,兩眼熱氣騰騰的白粥光是賣相便已勝過書院食堂里提供的白粥,更別說那幾張看起來表皮焦黃、濃香四溢勾人的蔥花油餅了。咬上一口嘎吱酥脆的蔥油餅,再喝下一大口白粥,陰九幽只覺得這是自己自打進入白鹿洞之后,吃的最為滿意的一頓早飯了。昨晚那頓不算,因為那頓是晚飯。
“師兄,你的手藝比書院食堂里的大廚還要高明哦?”陰九幽一邊嚼著蔥油餅,一邊對江野的廚藝大捧特捧。
“你學會了嗎?”江野問道。
“差不多了?!?br/>
陰九幽點了點頭,說道:“做蔥油餅時要用熱水和面,燙面做出來的更為蓬松,而在上鍋起烙的時候,得等到油冒青煙,再用小火慢烙……”
“嗯,孺子可教:”江野滿意地點了點頭道:“那以后早飯便交給你了?!?br/>
“沒問題?!标幘庞狞c了點頭答應(yīng)下來,隨即卻是又說道:“可是我現(xiàn)在也只學會了煮粥與烙餅,別的依舊不會啊?”
“就先做這兩樣吧!等這兩樣咱倆都吃膩了,我再教你做別的?!苯伴_口說道。
“你是不是特別討厭做飯?”陰九幽開口問道。
“還好,我只是懶得做而已?!苯敖忉尩馈?br/>
“可是你懶得做飯的話,為什么做飯還會這么好吃?”陰九幽再次問道。
江野聞言,皺了皺眉,因為他不知該如何向?qū)Ψ浇忉屵@個問題。
“這難道便是所謂的天賦?”
陰九幽喃語道,隨即看著江野認真地說道:“沒事,既然你懶得做飯的話,以后咱倆的飯食由我負責。雖然,我也覺得做飯是在浪費修行時間,但是咱倆終歸還是要吃飯不是?”
“嗯?!?br/>
江野點了點頭,隨即說道:“你修行上遇到什么不解的問題都可以問我?!?br/>
陰九幽聞言,一臉困惑地看著江野,繼續(xù)說道:“自打進入書院開始,到現(xiàn)在入了白鹿洞登上天孤峰,你我成為師兄妹。我還從未見過你認真修行過,可是那夜你我交手,你卻能夠穩(wěn)穩(wěn)的壓制住我……你的存在,顛覆了我腦海里以往的想法。”
“我與你們有些不一樣?!苯伴_口解釋道。
“嗯。我早看出來了?!?br/>
陰九幽開口說道,隨即更是一臉好奇地問道:“咱們的師尊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江野聞言,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在扒拉完碗里的最后一口白粥后,才抬起頭來看著對方,緩緩問道:“你希望他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我只知他是大陸第一強者,是世間所有修行者可望而不可及的偶像……”
陰九幽一臉崇敬地將其稱贊了一番后,隨即看著江野道:“你不是目睹過他老人家的風姿么?給我講講師尊他長什么模樣?是不是很高大偉岸?”
聞言,江野知曉自己剛剛是曲解了她的意思,于是笑了笑,沖其說道:“記不清了,我見到師尊那年也才不過三歲,只記得他稱贊我天賦異稟,隨即以眉心灌頂在我腦海里留下了一些修行功法,還有修行過程中的某些感悟……”
“這么多年以來,你就是憑借這些,然后全靠自己修煉到了現(xiàn)在這種境界,已經(jīng)很是了不得了?!标幘庞囊荒槡J佩地看著江野說道:“佩服佩服,我一生從未服人,更是認為自己不弱于人,可我知曉,如若將我與你異位而處的話,我肯定達不到你眼下的境界?!?br/>
“其實,你也很不錯了?!苯翱粗幘庞恼J真地說道。
“那是自然?!标幘庞臉O為驕傲的說道:“你是唯一一個能夠讓我甘拜下風的人物,除你之外,余者皆是難入眼……”
江野笑了笑道:“我很欣賞你的驕傲?!?br/>
“對了,我還有一事不解?!?br/>
“你說?!?br/>
陰九幽繼續(xù)問道:“先前,你不是想讓人知道你的真實境界,也不想讓人將你與師尊聯(lián)想起來么?為何這次你又要登上天孤峰,并且還在那日直接展露出三個境界?”
“此一時,彼一時?!苯翱粗幘庞?,開口解釋道:“在沒有進入白鹿洞之前,自然是藏為上計,因為沒有人會注意我這樣無名小卒。可是進入白鹿洞以后,我的名字必然會被天下人所注意。既然是這樣的話,我反倒不如先天下人一步……”
“高明,果然高明。這樣天下人都會知曉你是他的徒弟,只是在天下人眼里,你這個徒弟是今年通過白鹿洞的考試才得以成為他徒弟的……這樣一個反其道而行,倒是可以更好的隱藏住自己?!标幘庞囊荒樑宸乜粗?。
“你也很厲害?!?br/>
江野笑言道:“當初在聽雨巷小院時,你不就懷疑到我與他之前的關(guān)系了嗎?更別說這次,我還是托你的光,才能登上著天孤峰……”
陰九幽聞言,笑著搖了搖頭道:“你以為我不知道,當時是你刻意在我面前展露出蛛絲馬跡引我往這個上面猜想的嗎?而這次,若不是最后依靠著你告訴我那個‘遁去的一’的話,我恐怕登不上這天孤峰……”
說道這里,陰九幽突然咯咯地笑了起來。
“你笑什么?”江野不解地問道。
“我只是突然想到,你說如果師尊還活著的話,看著你我這樣互相吹捧,他會不會將你我全部訓斥一頓?”
“不會。”
江野笑了笑,說道:“師兄們之間這樣彼此稱贊吹捧的交談方式,可比互相落井下石要令人欣慰的多?!?br/>
“這倒也是?!标幘庞男α诵?,隨即便不再與江野說話,而是專注起自己眼前的油餅白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