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后,朝中有許多事情需要蕭景恒處理,桌上的奏折已經(jīng)堆積如山。
好像在朝堂不敢說的話,大臣都寫在奏折上,先是洋洋灑灑幾大段應奉陽違的話,看的蕭景恒身心俱疲,若是陳佳佳在的話……
與這丫頭已經(jīng)分別許久了,往來書信也不多,有時他還沒來得及回,陳佳佳已經(jīng)寄來第二封書信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蕭景恒突然很想陳佳佳。
“皇上聽奏章時還是認真些?!笔绦l(wèi)明顯感覺出皇上在走神,出言提醒到,又繼續(xù)在一旁機械的念著奏折上的內(nèi)容,
蕭景恒批奏折批到崩潰,并想到一個法子,讓侍衛(wèi)幫他念奏折,他也可以一邊閉目養(yǎng)神一邊聽,侍衛(wèi)還誠惶誠恐的認為自己不可干涉國家政事,直到蕭景恒黑著眼圈說,“你不幫朕念,也難不成讓我看的天荒地老嗎?!?br/>
頂著壓力讀了一份,似乎體會到了新皇的悲傷,明明一句話可以說清的事情,非要用百轉(zhuǎn)千回的手法,只好一邊先游覽,找出重點轉(zhuǎn)述給蕭景恒。
這樣效率是高了,念了太多奏章,侍衛(wèi)好像找到了其中的共同點,許多大臣都在明里暗里的提到關于凌國先皇余留殘黨如何處理的問題。
雖然是提到了問題,但是也沒有提出建議,這些老狐貍好像希望能從皇上的態(tài)度中找到合適的站位。
“皇上上打算如何處置殘黨?”侍衛(wèi)忍不住出聲詢問道,這件事情一直懸而未決,也確實不利于朝堂安穩(wěn)。
“你怎么認為呢?”蕭景恒把問題又拋了回去。
“臣認為應當趕盡殺絕。”侍衛(wèi)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殘黨窮途末路可能會做出想象不到的事情,不如在開始就將苗頭掐掉,這樣反而一勞永逸。陛下切莫心慈手軟,以免死灰復燃?!?br/>
“朕還以為你會提醒著手足之情?!笔捑昂懵牭揭庀氩坏降幕卮穑故怯幸恍@訝。
“成大事者,雖然不會在意這些細枝末節(jié),也自然不會被道德倫理所約束?!?br/>
蕭景恒搖搖頭,“趕盡殺絕,大可不必,但是殺雞儆猴倒是可以一試?!彼挚纯醋郎纤o幾的奏章,“關于殘黨的事朕另有考量,今日就先到這里吧,朕乏了?!?br/>
先帝勢力除非罪大惡極者斬首示眾,其余人流放,蕭景恒大刀闊斧的清理殘黨,一些有僥幸心理的舊臣見狀便打消了自己的念頭。
過了幾日,大赦天下的詔書在群臣手中傳閱。因為高齡大臣看到上面的一行字,“皇上是要立后嗎?”
詔書上確實寫著因立后而大赦天下。
那么問題來了,皇后呢?
此刻蕭景恒已經(jīng)踏上去接陳佳佳的路上。接凌國未來的皇后。
同行的侍衛(wèi)還在擔憂,“陛下如今離朝,恐怕會有變故。”
蕭景恒慵懶的躺在馬車中,“這你放心,朕在朝中也安插了眼線,若是有造反的苗頭,斬立決。”
蕭景恒現(xiàn)如今滿腦子想的是與陳佳佳以何種方式相遇,也不知道這個小丫頭操勞這么多日,會不會瘦了。這樣想著,他又忍不住翻出陳佳佳之前寄來的舊信,又重溫了一遍。時不時被其中一句俏皮的語句逗的笑臉開懷。
堂堂一朝皇帝,方才爾虞我詐,現(xiàn)如今卻只會兒女情長了。
蘇曉雅的身體每日被精心調(diào)養(yǎng),逐漸有了好轉(zhuǎn),起碼有力氣可以下床,陪北野軒逛一逛御花園。
御花園還留著北野軒為幼子扎的秋千,蘇曉雅看著搖晃的藤蔓,有一點躍躍欲試,“你快幫我搖秋千?!?br/>
北野軒沒有回話,反而點了點臉頰。
蘇曉雅自然懂得他的意思,踮起腳尖在他側(cè)臉印下一吻,一旁的宮女紛紛害羞轉(zhuǎn)頭,夜邊暗暗羨慕帝后感情如此之好。
“拿了報酬,那就要好好服侍夫人?!钡忍K曉雅坐穩(wěn)了,便感到北野軒溫熱的手掌在她的背脊上一撐,她便搖搖晃晃的向前飛去。
“你用力一點呀……”蘇曉雅感覺這樣太溫吞,話音未落,她又被一推,這次好像真的要飛起來一樣,蘇曉雅還來不及尖叫,卻被層層疊疊的黃金色磚瓦吸引了注意力,“再用力一點?!?br/>
托北野軒的福,蘇小雅這次看到了紅色宮墻,映著金黃磚瓦,還有遠處的天空,色澤艷麗卻和諧,好似一幅真實的風景畫,一點一點的在她面前平鋪開來。
蘇曉雅曾經(jīng)聽說過一句話,一入宮則深似海,好像宮中皆是愁怨與勾心斗角,這宮墻便是囚禁萬千少女的囚牢。
但是蘇曉雅并不這么覺得,她寧愿畫地為牢。她還希望可以養(yǎng)好身體,長長久久得陪著北野軒。
這樣想著蘇曉雅忍不住笑了,笑聲清脆,宛若銀鈴一般。灑進北野軒的心里。
蘇曉雅今日穿的是粉色的宮裙,有飛花落在她身上,好像萬千美好都聚集在這女子身上。
北野軒自然看著她高興的,推秋千的時候更加賣力了??粗骘w的裙角,心中一片熨帖。
這是一只信鴿,忽地飛來,停在北野軒身上的肩頭。他認得這只信鴿。
蕭景恒才出發(fā)就用信鴿給北野軒傳遞了信息,現(xiàn)如今才傳來,北野軒拿著信紙,無聲的笑了笑。
沒有力量推她,蘇曉雅慢慢停下,回頭看到北野軒笑,有些好奇地湊了上去,看到內(nèi)容時驚奇道,“蕭景恒要來了嗎?”
北野軒順勢將信紙遞給她,“他現(xiàn)在擔心陳佳佳在我這里會吃苦?!?br/>
蘇曉雅將信紙翻來覆去的看,她替陳佳佳高興,“這次真的是麻煩佳佳了?!毕雭磉@次陳佳佳總歸是局外人,卻事事為她操勞,確實辛苦。
蕭景恒在線的末尾特別強調(diào)了要給陳佳佳一個驚喜。
見蘇曉雅的興致已經(jīng)不在秋千上,北野軒將她抱到蘇曉雅一旁的藤椅上,將她腦袋枕在北野軒大腿上。
陽光透過信紙,顯露出木頭的纖維,字虬勁有力,蘇曉雅感嘆了一下“沒想到蕭景恒還是挺浪漫的嘛,那我們是先瞞著佳佳還是?”
北野軒摸了摸蘇曉雅的額頭,看著她興致勃勃的樣子,“既然是驚喜,那自然要先瞞著,你有什么想法嗎?”
“那就要先好好準備準備了,宮里玫瑰花夠嗎,就是月季……”蘇曉雅想象了一下兩個人相見的樣子。“他們久別重逢,自然是不勝欣喜的,我得把氣氛烘托起來,美好記憶是要來創(chuàng)造的?!?br/>
兩人在御花園里熱火朝天地安排蕭景恒和陳佳佳的重逢,北野軒自然是樂意看到蘇曉雅精神不錯的模樣,由著她天馬行空的想象。
反觀陳佳佳,忙前忙后全然不知的樣子,還是照常為蘇曉雅熬藥,還要處理內(nèi)務,她只是奇怪,為何皇后娘娘總是看著她一臉高深莫測的笑,還問她喜不喜歡月季花。
蘇曉雅每天忙的只能抽空想一想蕭景恒,時不時抱怨一下蕭景恒回信太慢。
蘇曉雅表面上四平八穩(wěn)的模樣,不經(jīng)意的問出陳佳佳的喜好。開始悄悄布置起來。
在一次太傅夫人進宮的,蘇曉雅將這個消息帶給了太傅大人。
“二皇子要回來了?”太傅本來在與陳軒議事,看到太傅夫人滿臉喜色。不禁摸了摸胡子。
其實對于蕭景恒將陳佳佳送回宮中,他還是有些不滿意的,但是之前礙于蕭景恒的別國皇子身份,也不好說什么。
送走了夫人后,太傅坐在案前,關于鄰國的動靜他是了解的,如今蕭景恒已經(jīng)是皇帝,那么來宮中僅僅是為了接陳佳佳回去嗎?
陳太傅心中千思萬緒也沒有在面上表現(xiàn)出來,陳軒卻猜出一二,“這二皇子將佳佳一人逐回,現(xiàn)如今卻主動來接,我們難道就這樣遂了他的意,讓他帶走佳佳嗎?”
陳太傅沒有表明自己的態(tài)度,“那你想怎樣做?”
陳軒皺了皺眉,他只是不平于蕭景恒對待陳佳佳的態(tài)度,一時間卻也沒有想到好的辦法?!敖o他一個下馬威就好。”
“下馬威?”陳太傅冷笑,“二皇子現(xiàn)如今已經(jīng)是鄰國皇帝,你給一個皇帝下馬威?”
“皇上?”陳軒驚訝,“他何時成了皇上?”
“下次給人下馬威之前,先調(diào)查好對方的背景。永遠如此莽撞,何時才能成大事?”陳太傅冷眼看了看陳軒,后者縮了縮身子不敢言語,陳太傅甩甩衣袖,站起身,離開前說“下次不要有旁的心思,這件事我自有考量?!?br/>
只留著陳軒還在震驚蕭景恒身份轉(zhuǎn)換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朝上走漏了風聲,一時間太傅門前前來送禮的人絡繹不絕。想要從太傅口中得知皇上的態(tài)度。
也不知是有些人憋了太久,終于在朝堂上提起此事,“皇上為何不嘗試將凌國納入我國版圖?!?br/>
北野軒坐在高位上冷笑,目光冷下來,他的手指只是輕輕指了那名文官所站的方向,“什么時候朕的決定需要你來指手畫腳,將他降職,以后此事不必再提。”
那名文官也沒想到事情竟會這樣嚴重,一時間朝堂安靜,生怕北野軒的怒火會牽連到自己身上來。